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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怀玉 ...

  •   【总道无常心,难疑应有情。】

      “我天……呕!”杜渐觉一脚将怪物踹了出去,抹去脸上的血和不明液体。

      那怪物的头撞上树干,衣服脱落,露出来的皮肤更触目惊心。他的头上覆盖着许多只眼睛,身体枯瘦如柴血红骇人,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怪物的眼睛集中于杜渐觉身上,稀疏发间里的一只眼睛发生变异。慢慢形成一张人脸,从怪物头上分离出来。

      像一个被割掉的肉球,它掉落在地上,长出六只脚来。

      杜渐觉:呕!别再恶心我了!

      以目前情形来看,跑不太安全,这家伙动作太过迅速,把后背交给它肯定不会有好结果。正面对战也不会有胜算,他自悟学习的东西不足以对付这种级别的怪物。

      所以怎么办呢?

      两只怪物同时扑了上来,杜渐觉一边注意小的动向,一边躲避大的攻击。掌中生火,往那只大的打去,再聚灵气生剑,刺中小的脑袋。

      可没完,这两个东西会再生,烧死本体,那些新分裂出来的新生体不受任何影响。

      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会再增生。

      但很可惜,杜渐觉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怪物们将杜渐觉团团围住,没有办法,杜渐觉唤出萤蝶,让它把柿子灯带给杜明同。

      萤蝶很听话地携着比它自己大好多的灯笼飞向天空,忽然在月光照耀下,一根银丝射穿萤蝶身体。宛如一把利刃,劈开了灯盏。

      萤蝶落在地上消散了,灯盏被劈成两半,青火露了出来。

      杜渐觉感应到异常,往青火那里望过去。可只看见了青火,那根银线穿过了他的眉心。

      杜渐觉眼神一暗,立刻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怪物们见到人倒下变得更兴奋了,嚎叫着冲上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撕开杜渐觉的肉,喝上那甘甜的血液。

      离杜渐觉一米处青火烧了起来,烧灭了冲上来的野鬼。

      青火化作人形。青色的衣服落在草地上,惹得他嫌弃地蹙起眉。

      付鸿宴挥出手,火苗烧上要收回的银线,延伸到操纵者那里。

      刺烫的火痛得女人迅速收回手,从指尖蔓延出的蜘蛛丝都成为灰烬。她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嘴唇缓缓勾起,远离了此处。

      如果可以吃掉他,就可以完全不用靠这个女人的怨气来维持了。

      这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妖怪,付鸿宴并不想多管,他得先救了杜渐觉,还有要逃走的本尸。

      这是一种简单控尸法——千尸法。以一个本尸作为符的载体,然后一生二,二生三。

      有符的就算本尸,即使杀掉了,符也可以转移到其他尸体上。

      现在这情形,操控者要收回本尸。付鸿宴当然不会任他逃走,直接烧灭了本尸。

      本尸中的符因为有咒护着,飘着要回到操控者手上。不过半路被兰蝶截获,送到了付鸿宴手上。

      付鸿宴将符烧成灰。一切尸体开始自灭,空气中一股焦尸腐烂的臭味。付鸿宴闻不到,握住落在手心上的兰蝶,用青色的火烧了个干净。

      “我对你说过的,不能让他受伤。”付鸿宴的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温度。

      他在杜渐觉身旁蹲下,轻抚去杜渐觉脸上的血痕。他念了声“楚珀川”,无人应他。他便又叫了声“杜渐觉”。

      声音融进风里,吹进了这无边夜林之中。

      杜渐觉从噩梦中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睁眼瞧着天花板,好像是自己家。眼珠子转一圈,正好看到端水进来的杜明同。

      “醒了?睡了一天一夜了,再不醒我就要把你给埋了。”杜明同夸张地说,将盆放在桌子上,掀开床上杜渐觉的被子。

      杜渐觉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去看,卧槽!什么情况!

      他的左腿,黑紫黑紫竟是肿了一圈。

      怎么回事?中毒了?

      杜明同没好气地说道:“还惊讶什么?这不是你自找的吗?”他把毛巾放入糯米水中,然后敷在杜渐觉腿上。

      “我怎么回来的?”杜渐觉躺在床上问。他的腿,后知后觉地有些痛了。

      “他。”杜明同抬抬下巴,指向窗边上挂着的灯笼。“我没什么东西装他,等你好了,自个儿弄去吧。”

      “……”杜渐觉见付鸿宴好好的顿时松了口气。

      “外公,你不问我点什么吗?”

      杜明同:“还能发生什么,你这个身份再加上他,会发生什么好事儿。”

      “……”也对。杜渐觉在心里冷笑。

      是啊,自从遇到付鸿宴之后,一件好事也没有发生呢。

      杜明同看了门口一眼,将被子盖好,门外传来喊声。

      “老杜!老杜!”

      杜明同神色变得严肃,让杜渐觉好好休息,自己出门去。杜渐觉只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声音。

      “我们在河边发现了尸体,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还有林子里的血,有人往坟地那边去过……”

      听着声儿是走远了。

      杜渐觉没心思去管那人口中的怪事,不醒还好,一醒这腿上的疼痛就变得剧烈起来。不只是腿,手臂也涂了药。可见他这一次伤得这么严重。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不大,但是檐滴水的声音却在静室之中显得尤外清晰。听着这滴雨声,杜渐觉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灯中的火静静地烧着,外焰开始染上红色,风将窗户紧闭住,一个巨大的身影糊在窗子上。

      仔细看,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整个窗子都要装不下它。它绿色的眼睛盯着床上的人,张开大口,嘶嘶低叫一声。但迟迟未敢跃进窗户里。

      过一会儿,蜘蛛探出一只脚,窗户被打开一条缝。却在此时,一阵狂风从隙中涌进来。火点外一圈都变成了红色,咔嚓一声,蜘蛛精的腿被切断,黑血溅在了窗外地上。

      它痛得发出惨叫,接着头也落地。

      窗户重新关上。

      地上的蜘蛛头变成了黑色液体,身子则离开了这个地方。雨啪嗒啪嗒个不停,冲洗着脏了的地面。

      杜渐觉不是被下大的雨吵醒的,而是被热醒的。

      他头脑昏涨,浑身酸痛。嗓子疼得说不出来话,勉强发出声音,可是没人回应。

      杜渐觉只好自己挣扎着,慢悠悠从床上撑起来。缓了一会发痛的脑袋,掀开被子。黑紫肿胀的腿看不出来好转,倒是毛巾将被子都捂湿了。

      掀了毛巾扔到了一边,杜渐觉艰难地将腿挪下床。坐在床沿边上又缓一会儿,缓慢靠着右腿站起来。

      可只要前进,左脚就必须踮地。只要左脚挨地,杜渐觉就疼得龇牙咧嘴。走了几步实在是受不了了,杜渐觉停下来,一手扶在桌沿上。

      左腿开始往外渗黑色的血,钻心刺骨的疼让杜渐觉几乎晕厥。眼前的事都开始有了重影。

      除非蹦过去且半路不会一头栽地上,不然他哪也去不了。

      恍然间,杜渐觉见到了只在记忆中出现的兰蝶。

      寻着它看过去,杜渐觉见到了付鸿宴。

      “……”

      付鸿宴让杜渐觉靠在自己身上,他的身上冰冰凉凉的,对浑身如火热般的杜渐觉来说,简直就是救星。

      “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厕所。我想上厕所。”杜渐觉说。

      “能撑一会儿吗?我帮你处理一下。”

      杜渐觉点头,乖乖坐下来。付鸿宴用床上的毛巾为他拭去腿上的血,整盆水都被染成了黑红色。

      杜渐觉的头晕乎着,只听到付鸿宴问了自己一句:

      “疼吗?”

      “……”杜渐觉摇头,摇两下都觉得大脑里的水流到了小脑里,张口回:“不疼。”

      “嗯。”付鸿宴轻轻地拉他起来,杜渐觉也很听话地任他摆布,不自觉地靠在他肩上,瓮声道:“不疼了?”

      “嗯。”付鸿宴应声。半拖着他往前走。

      杜渐觉动了跟没动似的,全靠付鸿宴拖。屋外雨下得紧,冷风吹得杜渐觉头更疼了。他皱起眉,哼一声,埋入付鸿宴肩窝。

      付鸿宴无奈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在哪。”

      “前面。”

      付鸿宴费力地把人送到厕所,见人晃晃悠悠地走进去,又晃晃悠悠地走出来,继续靠在付鸿宴身上。

      沿着原路回去,付鸿宴将杜渐觉安置在床上,为他倒了一杯水。杜渐觉咕嘟咕嘟地接连喝了两杯才觉满足。

      “饿了吗?我为你做一些吃食?”付鸿宴说。

      杜渐觉点头,付鸿宴让他躺下,打了一盆冷水,为杜渐觉敷头。

      尽管反应慢,但杜渐觉还是觉得很奇幻。付鸿宴在照顾他,还要给他做饭。这是一只鬼该做的事吗?——杜渐觉笑了,看着付鸿宴进进出出的身影,口中泛苦。

      付鸿宴熬了粥,杜渐觉尝不出滋味儿。填了饱,躺在床上,问付鸿宴:“我的腿会废了吗?”

      “不会。此毒有更快的解法。”

      “什么?”

      “渡给我。”

      “……开玩笑……”杜渐觉的声音弱下去,昏睡过去。

      付鸿宴守在床旁边,将那颗红白不均的裂珠子塞在枕头下面。

      深夜,杜明同才迟迟归来。走进院门,杜明同察觉到不对劲,往屋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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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在看我书的宝宝吗?可以举个手吗? 本书会重改,请有谅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