《木兰》薇安小猪

3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太子殿下驾到！”
　　“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门外唱喏方歇，毓庆宫的主子已到了殿外，新上任的太子舍人算是首次拜见未来的主子，正可谓头一次见东家，礼不可缺不说还得越周全越好，四人中倒是不甚相熟的华木兰当先拜倒行君臣之礼，虽说君臣有别，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还真不习惯猛的来一套君臣之道，连容世子也免不了愣了愣，这才跟着扯下身边两根大木头行大礼。
　　名门世族果然不同凡响，即使庶子出身依然毋庸置疑的好教养，这点早跟他混得没脸没皮的容、楚、蒙三人反倒落了下乘。都说华木兰此人呆头呆脑，如今看来不过片面之词，该细致周到的地方，此人是不会行差踏错半步的。
　　“卿等请起。”
　　受了这一礼，他们不单单是一同长大的玩伴，身份上还添了层正儿八经的君臣关系，往昔行礼打千多少有些过场玩笑在里头，猛然间正儿八经地向皇甫明睿行君臣之礼，犹如棋盘上划得明明白白的楚河汉界，令楚大少颇有些不习惯，直到太子爷允其平身这位公子哥儿还有些头脑发懵，回不过神来。
　　“父皇恩旨四位进宫来陪伴孤修习学问，今后便是学伴，于学问一事上不分贵贱长幼，教学相长。”
　　“臣遵旨。”
　　官面文章免不了大作特作一番，太子殿下奉当今旨意代为宣召，言语间带上几分客气，少了些笼络的势利。想来也是，在座四人都是出自豪门世家，见识再浅薄的也不会蠢到会被太子三言两语就骗的头头转，当今之所以选了高门深宅中的子弟为太子伴读，一方面助其掌控朝中各方，另一方面也在暗中教导太子为君之道，能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收归旗下的难保轻而易举地倒戈而去。
　　与其说四位世家公子是来当太子舍人陪太子读书的，不如讲当今着实深谋远虑，宫内的小小朝廷先弄来让太子练练手。
　　可叹宫中内外还有几处清净地，可怜华木兰身不由己一朝淌了这趟浑水，一辈子都别妄想洗脱出来。
　　太子爷当着一干内侍外臣捧皇上，为人臣子的但凡不是太傻都能跟着称道当今英明。铭记父兄教诲打进得宫起就一颗心悬得高高的不敢有片刻松懈的华三公子也不免俗地跟着称颂几句，他深知自己口舌笨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只管多多竖起耳朵听，少少开口插话。
　　惇本殿中太子爷的分位最是尊贵，接下去容、楚、蒙三位世家公子与太子自幼交好，那情分非比寻常，独一个华木兰初来乍到同在座的无人熟识，又兼相貌平平一副病歪歪有气无力的样子，见识也未见出众之处，还不如他带来的小厮来的出彩漂亮。
　　宫中内侍宫女见的人多了，这般平凡无奇的哪里勾得起他们兴致，齐齐在心里头将此人划为日后不得重视的范围，谁能得太子欣赏谁便极可能是未来的天子近臣国之栋梁，华家莫不是再无他人可选了，竟然推选出如此平淡的人物来应选，若不是当今，那个，那个仁善，定轮不到他来品这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一众内侍宫女默默慨叹老天没眼给华木兰这般庸人投了个好胎才三生有幸服侍太子爷做学问，他还惜言如金笨嘴拙舌还比不上太子妃房里的八哥儿聪明伶俐讨人喜欢。太子爷定是迫于皇上旨意这才不得已选了他来当舍人，将来若有机会少不得一脚踹到角落里去大喘气。
　　倘若华木兰知道正是因着宫中内侍宫女们的势利眼他才得以在纷纷扰扰是非圈中长长久久享受他所向往的宁静生活，怕不要表现得越发呆头呆脑无药可救些来博取他们的恶感。
　　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直说到了晌午时分，哪怕被一波波的虚伪弄得阵阵恶心，华三少好歹维持着面子上的不动声色尽职尽力地扮演者配角陪客的角色。太子爷高居上方静观风云变幻，容世子陪坐下首浅笑风轻云淡，楚公子游走满场言止风流倜傥，蒙大少端坐次席始终风平浪静，且不论相识多年默契非同寻常，光是气度风采都难以企及。
　　相较之下怯懦无能鄙陋如他华木兰者又岂是格格不入可以形容的，恐怕将来每每自惭形秽的日子还多了去了。
　　他在这边厢暗自慨叹，怎猜得到那边谈笑风生的四人不约而同地留心着他的一举一动。渠梁城中卧虎藏龙，百样人物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寻不着的，哪怕面上看来再如何清高孤傲的世外高人，在功名利禄之前立刻现了原形落了下乘。是以太子爷连同三位贵介公子真正头一次遇见完全不买账的华三少，反倒新奇不已。
　　不善言谈天资又不够聪颖，当然不被重视，兼之自知体弱沉疴在身，除了潜心修佛侍奉母亲外华家三少真真是少欲少求，年纪轻轻人生七苦已参透大半，如果不是被选入京城为太子舍人，他日断了母亲这最后牵挂之日也是他遁入空门常伴青灯之时，或许四书五经六艺他确实不甚精通，可比起怡情养性的水磨功夫在场的没一个比得过他。
　　许是如云雾朦胧清冷的气息迷惑了看惯了俗世繁华红尘纷扰的贵介公子们，许是万事万物皆入不了我眼我心的超脱淡漠让权力熏天的太子爷也一时有些难以堪破，华三少木兰公子很不幸地荣登毓庆宫第一香饽饽的宝座，成为宫中诸人竞相研究探寻的对象。

作者有话说

　　考完试了，脱了层皮，牙龈都肿了。拖欠的陆续补上，大家先将就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