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24、前车岸

　　【我不愿成为别人，可我又羡慕别人。】

　　“啊！”

　　杜渐觉捂住右眼，弓身痛叫出声。

　　堂里真正的面貌显现出来，四面八方的缠满了黑线，空中飘着黑红相衬的花。

　　杜渐觉根本没有发现，右眼中了招，还是和楚珀川夺去的眼睛位置一模一样！这家伙总不能要挖了他的眼睛复仇。

　　杜渐觉仅存的意识不多，这花散出来的花粉似乎有催忆的作用，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乱哄哄的记忆。

　　红灯，祠堂，血河，青鸾剑，被谁提起扔进了深渊。

　　“看我就说吧，现在的你根本打不过我。不过你知道留一点法力护体，所以没有全中招，这点还挺聪明的。”昌戈缓步走到杜渐觉面前，一脚将他踹到墙上，笑着捂住他的嘴。

　　“嗯！”

　　杜渐觉瞪大双眼，这人手里有东西在入他口中。

　　想也知道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拼命挣扎。可一只手被昌戈用飞镖钉在墙上不说，肩上又挨了一只，浑身逐渐失力，根本反抗不了。

　　杜渐觉双目发红怒视着面前的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昌戈像个疯子般变态地笑起来，虎口处被杜渐觉咬出血来也感觉不到痛似的。

　　“别拒绝啊，这可是我按照你的配方炼制的蛊虫。为了让你吃下去，我等了两百年。”

　　“这蛊虫对你这样的人不会有伤害，但它会牵出另一个作用。你猜猜，它可以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看你的表情像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啊。也对，我确实炼不出你那神奇的蛊虫，但我可以偷啊。这只就是我从你那里偷过来的。你当时与天下灵师为敌，受了不少伤，我就趁机拿了一只。”

　　“所以，好好享受一下吧。”

　　昌戈松开了手，杜渐觉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

　　那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身体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反而有种灵魂要离体的错觉。

　　并且他的各种感觉在消失，身上的疼痛他也渐渐感受不到。对，被刺穿的手现在感觉不到疼了。

　　就像是，他的意识在褪去。

　　明明眼睛是该只看到地面的，可他却像是去到了另一个地方。

　　台上，一个身形约十六七的孩子站着接受人们对他的喝彩。

　　他赢得了这场的胜利，正享受着人们对他的赞美。而此时，一位身着红装的男人走上了台，场下声音戛然而止。

　　那孩子疑惑地转身去看。

　　男人笑道：“原来如此。”

　　“你做什么！”孩子警惕地后退一步。

　　“你两只眼睛长得极不相称，尤其是这右眼，承了太多邪气，还是挖去的好。”

　　孩子慌忙捂住右眼，神态紧张，说道：“你胡说！我右眼好好的一点毛病也没有，你别乱行医！”

　　男人的笑冷了下来，只道：“我又不是医师，怎么会乱行医呢。”

　　台上响起孩子的惨叫声，围在台边上的人见此惨状都躲得远远的，血流了一地。孩子的手沾满了血，口中喊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男人未说一句话，踩着孩子的血离开，手里还握着孩子的右眼。

　　台下的医师赶忙上来为孩子治伤，孩子的眼神发狠，瞪向男人离去的地方，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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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神。

　　昌戈满意地看着他这副无力可为的样子，说道：“可以收工了。”

　　他刚转身走三步，脊背像是有寒虫爬上，周遭的气息忽然就变得冷冽。全是身后那人散发出来的？

　　昌戈不可置信地回头去看，杜渐觉抬起脸，血瞳盯着他，平静的脸上忽然闪起一抹笑。

　　这感觉，已神似那人。

　　昌戈立刻运功护身，可为时已晚。杜渐觉身上流出来的血铺满飞镖，一只冲破了昌戈来不及设下的护网，另一只射穿了昌戈的臂膀，绕大堂一圈，斩断所有黑线。

　　线断花消散，一只手臂跃向高空又可怜地掉落下来。

　　“咳！”昌戈和杜渐觉同时咳出一口血，空气中弥漫着血气，令人难悦。

　　杜渐觉凭着不多的自我意识，指挥那两只飞镖砍断了束缚陈沐的绳子。

　　昌戈扭曲的表情恐怖极了，说道：“你想救她？不可能！就算不杀你，我也会杀了她！”

　　他单手捏出法诀，台上法阵冒起红光，倒在地上的陈沐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提起来，头发开始变得漫长，向陈谦那里爬去。

　　杜渐觉立即冲过去，可速度还是慢了一点，黑发划破了他的脸和半边上身。

　　杜渐觉撕下符，陈谦关切地问：“哥哥你流了好多血，不会死吧……你别死……”

　　眼见孩子有了要哭的架势，杜渐觉连忙安慰：“没事，我还死不了。”说这话时他双腿明显抖了两番。

　　这必须速战速决，不然他非死这里不可。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别想从这里离开。”昌戈阴森森道。

　　[脑子有病吧？！什么人呐！？就这么想被我杀死还是怎么滴？！]杜渐觉心里一直在骂昌戈，一直这样耗下去，他撑不下去。

　　真杀人？那双手必然得沾血。

　　杜渐觉提起精神对付被控制的陈沐，脑子拼命想想出一个万全之法。

　　攻击速度没变，可是杜渐觉显得有些体力不支，又是拽着陈谦东躲西避的，不知该如何反击。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见到陈沐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她的怨气这么大啊。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或是她也被昌戈喂了什么东西。

　　杜渐觉想着，突然身子一顿，停在原地不动了。

　　陈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挣脱开杜渐觉的手下来，喊道：“哥哥，你怎么了？”

　　杜渐觉很想回应他，可是他却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在他感受到向他们这里传过来的杀意。他恨不得大喊“快逃”两字，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哥哥，要是我不求你来救我姐姐就不会这样了……”陈谦哭起来，他尝试着拉着杜渐觉走，可看到杜渐觉手上的伤又怕弄疼了对方，只好抱住杜渐觉的身子向前拖。

　　陈谦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弱小，而陈沐已经锁定了他们。

　　陈谦大喊：“姐姐！”

　　这一声“姐姐”让陈沐停下了动作，最后的理智在撕扯着她。

　　“小鬼，别来碍事！”昌戈嫌弃地将他打出陈沐攻击范围之内，陈沐面上表情动了动，似是松了口气。

　　昌戈命令陈沐杀了杜渐觉，那蛊下的时间已到，那个人竟然还不出来。不如用死来逼一逼，反正那人若真转了世，应该灵魂换体成功才对。若不是了，被蛊吃掉也没有损失。

　　“动手吧。”昌戈脸上开始浮现不耐。

　　一束黑发宛如一支利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朝着杜渐觉冲过去。若是挨这一下，穿膛破肚，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小陈谦喊了一声“姐姐”，小小的身躯化作黑气，以更快的速度挡在杜渐觉身前。

　　陈谦拼命抓住这钢铁似的头发，手上滴下黑色的血。那么痛，他却只是眼泪不停地流，嘴上没有再发出一声。

　　黑发猛地抽了回去，陈谦的身体向后仰去，沉重地躺在地上。

　　“姐、姐……”

　　昌戈冷声嘲讽：“白白送死。”他解除了在陈沐身上的控制术，这么精彩的一幕，怎么能不让她来欣赏一下呢？

　　“好好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吧。”

　　陈沐的眼神恢复清明，她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望见陈谦的尸体，心里咯噔一下，念道：“陈谦……”

　　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她脑中闪起刚才的画面。

　　是她杀了陈谦。

　　“不是我！”陈沐大叫起来，双手抱住耳朵，似乎这样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活着的记忆消失了很多，可现在却一件件清晰地回放在她脑海中。

　　那个落雪的冬天，她永远也忘不了。母亲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将他们锁在房子里，陈谦到死都以为母亲是外出了没有回来，甚至，他还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不是我……”陈沐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时他们两个缩在一起取暖。她先走了，走时她看到陈谦在为她的手哈气。她最舍不得她的弟弟了，她怎么会杀死他呢？

　　不是她，她不会那样做的……

　　陈沐眼里涌出泪水，脑中浮现起一团黑影，他张口闭口，在说：

　　“你的母亲让我来杀你，她说你们缠她缠得太紧了。”

　　“啊——！！”

　　陈沐绝望的尖叫声充斥整个大堂，似乎要将一切都给震碎，悲哀的泪水从眼眶划过脸庞，留下一条又一条黑色的印记。黑气不断从她身上冒出，怨念越聚越深，她化身成为一只畸形的怪物。

　　“你们都去死……！！”

　　陈沐已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暴躁地发出哀号，狂叫着向昌戈冲去。

　　“就算你现在变成这样也打不过我，想为你弟弟报仇，你难道不应该自己去死吗？毕竟杀他的，又不是我。”昌戈的话狠狠刺激到了陈沐，尖锐无比的鸣叫响遍整栋大楼。

　　也让行于楼间的付鸿宴听到了。

　　“好难受……”徐婷轻道，躲在付鸿宴身后，悄悄观察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