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35、黑水白墨

　　【今世不得梦，来世再相逢。】

　　01局。

　　“滴——”

　　封凯按下接听按钮，罗纤织道：“好了，他大概已经发现了。我怕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是不够，派个人去支援他吧。”

　　“你在开玩笑吗？以他的能力还不能对付这个等级不超二级的任务了？”封凯不想为了这种不必要的事浪费人力资源。

　　“他现在的力量只解开了还不到三分之一，再说，他还是对这个职业涉及太少了，这个巫女很多小伎俩他都不能察觉。不过还好，在我们可控范围之内。”

　　封凯不屑地哼了声，道：“法力强又如何，技不行，还是落下风。”

　　“哎呀，说得好像你当年凭借技战胜了他似的。”

　　封凯又不说话了，如果是那个人，用相同的技他确实也打不赢。

　　他也只能承认这个事实，道：“好，我派人。”

　　“谢谢了。”

　　挂了电话，封凯脸色阴沉下来，身后闪过一个黑影。

　　“抓住他。”

　　“是。”话毕，那道身影再次消失。

　　漆黑小屋里，四面红墙，地板还是黑色的。房间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他双眼被遮蔽住，反手绑在椅子上。

　　一会儿，墙壁上出现一阵，阵中走出李京。他缩头缩脑的，左右看了一圈儿才敢朝李原秋走去。将一个被红线缠绕的木人放在李原秋脚边，然后飞快离开了。

　　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出来似的。

　　阵另一头所连接的是天台，戴芬正等着他。

　　“这次总不会再出了差错。”戴芬没好气地说道。

　　“不会了不会了。”李京连忙摇头，生怕戴芬不高兴将他丢下。

　　因为他的失误，没能封住夏文彤，现在不仅夏文彤没封住，还把夏文霜放出来了，若两个都找他索命，他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戴芬提供了另一种方法，找李家和他关系近的人作他的替死鬼，而且最好是年轻的。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原秋，只要还能活下去，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李京呆滞着，脑子里满是邪念。

　　忽然，戴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向远处看去。

　　“灵界的领域搜索？有意思。他是在找这两个东西吗？”戴芬掂量着两只陶瓶，瓶上贴着黄符。

　　“他是来找这两只鬼的？怎么办，被他发现不就什么都完了！”李京恐慌起来，能养两只鬼的是什么善茬。

　　干他们这一行的，力量弱是原罪。

　　戴芬白了他一眼，说道：“怕什么，他想找，我扔了不就行了。”她唇角微微勾起，开启去那小屋的阵门，将两个陶瓶丢了下去。

　　领域搜索正好扫过，但只捕捉到了一点气息就消失了。

　　“哼。”戴芬望着远处轻笑一声，眼睛缓缓瞥了李京一眼，藏下一抹计谋的暗色。

　　“找到了吗？”

　　陈谦晃晃脑袋，不满地扇起一股又一股巨风。

　　“陈谦？”杜渐觉安慰一声，陈谦没听，那根红羽变为金色，黑烟滚滚围住他。待一切散去后，陈谦变成一只巨鸟。尾羽及翅尾上的羽毛都渡上了金。

　　夏文霜看着他小小惊叹一番：“好漂亮。”

　　陈谦仰天怒啸一声，百鸟赴鸣，纷纷飞至天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杜渐觉抚上陈谦的羽毛，轻声念道：“陈沐，安静。”

　　陈谦静下来，天空中聚集的鸟轰地一下散开。人们被这景象惊得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什么。

　　陈谦循着刚刚搜寻到的气息飞去，直到在一处天台上降落。

　　“气息就在这里断了，可恶啊。这下一个大活人和一只鬼都不见了。”杜渐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追灵阵不能再用第二次，想用追踪更深的能力他还不够格。

　　罗奶奶说会有人来支援他，什么时候来？他现在就需要帮助。

　　只希望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杜渐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打坐运功，让自己的力量处于最佳状态。时间像飞一样走过，月亮逐渐从树顶上显象。

　　明月如盘，夜生黑云，笼罩在天台之上。

　　小屋里的李原秋悠悠转醒，他动弹不得，喊出的声音也不得回应。时辰已到，四面墙上的方阵闪起红光，郊处的汶子河开始跃动起来，翻滚着，变成血一般的颜色。

　　浓浓的邪气不断外散，小屋四面墙壁开始流出血水。这强大的压迫感让陶瓶里被困住的徐婷和棠满芳剧烈挣扎起来，在地面滚动起来。

　　凭着对邪物天生敏感的直觉，杜渐觉感受到夏文彤正在向这里靠近。

　　可，是哪里！

　　杜渐觉集中精神去探寻，可是根本找不到！就好像这里还有一个独立的空间。是阵！是什么阵！

　　金黄的玉盘正在一点一点被染红，流出来的血水铺平了房间的地板。李原秋什么也看不到，喊什么也无果。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身在何处。

　　他明明是在家里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李原秋恐惧地额头直冒冷汗，奋力挣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求救，求饶，什么也没有回应。有什么东西在朝他涌来，那东西还在他脚下动着……

　　陶瓶里的棠满芳几近绝望地拍打着瓶壁，她想出去救李原秋。戴芬把人弄到这里，就是用命祭恶鬼。她不要李原秋死！

　　但可惜，她死后无怨只有愿，毫无反抗之力。

　　“杜先生！”夏文霜喊了一声，扑上来护住他。

　　陈谦挡在两人面前，接下这一攻击。冰很快冻上了陈谦的翅膀，并向其它部位蔓延开。陈谦重重挥碎这些冰，杜渐觉被迫停止探寻，他对夏文霜仰仰下巴：“谢了。”

　　“不客气。”夏文霜抱着人头骨向他弯了弯腰，这画面有些怪异。

　　杜渐觉安抚了下哼气的陈谦，看向来人。来者是个长相艳丽的女子，但这艳丽中带着锋芒。

　　可真是玫瑰有棘不可欺。

　　“我还以为是那破局里的人来找我了，原来只是个和我一样的人。还有，你。”戴芬狠厉的眼神望向夏文霜，那股熟悉的感觉如风般向夏文霜涌来。

　　陈谦张开利爪冲到夏文霜面前，铁一般的爪子勾住了什么，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只式神。

　　蛇的躯体，凸眼两边长着红角。

　　这就是当时带走自己的东西！也是它推夏文彤下去的！夏文霜抱紧了怀里的东西，怒火在疯狂燃烧。

　　杜渐觉指尖运法，朝戴芬攻去。

　　“你把李原秋和她们藏去了哪！”

　　戴芬勉勉强强接下这一击，后退几步，接下那一击的双手都还在颤抖。她看着瞳色变红的杜渐觉，心道不妙，好想有些低估这个人了！

　　戴芬也不管她的式神如何，向杜渐觉丢出一圈火符，熊火兴奋地朝杜渐觉奔去，趁此隙间，戴芬转身便逃，结果夏文霜正守着她。

　　“滚开！”戴芬喊道，夏文霜沉默着不动，戴芬施展法术，可夏文霜却在此时化作股黑烟，飞快从她身上涌过，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黑烟在戴芬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血珠迸溅出来，迅速围成一条血丝缠住她的脖子。

　　“啊——！”戴芬跪了下去，血丝分出一条绳飘向杜渐觉。

　　戴芬的式神在陈谦面前也极其脆弱，陈谦很容易便咬断了它的脖子。

　　戴芬吐了一口血，血丝缠得越来越紧，脖上开始渗血，痛苦极了。她艰难地看向杜渐觉，这个男人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戴芬颤颤巍巍地开口：“…你…不能…杀我……”

　　杜渐觉肯定不会杀她，杀人犯法的事情他才不干嘞。他解开了血缚，血丝炸裂开，喷到地面上，像烟花坠地一般。

　　戴芬又咳出一口血，双眼泛红，滴出几滴泪。

　　“说吧。”杜渐觉双手抱胸，等她回答。

　　戴芬说道：“他在方镜中，还有那两只鬼。”

　　“怎么进去？”

　　戴芬握紧手指，为杜渐觉打开了通往方镜的通道。杜渐觉道：“我劝你别因为李京骗我，不然……”

　　戴芬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笑道：“你再不快点，他可要死在那里了。”

　　杜渐觉没理她，看了下这方镜通道，简单猜出出入方式。他施法困住戴芬，用灵息去寻通道另一边的气息，然后果断跳了下去。

　　陈谦和夏文霜紧跟下去。

　　戴芬一笑，只道：“可别怪我手下无情，谁要你办事这么不靠谱呢。”

　　方镜内，血水已淹没了两只陶瓶，已经淌到了李原秋的上半身。李原秋挣扎更烈，正要喊出声，嘴巴突然被手捂住，接着一股腐臭之气扑面而来。

　　一只枯败的手用指尖划过李原秋的脸，锋利如刀片，他的脸流出血，落在血水之中，周围一切都仿佛静止了般，那只手收了回去。

　　李原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敢发声。

　　夏文彤站立在李原秋身后，静默许久，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

　　很快，四壁之上的阵法运作起来，偷天换日，另一方的李京照戴芬所说，月亮全红之时，在阵上自北向西倒上早就准备好的李原秋的血。

　　于是，四壁之上的阵转换位置，浸没在血水之中的木人脱去了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