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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弃脂膏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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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惊入梦人,泪醒无事真。】
杜渐觉只能一遍一遍地安抚他的后背,郁题文又道:“霜哥,你说你找到你要的东西了,我是不是就要见不到你了。”
“我妈说不要我了,要把我送到爷爷家,她说她也要走。我不认识爷爷,我和他们一点也不熟,我不想去……”
“别怕,哥在呢。”杜渐觉拙力地安慰这小家伙,心里思考郁题文说的“东西”是什么。
郁题文还真就不哭了,哽咽着说:“霜哥,你走之前一定要和我说一声。”
“好。别哭了。”杜渐觉温柔地抱住他。
幻境消失,杜渐觉取了自己一滴血在郁题文身上做了标记,把银锁放在郁题文的房间某处,离开了这里。
取消了隐形符,杜渐觉领着陈谦去找徐婷。
时候不早了,该吃午饭了。
去哪里吃呢?吃啥呢?说实话,一直吃外面的有点腻了。
杜渐觉一边走一边想,没注意身边的一切,错不及防嗅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立即去寻找味道的来源。
是一个男人。
长那么白净,不可能会跟这件案子扯上关系吧?杜渐觉又多看了一眼,继续走。
找到徐婷的时候,她正和棠满芳玩跳房子。
地点还是遇到棠满芳的那盏路灯下。
杜渐觉道:“怎么又是这个地方啊。”
徐婷告诉他:“因为芳芳有很重要的人在这里啊。”
“重要的人?”
棠满芳的脸红了,她指了指那个开满花的阳台,面露微笑。杜渐觉看过去,感受到那点和刚才很相似的气息,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午饭凑合过了,杜渐觉没有心情吃饭。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为什么李原秋的身上也会缠有夏文彤的怨气呢?虽然很淡很淡,但还是可以感觉得到。或许这个人和李京有着血缘关系,可恶,李京找人把夏文彤对他的怨气分散了。
这个贱人!
杜渐觉恼了一下,事件变复杂了,去找一下李京的下落吗?
“哎?你去哪啊?”徐婷见他一个人皱眉皱了许久,还没在旅馆待多久就又要出门,忍不住说道:“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夏文彤怨气变重了,再拖下去就危险了。而且,完成这次任务我就是无债人士了!还能拿到一部分任务金,这么好的机会岂容错过?!”说完他干劲满满地用上一张价值一百的隐形符再次出门。
先是来到李京住的地方,杜渐觉理直气壮地进去,虽然干他们这行总是偷偷摸摸的,但也没办法,谁叫他们就是如此的见不得人?
这个不大的房子堆满了垃圾,还臭气熏天的,真不知道李京这人是怎么生活的。
哦对,替他打扫一切的夏文彤不在了。
房间看着像是很久都没有人生活过,也对,这间房子最有可能被夏文彤攻击,李京肯定早就搬走了。
杜渐觉每个房间都转了一遍,其中一间房间有些不对劲。看着像是夏文霜的房间。
杜渐觉瞑目仔细感受,微弱的感应从墙壁传来。
“这墙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啊……”杜渐觉怎么看都觉得这只是一面墙,如果是一种掩盖的小法术就不同了。
杜渐觉用一点小火烧了整面墙,这火不会真的烧到这些东西。不一会儿,墙上浮现一些红色的符印。
收了火,才得以看清墙下另一面。这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追踪符的印记,而且是用血。等到那些印记淡去,又恢复了墙壁原本的样子,杜渐觉却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太丧心病狂了,夏文彤是坠崖死亡的,所以这血是夏文霜的?
李京用夏文霜的血画满整个墙壁,去追踪夏文彤的下落是吗?
杜渐觉浑身起了层冷汗,他迅速调整自己,想要再找些有用的线索,最好可以以此追踪到李京现在在何处。
不过很可惜,什么也没有。杜渐觉无功而返。
深夜很快来临,杜渐觉又再次去了汶子河,本以为会见到夏文彤,可是今晚的河水很安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杜渐觉等了很久,甚至聚集周身的邪气,毕竟邪气越浓越容易引诱鬼怪,却也没发生什么。
杜渐觉心里顿觉是出了什么事,可是夏文彤又会去哪里呢?
深深吸了口气,杜渐觉敲敲耳朵上的蝴蝶,说道:“出来,帮我个忙。”
安静了很久,久到杜渐觉以为这些蝴蝶不会出来了。果然,它们不会听自己的话。
“帮我追一下夏文彤下落,追到了我喂你们血喝。”杜渐觉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说。
这下赤蝶钻了出来,飞在前头为他带路。杜渐觉在心里狠狠把它们骂了一遍,那只兰蝶他就不说什么了,其它三只简直吃里扒外。
怎么,是不认他这个主人吗?!
确实不太认,杜渐觉乖乖跟在赤蝶后面。
与此同时,一间破败的出租屋内。李京用他那粗黑的手点着手中的红钞,眼里满是欲望。怔然,他感到一阵眩晕,头部传来剧痛。
李京大叫一声倒在地上,一手捂着头,另一手还不肯放开那些钱。他挣扎着爬到床边,额头青筋暴起,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从床底拿出一个巨大的箱子来,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酒坛子,旁边还放着一把匕首。
坛子被红绳缠了一圈又一圈,表面还贴了许多黄符。
李京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在坛子上,嘴里威胁道:“老实一点,不然就让你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可这一次,他的话不像平时那样有用了,头疼得愈发严重。好像里面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脑子,他终于忍不住在地上大叫起来。握着钱的手终究还是松开了,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喂?你又怎么了?”电话那头听着是女声,并且对男人又一次打她电话的行为很不满。
李京声音颤颤巍巍:“他又开始了,我滴了血,可是这次却不管用了。我现在头疼的快爆炸了!”
女人沉默了下,问:“那个呢?你有好好按我说的做吗?”
“有!可是现在没用!”男人痛得狠狠锤了下地面,鼻里开始冒血。
“你吼什么?!我又不是不管你!”女人叫起来,她赶往埋葬地,费力地从水中找到坛子,坛子外部没有裂痕。
这样才对,她应该怕水的,逃不出去的,可是为什么会让李京出现头痛反噬?
女人察觉到了什么,不敢相信地打开坛子看内部,可这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夏文彤的头,而是一滩清酒!
女人气得摔碎了坛子,对那头的男人吼道:“你个废物!你埋错东西了!活该你被那女人缠上!”
“……”李京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里透着恐惧,“那、那怎么办?她会杀了我的!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筹码减半,除掉她。”女人冷冷说道,“你自己看着办,不想死就这样做。”
李京犹豫着,筹码减半,意味着他将拿到很少一部分的钱,可他赌博还欠下不少债呢,那要怎么还?!
但在自己的性命面前,李京还是选择除掉夏文彤,反正他可以再找另一个替代品。
女人捏起法诀,口中呢喃着李京听不懂的咒语,坛中贴的符继续压制躁动的鬼,李京的头痛也愈来愈轻。
“好了,你赶紧找到原来的坛子送到我这来,等到了十五,你是生是死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女人冰冷的话语落地,随即传来电话挂断声音。
李京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就来气,他像平常一样将坛子拿到地上,然后用打火机将女人给他的火符给点燃。火苗顺着坛身烧起来。
李京恶狠狠地说:“要怪就怪你妈,谁叫你们要走的,谁叫你妈老是缠着我不放……”
他望着肆意跳跃的火苗舔舐着坛子,脸上逐渐露出癫狂的笑容,“只要以后也像这样再找一个,我就可以有花不完的钱了……”
坛盖处,流出一股黑色的液体,可怜地滴在地板上。
报复够了,李京连忙拿起钱,将一个木头做的假人放在卧室床上,匆匆离开。
待夜色变深,墙壁开始淌出血水,蔓至地面,向卧室方向流去。
卧室床上,正站着一个无头女人,血水淌上了床,吞没了床上的木人。
床下箱子里的东西开始猛烈撞箱,咚咚地几下,似乎是有什么碎掉了。
箱子里冒出了黑烟。
赤蝶带路的动作莫名停了下来,杜渐觉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赤蝶在他面前绕了一圈,进入耳钉中。
杜渐觉的心在发颤,“来晚了是吗……”
他又在四周用灵力感知了下,不行,完全感受不到,到底出了什么事?明明他感知到的夏文彤就在附近,可就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难道是李京又动了什么手脚?
杜渐觉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非要再往前走走,嗅到空中有一丝血气,他闻着血味找到那个破败的房子里。
靠,真的是一切都来晚了。
这一切躁动,终归是沉浸在了无声的月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