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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打雪仗 她在公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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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煦在容雯华面前,总像是刚成年的小兽。
哪怕体型已经和母兽相差无几,甚至比母兽还要高大健壮,但面对母兽恼火时伸来的利爪,也只会耷着耳朵,匍匐下..身体,朝她翻开肚皮,示弱撒娇,以表现自己的弱小无害,恳求母兽不要将自己抛弃驱离。
因此,容雯华一连朝她扔了好几个雪球,李煦也只是拢着大氅站在那儿,操着熟悉的腔调唤“阿姐”,丝毫没有要同她“打起来”的意思。
李煦不动,秋露就更不必说了,连容春回也还端着安静乖巧的客气。
只是她到底年纪小,不经激,容雯华几个雪球打过去,她很快不服气了。
加上对面的又是自己师母,容春回也放开了,抡起自己才团起来的、那棵脑袋大的雪球抛过来。
容雯华退着往后躲,也不知绊倒了什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容春回见状,立马跟小狗崽子似的扑了上来,她一边大笑,一边扒拉着边上浮雪,要将荣春华埋进雪里。
李煦不知是何时站到容雯华身后的,她抄起容雯华腋下,就那么直挺挺地给人托了起来。
身上的雪花扑簌簌往下掉,容雯华都没反应自己怎么忽然站了起来,只听容春回的笑声戛然而止,换成一声“哎呀”跌坐在了地上。
容雯华很快回过神,按着容春回肩膀,一气儿往她身上扑雪,又喊着李煦和秋露来帮忙。
等俩人靠近了,容雯华又阵营一变,捧着雪就朝二人身上扬去。
她这一番招惹下来,园子里登时雪花纷飞,笑闹声一片。
半个时辰后,四人气喘吁吁地呼着白气。
侍女们自然不敢让李煦穿着这一身湿衣裳回去,眼见她下了场,便一早回去拿干净衣裳去了,只是这会儿还没回,几人便先到了最近的烟雨阁暂歇。
这里原本是匠人冬日养花的地方,二层的小阁楼,防风保暖做得好,李煦叫人收拾了之后,二楼的床榻屏风、桌椅板凳都是齐全的。
只因没人住,更没想到她今日会到此处,屋里没备着炭火。
秋露将几人手炉里的热碳汇到一处,递与李煦一个:“这两个汤婆子是热的,殿下和宋大夫先捂一捂吧。”
李煦没接,目光一瞥,看向抓着小徒弟的容雯华。
她正摸她湿漉漉的衣领——别人玩雪都是外衣湿,这丫头也是有样学样了,容雯华方才平等地攻击三人,她是平等地攻击四面八方,连带自己。
每次两眼一闭,摸到雪球就是砸,好几次容雯华都眼瞧着那雪球在空中散开,然后落进了她自己衣领。
秋露见李煦不肯接,只好向容雯华示意。
容雯华娴熟地将汤婆子塞进容春回手里,又叫她留下那个自己捂着,而后抓过李煦的两只手,一并塞进了容春回大氅的兜帽下头。
小孩子,火力壮,在外头玩的时候,她头顶都在冒白气。
这会儿后背那里更是热哄哄的。
感觉到俩人在她兜帽下头暖手,容春回不情不愿地转过头,看见她师母一脸惬意,看见李煦那张带着薄红的脸…敢怒不敢言。
不过嘛,小孩子,一起玩过就算熟人了。
虽然还是有些敢怒不敢言,但她到底在李煦面前放开了许多,和她师母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还商量着明日要在院子里堆个雪人玩。
李煦也没死心,等人的功夫,带着她们在楼里上下转了个遍,问了容春回好几次,觉得这里怎么样。
“这里离园子近,想什么时候玩都能去,地方也比云蔚院宽敞自在。”李煦已经尽可能和善可亲,希望这丫头乘热打铁,顺势说要住在这里,“你要是想玩雪,就叫人留着。”
大约公主殿下没什么装好人的天赋,亦或是这天底下像她阿姐那样,心偏眼神还差,肯相信她是好人的人太少。
总归小姑娘被她问了几句,反而更怕、更生疏了,一连几个“不”,死死抓着她师母的手臂,躲李煦的样子,像是在躲拐卖孩子的熊瞎子。
容雯华也见怪不怪了。
说来也是叫人想不通,李煦自小生的粉雕玉琢,听话懂事又贴心,却打小就没什么小孩儿缘,和她同龄的小孩子也很少有同她关系亲睦。
容春回嘛,她朋友倒是不少,只是她对人的好感来的快去得也快。
她们在永州时,有过好些一面之缘的病患,她跟人家玩一场,分别的时候哭得肝肠寸断,睡一觉醒来,就彻底抛到脑后了。
这二人在一起…也罢,来日方长嘛。
以后多玩几次,自然就慢慢熟悉了。
容雯华想的开,并没多干涉。
第二日李煦上朝,容春回冒着雪在外头堆雪人。
容雯华挪到了书房,抄录那几页年代久远、被污损严重的医案。
未防病症表述不清,亦或药方剂量有误,容雯华只好对照着翻找古籍,试图找到原方所在。
这活儿费心费力费工夫,有时辛苦一天下来,誊抄下来的,也只有寥寥几句,收效甚微。
她整日窝在书房里忙碌,倒是李煦近来清闲下来。
李煦也不是没事忙,快到年下了,各部忙着汇总今年一年的账目。
皇帝也常召见,要和三司六部审核各地送呈上来的死刑案犯。
要应付节下的礼仪琐事…
不过这些都是做惯见惯了的,事情多却不乱,自然有一应章程,用不着李煦过多费心。
也就先前户部秋审,能了解各地州府县衙的具体情况,她这才亲力亲为。
这几日她倒回来的早,回来时总见着容雯华还埋在书堆里。
她或是送过去束鲜花,亦或是在旁研墨,又或是陪着处理一些公文,日子过得也快,很快就到了冬至。
冬至是大日子,太庙行荐黍之典,车驾祀于寰丘。
官员之间馈送节礼,互相为庆。
百姓们祭祀祖先,加于常节。
就算是穷苦人家,哪怕借钱,也是要做身新衣裳,以慰先祖的。
李煦是公主,自然要和皇帝一同举行仪式。
不过今年办了科场,未防大兴祭祀劳民伤财,一应仪式俱全、提前一月便要开始准备的大礼年,总会和科场的这年错开。
今年只需天子祭祀太庙即可,不必前往南郊祭天,故而李煦只要要去两天。
容雯华自然带容春回回了丰年巷家里。
今年容雯锦也不在家中,她如今是六品射声校尉,前两日一早便随着文武百官到了大庆殿,做内殿仪卫去了。
她们母女师徒三人,守在家里,换新衣,拜亡父,而后听她母亲纳罕,容春回为什么在公主府里没有惹祸。
容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