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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楼炸了 “今天掌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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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掌厨的是谁?”赞德像是不经意的拉住一个路过的人问道。
“樊凡。”那个被他拉住的人裸露的皮肤上从横交错着无数刚止血的伤,脸色煞白,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回头看了紧挨着赞德的金,回答到。
又是那种目光,探究的,好奇的,恶意的目光。金尽可能的表现出平静,他看着另外的方向——有光透进来的窗口。
一路上,楼中人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恶意从未间断过。只是普通人的金承认自己的懦弱,他走的离赞德越来越近,如果不这样做,他的双腿几乎控制不住要发抖。
即使他寻求帮助的家伙性格再恶劣。
他们已经走到食堂门口了,金嗅到了玻璃门后飘荡出来的香味,香芋和南瓜的香味,可能有甜糯的南瓜饼,热的恰到好处的香芋牛奶,他听到了炸什么东西的声音,还有咖啡机的嗡嗡声。
真香啊,比童话湾宫廷厨房做出来的早餐还要香,童话湾的食物看上去精致的不得了,好吃但分量小,跟艺术品似的让他无从下手。
金还是更喜欢没那么小气吧啦的家常菜,在他看来,芝麻大饼也挺有艺术感的,每一张上面的芝麻都不一样,和人的指纹一样呢。
金的馋虫被勾了出来,一时间都忽略了身边那些人的不怀好意。
然而得到回答的赞德突然转了个身,就在金偷摸咽口水的时候。
金看了眼没来得及打开的玻璃门,想象了一下它们背后的景象,因为昨天见识过空食堂,所以想象起来特别容易,也就让金对于赞德的离开更遗憾。
不过他还是没有犹豫的跟着男人转身。
金小跑着追上赞德,期间扫了眼食堂门口的白板。白板上画了一个颇为简易的表格,表格内写了今天会准备的一日三餐。
既然掌厨的是樊凡,以实验楼里人与人之间的疏离,画这个表格的大概率也是他。那家伙什么样子金都没见过,但此时却突然留下了印象。
对方写字的时候格外调皮,每个字都写的很小,蚂蚁一样,字与字之间用一条线连着,像是用线串起来的珠子。最重要的是,昨天还对这栋楼里其他人都不屑一顾的赞德对他有反应,反应还不小!
“食堂每天掌厨的人都会更换,樊凡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他对你来说很棘手吗?或者只是会威胁到我的安全所以你就要避免。”
少年急切的打探什么,似乎是掌握了自己不会对他做太过分事情的线索,有些得寸进尺了。
赞德从一脸凶相的今日小卖部老板手中接过面包和汽水,闭着嘴,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他将所有的东西塞进金怀里,侧身环住他的一边肩膀,用不小的力道推着金往前走。
男人温热的手臂贴着后勃颈,让金没法随心所欲的转头。而他抱着小卖部买的零食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了很细微的重物倒地的声音。
听上去像是店老板突然失去意识,倒下前还被什么东西接了一下,防止被金发觉。
但金还是发现了,紧随而来的,是血的腥臭味。
赞德在这短暂的几秒内杀死了刚刚接待他的店老板。金上楼梯前试图往那家小卖部的位置看一眼,被赞德的身体牢牢遮挡住。
上了楼之后,气味与那一处可能会引起混乱的凶杀现场彻底远离两人而去。
赞德的蝎尾忽的在扶手上砸了一下,被他圈在怀里的金也跟着振动了一下。金突然联想到了杀完猪后蹭刀的屠夫,赞德看上去懒洋洋的,该下手的时候一点也不马虎。
再怎么说,他也是这栋楼里养出来的蛊虫。
没错,蛊虫,这是金打听完一些事情后得出的结论。
他和赞德像是有感应似的对视一眼。
金脸上的表情有点僵,赞德倒是心情变好了起来,他低下头,凑到少年耳边轻声道:“不要在有人的地方多言,这句警告不是在保护你。”
并不只有残暴会害死人,鲁莽有时候会化为最尖锐的刀刃。金知道被杀死的人大概率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但赞德杀死他的时机却让人不太舒服,他故意找在这时候,目的是为了警告金。
金再一次意识到男人对自己的优待背后有着什么顾虑。他无声的反抗很有效,这个恶劣的加号知道怎么在金心窝子上动刀。
赞德对金是特别的,这种特别远远超过了实验楼里人与人之间交流的安全距离。暴露出他对金的特别,不止会给金带来危险,同时也会让赞德陷入麻烦中。
脑中滚过一边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金的心里泛起愧疚,他轻轻碰了碰赞德的侧腰,妥协道:“拜托你下次别在这样了,我会注意的。”他抬高手里的东西,“找个安全的地方吃面包吧,求你了。”
最后三个字带上了少年独有的撒娇气息,一把抓住赞德心底里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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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层越往上居住的人越危险,这是金昨天得出的结论。
然而这个结论对赞德不奏效。他就是住在最高层房间里最危险的那批人之一,那么金口中安全的地方自然就是赞德的房间。
金笑嘻嘻的对赞德说自己运气很好,去哪都能抱住最粗最大的那条金大腿。
承认他很强这句吹捧赞德欣然接受了,只不过金有一句话没说对,他不是主动让金抱大腿。这小子被一个恐怖的存在罩着,孩子一样天真的享受着庇佑而不自知。
心中笑着金天真的青年脑中滚过这个想法,却没发现自己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这个任务。
闭着双眼的赞德像个苦修者。黑绿相间的大剑横放在他盘起的双腿之间,莫名的有种不可以侵扰的气质在他身上出现。
他占据了下铺的床,上铺就不允许金上去,金在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里走动,无聊的翻白眼。
他终于知道赞德为什么总是一副睡不醒的颓废气质,任谁在这封闭无趣的环境中也会渐渐被磨灭心智。
金偷偷打量赞德,突然觉得这种沉默中透着正直的表现像某个人。
太不可思议,安迷修与赞德,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他们两是师兄弟,出生,成长,性格,又哪里相似的呢?
金又盯着赞德看入迷了起来,他心里门清这是赞德的规则在作祟,也很想将注意力转移,但这不是说转移就能转移的,何况整个空间内只有赞德和金两个活人。
很难说规则的作用到底有多少。
也许规则作用了百分之九十,那么有百分之十......是金对男人产生的好奇。
“来了。”从现实世界世界回归的赞德突然说道。他像是体现感知到了什么,在金发愣的目光下跳下床,带着他的大剑贴上墙。
金看不懂赞德的一惊一乍,少年第一反应是好家伙他果然憋出病来了,我得想办法逃出去不然我怕是也要憋出病来。
不过金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就在他下意识学着赞德靠住墙壁的之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贴着金的耳边响起。
金的叫喊融进了更大的爆炸声中,像是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只在那一瞬间听到了声音,之后就什么都听不见,连想象中的嗡嗡耳鸣都没有出现,世界陷入可怕的寂静中。
温热的液体顺着耳道往外流,金想去捂,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失去听觉之后,他的后背像是被铁锤用力的砸中,疼的像是灵魂都要离自己而去,随之而来的是失重感。
他脚下的,身后的,头顶的墙壁全都裂开了,金飞到空中,双臂无助的滑动两下,眼中出现了赞德的身影。
绿发的猎活人张开双翼,贴着金上方的那块石块冰冷的往下看。平常温顺的贴着躯干的羽毛在狂风的作用下疯狂飞舞,金终于看清了赞德翅膀完全张开的景象,铺天盖日的黑色将大楼轰碎后入侵的阳光尽数遮去。此时的他就像一只真正的恶魔一样。
卷着炸成粉末的建筑碎片的风吹的金眼睛灼痛,但他看着默声挡在石块下面的赞德,突然就一点也不害怕了。
用蝎尾砸碎天花板的赞德猛地煽动翅膀,将身体推向飞速下落的少年。
他在心中计算着现实世界的时间,【帝】与安迷修的战斗将金震离了床面,那么为了防止金在失重的刺激下醒来,他就只能操纵着梦境炸掉这栋大楼,让金身体的失重感与所经历的景象对应上。
就像他之前做的那样。
赞德想起那个吻,突然回过神,就见少年正伸出手臂,专注的看着自己,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真是醉人的信任。”他用几乎不可闻的音量低咛,抓住少年的小臂,而后用力向上一拉,让他落入自己怀中。
两人相拥着向下坠落,金发少年灰头土脸,身上撒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喷溅到的血,八爪鱼似的抱着上方的人,至于被他抱着的人,照例操着一双死鱼眼,托着金的脑袋与后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幕决不能说有多唯美,却给人一种奇怪的错觉。
实验楼拥有飞行漂浮能力的人寥寥无几,其他人只能勉强在掉落的石块间艰难躲避。两人却对周围的惨状熟视无睹,金是因为双耳失聪,又闭着眼,脑中一片空白。赞德则是不在乎,这是他建造的梦境,除了怀中的人,其他一切都是虚假的,没有关注的必要。
只有彼此的两人像是黑夜中的明星一样显眼。
【梦魔】塑造的梦境世界更简单粗暴。凡是他杀死的人都会成为他梦境中的素材,需要的时候提炼出来。赞德从不编造剧本,无数死者的记忆融合,会产生什么样的世界都不重要。
和某个窥探秘密的家伙不一样,世界只是赞德杀人的场所而已,就算猎物从电梯冲出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厕所又有什么关系。
他如此的随心所欲,如此狂妄,反抗的精神像是烙印在赞德的灵魂中,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但此时的赞德却在烦恼怎么编才能让这栋楼炸的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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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金的赞德落到地上,立马就有一批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冲出围住两人。
“不许动,举起手来!”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性。
赞德在金背后拍了一下,顶着鸡窝头的金还有点懵,因为这一下不轻不重的拍打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跳到地上。
金看到赞德凝重的神情,很快发现了围着他们的那些人,他还是听不见声音,但看这幅围堵的架势也知道情势不对。
金钻到人背后抓住赞德收起的秀珍翅膀,小心的探出个头来:“等,等会,我们不是可疑人物。”
同样被武器对准的赞德噗嗤一笑,耸了下肩举起双手,顺便低声提醒金:“举起手来。”
这一句金神奇的听到了,随后世界的纷杂回到了少年耳中。
“【机动特遣队——鬼面具】”这伙人的腰间挂着金认得出的徽章:“是特遣队的人,难道......不可能是来救人。”
金心中做着各种猜测,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赞德背后站了出来,隐隐挡住身后的人。
二人被分开带走,金是没什么反抗能力,赞德是无所谓。
头一次见到鬼面具,他的成员人数可真够多的,围堵住金和赞德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四周还有人陆陆续续出现。
鬼面具分出两对人,金被其中一对带到了一个营地模样的地方,在住宅区西北的山上,离炸掉的大楼不远,大概三里地的距离。
离开二号实验楼的金抬头看着另外两栋完好无损的大楼,彻底确定了自己被“一号”送到了【海盗小镇】关押佩利的那栋楼。
奇怪。佩利明明告诉金那里是乐园的宾馆,而且就在几天前二号实验楼里还一个人都没有。
包括赞德在内的这些居民是从哪来的?
其他人在哪?
乐园怎么会容忍特遣队的人在这里肆意的炸掉一栋建筑?
抱着一堆疑问的金被人塞进了一个帐篷。他一言不发,低调听话的钻进去,抱着腿发呆。
金企图用这种状态降低特遣队人的注意,然后在悄悄的进行下一步动作。谁知道就在他钻进帐篷没多久,一个身形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跟着钻了进来。
之所以说看身形,是因为这家伙和所有鬼面具成员一样,都没有脑袋。
他戴着一个包裹住政客头的头盔,身上是帅气的黑色战斗服,无声无息的爬过来,随着肩膀的晃动从头盔下的缝隙中飘出青色的烟雾。
金想到了前世看过的一部动漫人物。
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提起十二分精神,谁知对方突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金。”
这一声像是包含着无数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你是......哪位?”
“一法。”
“一法!你居然是鬼面具的成员。”
一法低声回应:“是,但是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
一法看他的样子就差不多猜出所以然了,他握着手中的枪思考了片刻,继续道:“待在着哪都不要去,等我办完事,想办法送你回去。”
“你能先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金抓住准备离开的少年,用眼神攻势期望的看着他。
“这里......”一法在金的注视下泄了气:“理智告诉我应该瞒着你但是......金,你已经不在原来的时间。”
“这里是十五年前的乐园。世上最臭名昭著的【蜂巢】——【十疯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