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缺氧》宋冬

41、第 41 章

　　一两点的时候我们的肚子饿了起来，但我总怕坏女人还呆在外面总是不肯出去。郁乙煮了两碗泡面看上去兴致还是不高，我织完手链替她戴上，她抬手瞧了瞧：“确实很精细。”
　　我轻轻碰碰她的下巴：“要不要睡一下。”
　　她微微低头，嘴唇短暂的相交：“不用了，等下就要去学校了。”
　　“嗯。”
　　我趴在她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她刚刚大哭过一场眼睛肿得像核桃。我劝她那毛巾敷一下眼睛她摇摇头拒绝了。
　　“好好，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郁乙出声。
　　我微微撑起身子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这样不好吗？”
　　她眨眨眼，没有回答，只说：“印记没有了。”
　　“嗯？”
　　她抬着我的下巴又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我咧开嘴：“反正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嗯。”
　　“你不要信那个坏女人的话，我在的。”
　　“坏女人？”郁乙终于笑了，虽然只是很短暂的扬了一下嘴角。
　　“嗯，坏女人。”
　　郁乙环住我的腰，张张嘴什么话也没有说。
　　将近四点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我在猫眼里望了又望确定没有人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接着一顿左顾右盼，郁乙拍拍我的肩膀好笑的看着我：“没事的啦，她没有那么大的耐心的。”
　　“万一她阴魂不散呢。”
　　“见招拆招。”
　　我想了想还是大方的打开门走出来，一瞬间阳光有些刺眼。还好郁乙的眼睛已经消肿了不少，不然她那傲脾气一定更见不得那些异样的眼光。
　　我牵着她的手下楼确定坏女人不在之后长舒了一口气，这个大热天牵着手不一会儿就出了好多汗，手上汗津津的不是很舒服。我动动手想擦擦汗却被郁乙握的死死的。
　　我们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位同学在那儿写作业听听力了，我赶着给爸爸回了个信息，告诉他我已经吃完饭了。不一会儿一个视频打了过来，我和郁乙说了声去外面接视频。
　　爸爸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拿东西支棱着，手里头端着一碗饭。
　　“刚刚才回来啊？”
　　“回来很久了，刚刚才搞饭。”爸爸划了一大口饭。
　　“外面热不热？”
　　“热，今天街上都没两个人，车子都被晒得滚烫的。”爸爸又晒黑了一些袖子挽到手臂，笑呵呵的一张脸，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貌。
　　“你买个小风扇啊，可以夹在车子上的。”
　　“买了买了，还没有到。”
　　“哦哦，你去看了萱的吗？”
　　“前两天去看了的，给他们拿了点水果去。”
　　“哦哦。”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你学习怎么样，搞得懂吗？”
　　“搞得懂。”
　　“嗯，学习难不难？”
　　“还好。”
　　“教室里热不，你自己也买个小风扇。”
　　“我有，之前买了的。”
　　“好。”
　　“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十天，怎么了？想我了啊。”
　　“嗯——”爸爸闭紧着唇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和爸爸挂断电话回到教室，郁乙还在那儿坐着刷题目。我趴在桌子上去看她：“做到多少页了？”
　　郁乙停下笔，往页脚望去：“七十七。”
　　“做这么快？”
　　这本练习册可是补习才发的，不过才发了十天的时间。
　　“里面有一些题目没有做的。”
　　“唔……我好像才做到五十几页。”说着我打开了我的练习册。
　　这回发的练习册可谓是语数英三大巨头，本本都有三厘米那么厚，里头的页数都有四百多页。
　　“五十三页。”我说。
　　“嗯。”郁乙也趴了下来，“放假，我想跟你回去。”
　　我愣住，迟笑着点头：“好啊。”
　　风扇转呀转呀不一会儿就上课了，我拿出英语听听力。郁乙钩住我的小拇指放在她腿上轻轻摇晃。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李老师把手机收走了，下课后我和郁乙牵着手去了一趟厕所。出来时外面的云彩漂亮极了，整个天空被染成了粉红色，云朵还在上面晃晃悠悠的飘荡，不一会儿滑到远端。
　　“真好看。”郁乙说。
　　“嗯。”
　　我们望着那云踟蹰了两三分钟，不少同学都跑了出来望着这美丽的天空，连李老师都出来了，她站在我们旁边拍了一张照：“今天的晚霞很好看。”
　　“是啊。”我回答。
　　“学生时代的晚霞总是格外好看。”老师笑笑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我读书的时候总想着要是每天都能看到这晚霞就好了，真的特别好看。”
　　我天生笨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胡乱嗯了一通。好在老师也不在意我的回答，扔下句，还是读书的时候最好，就走了。
　　我和郁乙相视笑笑，要是永远能这样就好了。
　　王琳来找我问数学题，我看了看题目：“首先我们要知道它是等差还是等比，你知道怎么判断吗？”
　　不知不觉中，我说话的习惯已经染上了郁乙的影子。
　　王琳摇摇头：“我就是这个分不清。”
　　“嗯……例如这道题目它是等比的……”我给讲解了半天王琳似乎还是没有搞懂，我快崩溃不知道我这有限的词汇要怎样才能解释清楚，“那你就用后面一个数减去前面一个数，大概算三组的样子，看看它们的结果是不是一样的，如果是一样的就是等差，不是一样的就是等比。”
　　终于给王琳讲解完这道题目，看她好似也弄懂了的模样我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哦啦。”
　　一偏头发现郁乙正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怎么了？”
　　她摇摇头：“发现你挺适合当老师的。”
　　“骗我的吧。”我这脾气可是有点儿急的，耐心不够。
　　“没有。”
　　“好吧，”我做了个鬼脸，“我考虑考虑。”

　　三节晚自习终于熬完了，一下课我们就奔到寝室去洗澡，等她们进寝室时我们也差不多要洗完了。
　　“好好，你后面是我。”陶园说，“热死了，出了好多汗。”
　　“好。”
　　“郁乙，你后面是我。”陈叶子出声。
　　“你们俩也跑得忒快了。”陶园说。
　　“抓紧时间嘛。”我嘿嘿笑道穿好衣服拎着桶子出来。
　　郁乙也紧随其后。
　　洗完衣服的时候正好打熄灯铃，我拧干衣服晾到外面，脱掉鞋子爬上了床。我打开台灯歪着脑袋问郁乙：“今天你做英语还是数学？”
　　“英语。”郁乙脱掉鞋子踩着脚板上床。
　　她的两只耳环早就收起来了，耳洞上只插着两只消毒棒。她打开台灯翻开了书，我垂下脑袋也继续听我的听力。
　　数学课上老师喊郁乙上去做题，看着她在黑板上写的步骤一番夸赞：“解应用题的时候每个步骤都要明确让阅卷的老师一眼就看到重点。”
　　“好。”班上三三两两的同学点头应和。
　　下课的时候数学老师走得比我们还快，本来有一道题目还没有讲完，他撂下粉笔就说：“我就不耽误你们下课的时间了，下节课接着讲。”
　　忘了说，我们的数学老师高二下学期开始就换成了旅游班的班主任，长的特别像熊二的那个。
　　陶园笑道：“老师怕不是急着去上厕所吧。”
　　“有可能。”我回头回答。
　　陶园笑成一团：“肯定是这样。”
　　第三课刚刚开始我的肚子就叫了起来，我蜷缩着腰：“我饿了。”
　　“嗯？”郁乙听着台上李老师讲课。
　　“我饿了。”我重复了一遍。
　　郁乙停下笔眼睛眨了眨把我的水壶打开：“喝水吧。”
　　“这算是虐待吗？”
　　“不算。”郁乙回了我一个笑容，牙齿白得晃眼睛。
　　“哼，”我气呼呼的皱鼻子，“明明就是虐待，我真的是太可怜了。”
　　她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小声说：“我没有虐待你。”
　　我笑呵呵的没有管她，只一个劲的叹气说自己好可怜。
　　李老师在台上给我们上《梦游天姥吟留别》，和郁乙聊天的这个功夫我就已经错过好几个字的读音了。好在我能浑水摸鱼，混在齐读中把读音标好。中午吃饭下课铃一响隔壁班就冲了出去，李老师默默的说了一句：“安全第一。”我们班都安安稳稳的坐在座位上一点都不急，郁乙拿出练习册：“我给你讲完这一道题目我们就去吃饭。”
　　“好。”我把杯子移开。
　　郁乙讲起题目来思绪特别清楚，我笑话她是个理工男。她抿抿唇放任我笑话她：“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我笑着做好笔记。
　　“我之前一直想着要超过莲梦，过了这么久我居然还没有超过她一回。”我稍稍停下笔感叹。
　　“为什么不超过我？”
　　“嗯？”我有丝不解，“你之前那个样子看着吊儿郎当的，一副不搞学习的样子，我之前和你做同桌的时候我老是在想你上课有没有听讲。”
　　郁乙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没有。”
　　我白了她一眼：“那不就是了嘛。”
　　“好好，你们还不去吃饭吗？”陶园喊我。
　　“马上就去。”我收拾好桌面。
　　“我和叶子先走了哦，食堂见。”
　　“好的，食堂见。”
　　我盖上笔盖：“走吧。”
　　“嗯。”

　　王莲梦戳戳我的头发：“你剪头发了啊。”
　　“对啊，才看出来吗？”
　　王莲梦嘿嘿笑了两声：“你一直都是扎的丸子头看不出来。”
　　我笑了笑跑到郁乙的床上：“我先睡觉了，午安。”
　　落在脸上的吻是冰凉的，她的手搭在我的腰窝上却有热度。我有些嫌热的敞开了手却又被她囿回去，我迷迷糊糊间的说着情话亲吻她柔软的嘴唇蜷缩在她的怀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亲吻我回复着我的胡言乱语，我察觉到她笑了，裂开了嘴唇无声的笑。
　　起床铃声响起——
　　我伸了个懒腰，异常的畅通无阻，翻身起床却没有看见郁乙的身影。我折好被子下床，嘶着声音喊她的名字。
　　她闻声从浴室里探出头来，扬扬手里的毛巾：“我在洗脸。”
　　我差点以为我又在做春梦了，还是大白天做春梦。
　　趁着她们的还没起床，外面的歌还在放，我洗脸：“这首歌放了好几天了。”
　　“嗯，”她放好毛巾，“听腻了？”
　　“那倒还没有。”
　　田巧穿着拖鞋走进来一脸没有睡醒的模样，上了个厕所又坐到床边上昏昏欲睡。
　　我和郁乙慢慢悠悠的在大太阳地下穿行，陶园和陈叶子一溜烟的从我们身旁跑过嘴里头嘟囔囔着：“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