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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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江湖之伤，寻常郎中无法医治。周往看着自己怀里那失去意识、软绵绵像一块布的女孩，心急如焚，沉声命身边的护卫去寻“江湖第一圣手”孙神医。
只是江湖路远，孙神医又常年游历在外，不知可否寻到踪迹。
周往不想将王阅性命寄托于一个不确定的未知因素，只得将王阅先带去客栈安顿下来。
只见他两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温热的气体缓缓自指尖淌出，将王阅扶在怀里，二人掌心相接，真气渐渐注入王阅体内。他曾在天府阁学过一些奇门遁甲之术，对巫蛊占卜也颇有涉猎，于是在传真气的过程中探了探王阅的伤势。
他本就料到王阅和上虚境的青牛对阵定不会落到什么好处，但却没想到会这般严重。只得努力将真气在王阅筋脉内打通，好让气息能够转圜，不至于滞涩。不一会儿，二人头上都渗出豆大的汗珠，王阅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气色。
不一会儿，周往听见王阅喃喃说着什么，附耳听见：“镖局.......小青........洛水镜.......”周往心下了然，书信一封命人送去给黄门镖局的小青，却在听到洛水镜时猛地一震，好像一把蒙尘的古琴突然被拨动了琴弦，余音绕梁。
他没想到她也知道洛水镜之事了，并且开始参与其中。当年一案，知情之人甚少，而各中因果，实非她可以承受。
一日下来，周往为她调息数次，王阅略有好转。但日色渐暮，派出的护卫杳无音讯，周往眼见形势如此，不能再耽搁出去，便传密将护卫召回，拨下最精锐的几人护卫王阅的安全，带着其他人消失在了浓浓夜色中。
这边小青后悔不迭，只怪自己不应让王阅出去查看险情。其实这也无解，若王阅不前去查看，那一队人迟早搜到他们这只船上，但上前便是如此后果，真是万事无常。如今王阅负伤，生死未卜，押镖主力暂时只剩他一人武功在第六境，其余护卫，若是遇上寻常官衙兵马，倒能搏斗一番，但若是遇上江洋大盗之类，那便只能如那艘商船上的众人一样了。
小青知道押镖最忌停滞某处，虽人手不够，但也不能露怯，只好战战兢兢地继续向前赶路，一边赶忙传急信给黄冯，让他派几个高手过来同他一起押镖。
全州虽属南平王朝，但实已与楚国接壤。话说当年北边月支铁骑入侵，占山屠城，南平哀帝赵全派大军北上抗敌。而南边楚军趁虚而入，大军来不及支援，南边十五城被尽数掠去。损失数十万余众，终是保住了王都一带的疆土。但如此一来，本属于中南部的全州，竟成了现如今南平王朝的最南边。
风闻楚国自春秋战国时期便擅长巫医、占卜，对鬼神、死生之事更是颇有研究。如今这位楚王，享受着父辈的荫蔽，未费吹灰之力便坐拥如此国力强大的王朝，自是痴迷于这滔天权势，贪生怕死。所以集举国之力，召集方士名家入宫献计，研制各种灵丹妙药。除了长生、延年益寿之类的丹药，楚王更是心思缜密，研制了各种解药，担心自己一朝中毒，小命不保。更为重要的是，楚国掌管着曾经的巴蜀、吴越之地。去年岁末，二地州牧曾一同献上两枚“回生丸”，据说由当地秘术做成，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楚王虽一直贪生怕死，但疑心甚重，非到万不得已，并不会用这些经他人之手的丹药，是以便搁置下来。
楚国都城郢与全州距离并不远，是以周往想出此等计谋，与手下兄弟一同夜闯楚宫，盗来那些丹药一用。
夜色下的宫城肃穆而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皎洁的月光洒在宫门门钉之上，闪耀着盈盈的光。正是“花隐掖垣暮，啾啾栖鸟过。星临万户动，月傍九霄多。”周往一行人黑衣蒙面，飞檐走壁，像夜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宫墙。
此前周往并未来过楚宫，是以现在想直捣黄龙，直接找到藏药阁，倒是颇有难度。一行人先是闯进了清雨阁，后来又误入了奇珍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周往看到虚掩的门扉里有一个甚为熟悉的背影，便跃上附近一树，一探究竟。
只见其间二人相谈甚欢，面对着门扉的，正是一肥头大耳、脸色泛红之人。此人大约而立之年，头戴紫金冠，身穿明黄色褃袄，脖颈上戴着一个盈润的羊脂玉项圈。就算相隔如此之远，周往依然能依稀看见那金织玉缕的衣带随主人的动作映出的幽光，实在是奢靡非常。
背对门扉那人，只是黑发白衣，并无其他配饰、但那背影超凡出神，周往向来是过目不忘，断定此人至少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周往将内力集中于耳，想将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楚一些。曾经他在天府阁自己翻看古籍，学到这些奇怪的小窍门便默默记住了，倒也为他行走江湖增添了多一份便利。
“如今南平朝灵王赵安成日苟且偷安，不思政道，只顾自己享乐。朝臣提出恐有边关来犯，他居然对抗敌之事毫不上心，反而一门心思委托黄门镖局转移自己的财物。”
“呵呵.......如此一来，那我大楚岂不是有可乘之机了？”
“臣认为，此事须从长计议.......”
周往早知南平朝如今的君主赵安不得人心，又何须在此听墙角。见二人半天未转入正题，他起身一跃，翻进旁边的一座院子。
在屋顶上一看，却是倒吸一口气。这个院子虽规模不大，但里三层外三层，都有重兵把守。周往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刚刚那个衣着华贵之人，要么是楚王，要么是入宫被留下的王爷，身份定是尊贵。连他们谈话之地都未有许多人把守，那定是意味着此地藏的，倒是极受重视之物了。
虽是深夜，但仍有宫人进进出出。周往闻见空气里飘来的香灰和丹药味儿，便更加确定此处是藏药阁的想法。
护卫们听见耳边传来不大但异常清晰的声音：”此处即为藏药阁，我们需拿到那两枚‘回生丸’，其他的丹药你们见机行事，那些自称延年益寿的不要拿，都是一些剧毒金属融制而成，长期服用恐性命不保。”
此为周往的密声传令，仅说话的对象能听得到，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使用自是省事不少。
几人心领神会，蓄势待发。周往将几粒石子用内力击落，一招“声东击西”，将护卫调离大半。
周往一行人冲将进去，撂倒那些普通侍卫自是轻而易举。眼见内屋正中间高阁上摆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雕漆盒，还见缝插针地镶了些金箔，本来挺雅致的东西，却遭此毒手，周往有些无语。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第二个这样的盒子，大都是盛在盘子或碗里。由此断定，这个盒子应是盛放那两颗“回生丸”了，定然错不了。
听着屋外兵刃相接的声音，周往想，不能将事情闹大，得速战速决，于是将紫檀盒子揣在怀里，还在解药区捣鼓了兜子，同兄弟们准备撤离。
却没想到被他们“声东击西”骗走的那群人反应如此快，不仅马上回来了，还带来了大楚数一数二的江湖中人。
那人膀大腰圆，目眦欲裂，满脸凌乱的络腮胡，头发上指，穿着一身油亮的皮袍，一声大喝，便鼓起肌肉朝周往一行人冲来。那些小兵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站得远远的。周往早已认出这人是楚国的摔跤第一人凉钦，武功已达第六境，也是不多见。他担心王阅，将怀里丹药甩给身边护卫，让他们先行撤退，先回去给王阅服下丹药，自己在此拖住凉钦。
只见凉钦势如破竹，冲破周往一行人的队列，直取他面门。凉钦出招凌厉，但周往却并不接招，只是闪避。但就算是旁观的这些小兵也能看出，左支右绌的是凉钦而非他周往。周往衣袂翩翩，始终从容，而那凉钦见奈何他不得，心中躁郁，掌法凌乱，开始自乱阵脚。
周往一招制敌其实毫无压力，但他并不想在此损耗太多内力，毕竟还要给王阅疗伤。再加上他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拖住凉钦，给那些跟随他而来的兄弟们足够的撤离时间，所以并不还手。
这边凉钦久战不下，一时急躁，便蓄起内力，企图用大招一举制敌。
可万万没想到，掌力发出那一瞬间，众人眼前都是一片模糊的白雾，而等他们反应过来，周往早已消失不见。
周往归心似箭，一路脚不点地用轻功十步作一步地赶路，不到半个时辰便回到了客栈。
早回来的那些人早已唯王阅吃下了“回生丸”，只是内力不足，并未帮她注入真气助其转化，周往便依法炮制，像白天一样帮她注入真气。
王阅慢慢恢复了些许意识，但仍睁不开眼睛，只感到自己在一个特别温暖的怀抱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夜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