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当年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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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黄、周二人曾在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彼时他们都不过是各自门派之下初出茅庐的小弟子，谈不上什么武功高强，只是比寻常人稍强一些罢了。但那日黄冯被猎兽陷阱所困，受伤颇重，是周往设法将其救起，是以黄冯一直对周往心生感念，今日见到也仍是高兴。
但有关王阅，却变成了不愉快的对话，黄冯并不想与他起冲突，其实周往也是。
那些围观的女眷无甚武功，就算眼睛都不眨，也看不清楚他们的招式。只见两人如展翅的鸿鹄，一前一后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只留下风中送来的淡淡茶香。
早在得以重回江湖那日起，周往便寻一高僧谱算了自己未来的命运。那高僧道：“因缘际会，不可强求，方能长久。”见今日黄冯如此坚决，他也不想再阻拦。至少他觉得，让王阅自己做接下来的决定吧，无论是选择让谁陪在她身边，他都尊重。
可二人赶到客栈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局面早已超出他们的预料。
房内，一个宽阔的背影，黑发白衣，怀里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人的臂膀很是有力，将女孩牢牢抱在怀里，像包婴儿的襁褓。
这样侵占性的怀抱，并没有惹得女孩不快，因为他们只听见那浅浅的、但平稳的呼吸声。
早在他们说话之前，陈玄就知道他们的到来，但不想吵醒阅阅，便没有发作。此时见二人似乎要进行争论，陈玄只好给王阅施了个静听咒，让她好好安睡，不被他们吵醒。
“陈玄师兄，你这样是否不太妥当？阅阅足以做你女儿，何况你还是她师父，这样逾矩，非正人君子也。”周往道。
“好你个陈玄，在黄门镖局的时候，阅阅说她早已有心仪之人，难不成就是你诓骗了她？”黄冯想起自己被拒的黑历史，恼羞成怒道。
“没错，是我，又如何？”陈玄好整以暇地抬眼看着二人。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透露出几分不屑，与平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陈玄简直是天壤之别。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伪君子！王阅可曾亲口承认对你之意？你怎敢如此自信！”
“师兄，你既要横刀夺爱，那就别怪我不讲师门情谊了。
我找了阅阅数十年，我一直想做些什么来弥补她，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得偿所愿，你却要来横插一脚，那就恕周某不能从命了！”
三人之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其实这三人，每人都口口声声说为王阅，可又有谁真心替她想？她重伤在身，无非是想好好歇息，喝一口热茶，睡一个好觉，她并不想再有这样混乱的场面了。可是这三个人，陈玄是为正视自己的情与欲，黄冯是为了奔赴自己的执念，而周往是希望借王阅这个媒介消弭自己的愧疚。
他们表面上是为着王阅，可是实际上却并未设身处地地考虑过王阅。
其实在陈玄怀里时，王阅就略有些意识，毕竟从被窝中抱到怀里，只要不睡得太死，还是有所感知的。只是可惜这时候她对陈玄仍保有向往，面对这样来之不易的主动示好，她不想露出自己的欢喜，只好闭着眼睛装傻。
可是他们很快就来争执了，他们争执的声音就好像敲钟的木头撞在古钟上，“铛——铛”地在王阅耳边晃荡。她被吵得晕头转向，早上被周往那面洛水镜所引发的各种思绪还未平稳下去，再加上筋脉逆行的旧伤，感觉嘴里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陈玄的衣衫被染得红红的，像是冬日雪地里盛开的梅花，只是平白多了几分凄艳。
见三人的头都瞬间凑到自己面前，王阅害怕那敲钟似的声音，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先喊了一句：“你们都别说话！！”
虽然感觉自己使足了力气，但其实在他们三人听来，像只小猫无力的哼哼。但看她脸色如此不善，也都默默闭上了嘴。
王阅有些不耐烦，她不想再管江湖上的这些破事儿了。她只想回藕香榭，从前在母亲身边的时候，那是多么无忧无虑啊。自从出江湖闯荡以来，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她真的不想再管任何事了。
但若想打道回府，眼下倒是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洛水镜——周往必须得给她交代清楚它的来历。时间紧迫，她已经没有时间当个耗子让周往逗着玩儿了。
她抬抬手，对着周往说：“师兄，你告诉我，这洛水镜的来龙去脉。”
周往沉默了一会儿，深深望着她道：“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没问题。”
王阅甚至都没有犹豫。她知道周往不会伤害她，更知道这洛水镜的线索，或许能够帮助六派解开当年鸡鸣山的困境。她一人之失，换天下人之得，是值得的。
三人听见王阅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都是一楞。
周往见她执意要听，只得全盘托出。毕竟——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些事儿，迟早她都会知道的。
他丹唇轻启，先说了自己的条件：
“嫁给我。”
这下轮到其他三人目瞪口呆。
可他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自顾自地开始讲当年鸡鸣山事件发生之日的事。他知道，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将王阅留在自己身边。不管她觉得是利用也好，是控制也罢，恨也好，爱也好，他只有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才能竭尽所能对她好，保护她一直安枕无忧。
王阅眼珠子瞪得老大，却被自己之前一句“没问题”堵死了后路。何况自己还被陈玄单手箍在怀里。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高估自己对于周往道德水平的评价了。
事已至此，只能更详细地听周往到底当年经历了什么，以弥补自己即将终身错付的遗憾。
她有些怯怯地看了眼陈玄，发现他眼神飘出去老远，好像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我之所以能有这个洛水镜，是因为这是当年你父亲秦逍给我的。”
王阅不置可否，这个她早猜到了，周往是父亲收的唯一一个弟子，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并不意外。
“当年我和你母亲王枕虎在鸡鸣山口等待你父亲接瀛洲范裘岛主夫妇到来，可是约定时间早就过去，却没有来人的痕迹。于是我们便分头寻找，等我在偃魔路找到你父亲时，他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他将那洛水镜递给我，让我立即去找你母亲，并说‘万事已破，天府之音，恐开祭典，速速散离。’”
“我哪里肯丢下他不管，虽然师父会的武功不多，但我自小便跟随老阁主一起在天府阁修炼心法。是以虽师门所教有限，但我仍然有余力自学。而且师父倾尽心力教我他熟悉的占卜以及奇门遁甲之术，也正是凭借这些，我如今才有命能站在你面前。”
“我将师父驮在背上，尝试御剑飞行。可是我感到师父的身体越来越重，但依然还能勉力维持。我们回枕虎派须得经过一个铁索桥，彼时由于瀛洲岛主夫妇并未及时到来，是以并没有搭上，只有深深的峭壁和峡谷，里面云雾缭绕。”
“我晃晃悠悠地背着师傅御剑，可难度真不小。可不止为什么这时候突然一阵强烈的阴风，将我的剑面吹翻了，在掉下去的过程中，我还被刀刺了好几下，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一个幽暗的洞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当年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