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27、幼徳领

　　【指尖停留的蝶，可曾忍离别眷恋。】

　　疗伤的过程很痛，杜渐觉愣是没有发一声。等躺上了床，杜渐觉都还有些恍惚。

　　也许是因为喝了祝英给的不知道是什么草药，他的眼皮子愈来愈沉。

　　“幸好今天店长不开门，不然要扣我一天工资的。”杜渐觉说。

　　“……”付鸿宴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就算开门你这个样子哪里也去不成，好好养伤吧。”

　　“不行！”杜渐觉立马反驳他。

　　“为什么？”

　　“因为你。”杜渐觉闭上眼，呼了两口气，又道：“我得还钱，还得帮你完成你的愿望，找到你的神魂，这样你就可以投胎转世了。”

　　“不要再做个孤独游荡人间的鬼了……”

　　“……”付鸿宴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开口：“不用了。”反正实现不了，也没什么意思了。

　　“等你好起来，我就回巫青山。你也不用再替我做什么了。至于遗免阁那里，我会撤下悬赏令，让你这世安安稳稳度过。”

　　杜渐觉没回话，很久很久都静着，久到付鸿宴以为他是睡着了。正准备离开，杜渐觉突然抓住他的手，埋怨似地说：“你不能这样做。”

　　“这是他做的又不是我做的，你怪他怨他但是不能怪我怨我，也不能不理我。你要是离开了，那我岂不是什么都白学了……”

　　付鸿宴不禁笑他：“学这些又不是什么好事，你本就不该学。”

　　“那你也别离开，自己去对付那老不死的，太危险了，要上咱俩一块儿上，就当是为了我……”

　　杜渐觉的声音渐弱下去，似是睡着了。付鸿宴唤几声也没回应，只好作罢。杜渐觉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只是面对着似那人又不是那人的脸，着实有些痛苦了。

　　况且两百年，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此时，送东西回来的萤蝶落在了床檐上。

　　“楚珀川，你我恩怨已结，从此再无瓜葛。”

　　他说得决绝，起身离开间，未见床上人眼尾淌出的泪水。

　　为什么要走呢？

　　为什么不能留下？

　　为什么不能是为了他？

　　杜渐觉感受到付鸿宴在走向离他越来越远的地方，他想冲过去抓住他，但是什么也抓不到。这好像只是一场悲哀的梦，演示着他最真实的内心。

　　那就醒过来吧！快点醒过来！

　　醒过来付鸿宴会在吗？

　　他等着又是为了谁呢？那不是为了自己啊……

　　杜渐觉只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了，他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又黑漆漆的，去哪里？该去往哪里？

　　静寂的地方突然闪起一片磷光，啪嗒啪嗒好像有水滴下。

　　杜渐觉摸上自己的脸，是泪。

　　“哈……”

　　杜渐觉却是牵扯出一个笑来，明明在哭，可是他却笑了。

　　“你也舍不得他啊……”

　　那为什么，要让他离开？

　　为什么，要说那么难听的话？

　　为什么要让爱你的人为你哭泣？！

　　明明你也放不下他。

　　明明你也还爱着他。

　　你是不是，也在一直等他呢？……

　　杜渐觉捂住自己哭泣的面庞跪倒在地，可悲地拜在那里，像是要对神明祈求什么。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一份是付鸿宴离开的悲伤，一份是陌生的，不属于他意识的。像是又一次绝望，不可不做的无可奈何。

　　杜渐觉被这份痛折磨得几乎要窒息，杂乱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最后，他只听见那个人说：

　　{让他走吧……}

　　让他走了你就能放下吗？

　　可是你不想继续了，我想再多喜欢他一点。

　　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可是如果我是你，我会作出和你一样的决定吗？……

　　杜渐觉睁开双眼，是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话说到底，还是没能挽留住付鸿宴要离开的心。

　　“呵……”杜渐觉不禁笑了，他有什么资格让付鸿宴为自己留下来呢？

　　付鸿宴回去了巫青山，载着青火的盒子空了下来，杜渐觉感觉心里头也缺了一块儿。

　　既然付鸿宴都已决意如此了，他好像也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徐婷看不下去他这副颓丧样，挡在他面前像条水蛇似的晃来晃去。

　　“闪开。”

　　徐婷乖乖闪到一旁，然后听见杜渐觉说：“我又不是不管你们俩了，放心，我肯定好好送你们去转世。所以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会儿。”

　　“……”徐婷只好抱着陈谦离开。

　　“等一下。”杜渐觉叫住他们俩，说道：“你们别去找他。”

　　徐婷默了一瞬，答：“知道了。”

　　杜渐觉心静不下去，更别说练法了，索性荒废着，祝英偶尔会喊他和自己打太极下棋逗鸟，但他无论怎样还是垂头丧气的。

　　过了几日，一夜下雨，杜渐觉从外面买菜回来，祝英正听着戏曲儿抽烟。

　　“英爷，平常这时候你不都关门了吗？”

　　“今夜有一个重要的客人过来。”祝英答。

　　“什么客人？”杜渐觉好奇，什么客人让祝英这么重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祝英卖关子不告诉他。

　　杜渐觉便上楼去了，今晚他决定做一顿最后的晚餐，做完他就退房。去哪还没想好，总之不太想在这里待着。

　　杜渐觉吩咐徐婷洗菜，自己则切菜做菜。白粥熬到一半，下面一楼又传来奇怪的响声。

　　“这又怎么了？”杜渐觉出门去看，楼下空无一人，也没看见祝英。

　　“英爷呢？……”杜渐觉心存疑惑，下到二楼，发现走道上少见的一片清明，那些怪客人都躲进了屋里，连一点气息都不敢放出来。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用灵息去感应。灵息穿过不过三百米处，探到一灵体反弹回来。来者实力不小，他察觉到后也是飞快回到屋里头，拍开窗户准备越窗而逃。

　　走时还不忘关火。

　　徐婷以为他终于想不开了要寻死，拼了命地拽住他。

　　“徐婷别拽了，逃命呢！”

　　“逃命？……”徐婷眨眨她清澈愚蠢的大黑眼，问：“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但感觉不太对，先逃了再说。”杜渐觉翻出他收好的书、符纸什么的，一只脚跨上窗框。想起来这灵气波动的味道有些似曾相识。

　　“等等，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徐婷：“那你还逃不逃了？”

　　杜渐觉看向她，眼珠子转向窗外，把东西全塞到她手里，说道：“你和陈谦先去外面躲着，听我指示再出来。”

　　“嗯嗯。”徐婷果断点头，把飞来飞去的陈谦抓起来，飘出窗内。

　　杜渐觉壮着胆子下楼，黑夜中显出一个身影，它正慢慢地往这里走过来。待到看清那人模样，杜渐觉惊呼出声：“罗奶奶？！”

　　罗纤织收起竹伞，笑道：“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没，没……”杜渐觉连忙摆手，又问：“您怎么来了？左和右呢？”

　　“我让他们去接拜帖，你不是决定要去族会吗？”罗纤织为自己沏了杯茶，茶水映着昏黄的灯光。

　　“呃族会啊……”杜渐觉都快忘了还有这件事了，“那天我可能没有时间啊…”

　　罗纤织闻言看他，眼神里透着一丝冷冽，杜渐觉立马改口：“不过我可以腾出时间。”

　　“嗯。”罗纤织满意一笑，掏出一张单子放在桌子上，说道：“来看看。”

　　“这是什么？”杜渐觉拿起那张纸粗略地浏览一遍，无头女尸？怨灵？什么跟什么啊！

　　“嘶，罗奶奶，您…这是要我去当侦探吗？”

　　罗纤织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是我专门根据你的能力从01局里挑出来的任务，完成它，证明你有可以去族会的实力，并且这份单子的价格，足以还清我们之间的债务。”

　　杜渐觉：“不用了，族会就帮我退出吧。”

　　罗纤织还是笑：“族会拜帖要了退回是要赔偿高额金的，你有那么多钱吗？”

　　“……没有。可是拿了不去不行吗？”

　　“劝你别这样做。”

　　“行吧行吧，我做还不行吗？”杜渐觉重新看起那份单子。

　　#汶子河边总能见到一个无头的女人#

　　下配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拍摄时间是晚上，地点汶子河边，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女人的身体站在河中。

　　可是她没有头。这一事件的传出对当地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所以急需解决。单子背面是一个没见过的章，还写着“01局”。

　　“您为什么要我完成这个？”杜渐觉问，汶子河又不在这。

　　罗纤织指向他，说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执行任务的时候，要避免普通人知道，也不要引起恐慌和骚乱。”

　　“哦好。”杜渐觉点点头，“干这个，我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当然不会，我对你很有自信。必要时刻，也会有人支援你。”

　　罗纤织目的已经达到，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对杜渐觉说道：“我会让左和右把更详细的资料给你送来，赶紧动身吧，别等到时机过了，一切都晚了。”

　　说完隐入黑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来如雨去如风。

　　杜渐觉收起单子叹一口气，回道房间，把躲在外面的徐婷和陈谦喊回来，然后继续做他的饭。

　　徐婷左看右看不见杜渐觉受伤，问道：“来的是谁？”

　　“熟人，而且还为我啊不，是为我、你还有他带来了一份工作。一会吃过饭你们都收拾下东西，咱们要去趟……我也不知道是哪。”

　　杜渐觉把徐婷和陈谦都指了遍，准备把他们都带去，没准关键时刻可以派上用场。

　　就那么愉快地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