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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佩利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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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帕洛斯的金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这个世界，比规则还坏的人很多。”佩利看着金，他知道金来自一个和平的世界。
“你好像对我很熟悉，姐姐什么都跟你说了吗？”
“对，她没有和同事说，只和我说了。”佩利语气中带着点小骄傲：“而且她还给我看你的照片，从小到大，本大爷一张张看过去，觉得里面的小鬼头真可爱，好几次都想来找你。”
“可惜大姐头她自己不来，也不让我接近。”佩利叹了口气：“因为【博士】们的思维共享，大姐头被很多人监视着，每产生一点思念，就要将她剥离开。”
金发现姐姐养的大块头还挺可爱的，至少比他身边的几只可爱。是他运气不好吗？还是姐姐更会调教......
“每次？姐姐剥离了很多次思念，会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那肯定不可能！”佩利激烈的反驳：“大姐头是世界上最强的人类！咳咳咳......”
“和我拿走你的情绪差不多。”安莉洁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嘴，伸手将佩利咳嗽时飘出来的黑雾挥到别的方向。
金放心了。
佩利继续补充：“大姐头的思念应该都跑去你那了。”
金想起自己见过一次的思念：“每一次吗？”
“每一次，但一般不会让你知道，只是偷偷的看一眼。”
“哇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金突然狐疑起来。
佩利脸一红：“我也去了。”
“用之前那种方法？”金抬起手臂做起之前抱狼崽子的动作。
“对。”
“那样......那样子很难受，你在我怀里死了两次。”金扭捏了几秒，神情低落。
“这点小痛难不倒本大爷，那样子你每次都会抱我，我喜欢。”佩利单手抱着手臂，与金保持着一段距离，神情确实很得意，不像装的。
看不见的粉尘在他身体四周聚集成一层薄薄的黑雾，佩利咳嗽的时候，粉尘就会被气息吹出来，落到人类身上就会让他们患人类医学治不好的绝症。
自从安莉洁挥走一次黑雾后，佩利咳嗽前都会后退两步换个方向，等咳完了再转身走回来，也不嫌麻烦，一定要靠近金。
金当然注意到了佩利的小心翼翼，轻哼道：“我说的是我会难受，我讨厌朋友死在自己手里。”
佩利本就耸拉着的耳朵垂的更低了。
“不过你可以亲自找我，不用担心规则的问题。”金扭过腰把安莉洁的镜子晃到佩利那面：“认识一下我的朋友，其他人暂时不在，以后再给你介绍他们。”
佩利好奇的端详镜中少女，咧着一口鲨鱼齿笑。
少女眼中狗一样的蠢脸蠢蠢欲动，就差凑上来嗅嗅气味，安莉洁嫌弃的背过身，敷衍的嗯了声。
佩利的耳朵支棱起来，尾巴也啪啪甩了两下。
不得不说犬科动物的亲和度容易刷，特别是两只犬科遇到一块的时候，金和佩利聊了几句，很快对佩利放松了警惕。
金回头弯起眼，告诉他：“我的世界，比枪支坏的人也很多。”
佩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回答对应很久之前的那句话。
这也意味着少年在这一刻开始向他敞开心扉。
金狡猾的偷换概念，将拥有意识的异类类比做人类的工具，否定了他们的恶。他比佩利想象的更放纵异类。
帕洛斯肯定是听懂了，不然他离开的时候不会笑的那么开心。
“你这样说，那个家伙肯定会杀死很多人。”
“他肯定不会。”金笃定道。
定下一个标准，执行人都会在原标准上再缩小标准。
比如规定视频中的女性角色裙子不能短过膝盖，拍摄者为了防止不过审，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不会被退回，就会谨慎的将角色的裙子加到脚踝位置，甚至干脆改成长裤。
当然金不是在算计帕洛斯，少年没那么多心思，他只是相信帕洛斯会收敛。青年不蠢，一定知道想要继续留在金身边，就必须学会适可而止。
何况他在乎金，在乎他的感受。
佩利的脑袋本来就不擅长思考这些问题，加上成为异类后，病痛的折磨让他的思维更难保持清醒，大狼狗在遇到秋之前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狂化状态，只剩下杀人和嘶吼的本能。
认识秋之后，佩利学会了“沉睡”和“死亡”。
佩利盯着金认真而专注的看了好一会，突然能理解帕洛斯。
同样是劝戒烟，兄弟说一句马上怼回去，老婆提起只能吞下去，然后笑一笑，赔笑着说“好好好都听你的。”
不过到底戒不戒烟......得看每个人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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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趁佩利发呆的时候跑到光源出查看，也就是一心离开的铁门，金在门上摸索，尝试着开门。
“这里是哪？”
“住宅区，上十八楼，下十八楼。这里是一楼的普通房。”
“普通房？这也太......”金扣着手指，想着合适的形容词：“怎么不能从里面开门，客房设计成这样......这是牢房吧......”
金刚说完，他右边的墙面就整块倒了下去。金抓着门把的手因为惊讶一放开，铁门没了支撑，坚持了两秒也歪倒下去。
他眼疾手快的缩了下脚，险些被门板砸到脚趾。
佩利没利用规则，完全是依靠这具身体的力量砸开了墙，并且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吃力，也没有受伤的迹象。
虽然异类不会被物理伤害，但不会受伤也不意味着有足够的力气砸碎一堵墙。
就各项身体素质而言，帕洛斯出了黑盒子可是很“娇弱”的，只比从不打架的人类强一些，神近耀不运用规则的身体素质类似于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不然金也不会怀疑他前世是杀手。
佩利慢慢的收回手，在少年惊讶的视线中虚弱的捂着嘴咳嗽了两下，求夸奖的看过来。
金合上嘴，佩利的反应让他怀疑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墙倒下，走廊的光就照了进来，不刺眼，绸缎一样铺到佩利身上。给长发的青年刷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佩利的眼睛很漂亮，玫瑰紫中夹杂着碧绿色，在昏暗的室内似乎还能发出微弱的光。
盯着敌人的时候和狼一样凶狠，盯着师长主人的时候像犬一样忠诚，此时盯着喜欢的少年，又带着野性的温柔。
他个子比金大很多，帕洛斯帮解开铁锁，留下了佩利双脚上的脚镣。并不是说他不想解开，而是因为这一对脚镣也是佩利载体的一部分。
佩利的形象像个监狱逃出来的重型犯，金忍不住看了眼他头顶的耳朵，已经知道每只异类来自不同世界的少年猜测他也有可能是某个幻想世界的奴隶。
但事实上，佩利的过去比这还要糟糕。
他是活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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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拌猪饲料和制作人类食物的态度和步骤是不一样的，活饲料得到的待遇和普通小孩得到的待遇自然也不一样。
佩利自出生起就在一个又小又脏的笼子里，和兄弟姐妹们挤在一块。
那时候的他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狼人，懵懂而脆弱。佩利听到的第一个词是“小畜生”，认识的第一个人类是贩卖他们的食饵商，吃到的第一口荤腥是已经生蛆的肉排。
佩利没见过父母，他出生的第二天，食饵商就把奶都没断的小崽子们放进一辆脏的原色都看不出的魔动力车车厢。
佩利晃了晃被摔晕的脑袋想要爬起来，立刻就被他的兄弟姐妹们压到了最底下，像货物一般堆挤在一块。等佩利好不容易再一次爬出来，车已经开了。
佩利闻着车厢内的腐朽气息，饥饿的身体一阵阵发虚，他试着嗷呜叫了几声，车前面就伸来一条鞭子，重重的打在他背上。
食饵商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地方就会从佩利身边带走几个兄弟，他们被撞进黑窄的笼子里，四肢蜷缩着放在胸前，无法动弹。这时候食饵商就会走过来在他们的脖子上扣上一个铁项圈，然后将另一端交给卖主。
佩利已经知道他兄弟姐妹的命运是什么了，他们会被送到卖主饲养的魔兽口中。
佩利天生就比他的兄弟姐妹们更有野性，有人靠近，除了食饵商都会被佩利凶狠的呲牙，很多卖家都选择性的避开这只狼崽子。
在一个潮湿寒冷冷又肮脏的地方生活，即使是人狼强悍的体质，也不可避免会得病，更何况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
佩利的兄弟姐妹又少了几个，这次是因为在途中病死，被人扔到了路边。
佩利从破掉的铁皮缝里看到食腐魔兽围住他的妹妹，瘦弱的小孩煽动漂亮的长睫毛，眼中只有漠然与麻木。
他不懂爱，不懂家人，他只知道车厢变得更空旷，夏天不会烧的烂身体，冬天必须和剩下的兄弟们挤一块取暖。
佩利八岁的时候被一位斗兽场的玩家选中，他扑上去给男人手臂开了两排洞，对方却笑了起来，花钱将他买了下来。佩利越是反抗，男人看他的眼神就越高兴。
他对男孩说：“你是我的摇钱树！”
佩利开始了在斗兽场与各类魔兽生死相斗的日常，这样的生活对其他奴隶来说是残忍绝望的，但对渐渐发育起来的少年来说却没什么。
少年的心无比麻木，他没体验过正常人的生活，从成为饵料，到成为可以反抗的饵料，战胜对手后，他的主人会准备一顿营养丰富的大餐，这让佩利更期待下一场战斗。
男人会请老师教导佩利武技，甚至会关心他的健康。虽然对他来说佩利只是他挣钱的工具，但佩利却真心实意的将他看做自己的主人对待。
忠诚是狼族的天性，他们一生只会跟随一个主人，不论对方给他吃的是肉排还是米糠。
转折在五年后发生，他的饲主惹了一位贵族，被处以绞刑。贵族收编了男人的财产，其中就包括佩利。
佩利杀死贵族后连夜逃离，少年戴着沉重的脚镣，训练有素的士兵却抓不住他。
这是当然的，没多少实战经验的贵族废物们怎么比得上踩着尸体成长起来的人狼。
少年沿着贸易的道路狂奔，一直到精疲力竭倒在路边，红着眼睛的少年也想不通自己的愤怒是为什么。
佩利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边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人类女孩。
少女对他友好的笑了笑：“你醒啦。”
“......这是......哪？”
“这是我家呀。本来我见到你倒在路边不想救人的，不过爸爸说村子里缺劳动力，就把你背回来了。”
佩利用他的脑回路理解了一下少年的意思，挣扎着起身：“我有......主人。”
“不不，没人想要做你主人。我们村子太偏了，运水和贸易都很麻烦，你愿意留下来帮忙吗？”
“这是......命令......吗？”
“是请求！请求！”少女翻了个白眼：“你可以拒绝，不过哼哼，先把背你回来的人力费和这段时间的住宿费结一下。”
“帮忙，有东西......吃，有地方......睡觉吗？”
“当然，你可以先睡这张床，以后村民会帮你一起建屋子，你就能搬出去了。”少女是被宠大的，语气带着娇蛮，她插着腰，对佩利笑了笑。
狼崽子敏锐的感觉到一种从没接触过的东西。那东西可以被称为“善意”，于是佩利也下意识的跟着勾起嘴角。
他愣愣的摸着嘴角的弧度，开启了他短暂的正常生活。
村子里的人很好，他们给了佩利从没体验过的温暖与幸福。
佩利以前是不怕死的，斗兽场的战斗从来不畏惧受伤，来到这座小山村后，渐渐的却学会了在狩猎时保持谨慎。
要是死了，不就再也吃不到柏莎阿姨做的小麦面包，要是死了，盖西伯老爹的推车再坏了，谁帮忙扛回来，要是死了，多琳姐就失去了她去集市时最英勇的保镖。
佩利靠着谷堆打盹的时候为自己找到一堆理由。麻木的心被逐渐打开，糟糕的人生似乎变得越来越值得留念。
嘿嘿嘿，他佩利，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狼！
然而佩利在这个世界成为了异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悲剧还是在少年十六岁那年发生了。
贵族的家人们很快找到了他，用黑魔法和瘟疫毁掉了佩利的村子和人生。
愤怒与仇恨侵蚀了佩利的理智，他沿着曾经运送过他的贸易道路奔跑，疯魔的人狼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自己的爪子插入敌人的胸腔，扯出里面的心脏，然后将敌人的身体撕得粉碎。
士兵与吓得面容失色的贵族死后，赤红着眼的人狼又将目光投到了路边的魔兽身上。
佩利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杀光一切！
他像是不知疲倦，直到浴血的少年路过一个熟悉的土坑，精疲力尽的佩利才终于恢复理智，跪到地上。
他翻开沙土，找到了几片碎骨。碎骨不知道属于哪个倒霉的动物，佩利却执拗的认为它们一定来自自己被魔兽分食的妹妹。
少年不记得那个狼耳朵的小女孩到底长什么样子了，却记得尸体丢弃的位置，悲伤在十年之后涌上佩利的心，能把孩子半夜吓哭的魁梧身躯弯曲着，额头重重的抵上土地。
家人，他懂了，爱，他也懂了。
——在他失去一切之后。
——学会了悲伤。
狂化烧尽了他的生命，人狼少年在哭泣中永远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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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利悲惨的过去被【博士】们引导出来，公开放在网站上让人随意观看，评论交流中嘲讽居多，谩骂其次，让金没想到的是这个糟糕的世界居然也会有可怜佩利的圣母言论......
男人健硕的身体即使被病魔腐蚀，也依然充满了爆发力，放到人类身上很不合常理，但放在异类身上，好吧，本来异类的规则就很不合理。
佩利的皮肤上从横交错着很多疤痕，虽然知道这只是他逻辑载体的一部分，金在车上第一眼看到佩利的形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生不忍。
这一瞬间的怜惜是金给予前世的佩利的。
戴着一张小丑面具，只穿了一条破烂的长裤，赤着脚踩在碎石上的大狗狗的外形确实很凶悍，但他先一步走出去，而后摇着尾巴等金出来的样子，将外形的凶悍彻底抵消。
“我们去哪？金。”佩利咳得肺都快吐出来了，咳完没事人一样的兴奋问道。
毛茸茸的大尾巴，跟着甩了起来。
“我要去......”金的声音一顿，猛地想起了什么：“我要去北区的小丑魔法剧场，可是帕洛斯把面具带走了，我去哪找那么多钱买东西啊！”
咬牙切齿的说完，金看向佩利：“你有多少人头币？”
佩利扒拉了一下面具，可能是因为觉得不能帮到金，奄哒哒的说道：“我是这栋楼的保安，只负责杀死闯入的敌人和不付钱的客人......”
“但是我刚上任就被打败了，关在了这个房间。”
金眼皮一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打败你的人是谁？”
“海盗小镇的主人。”佩利隐约感觉到金的情绪，乖巧的贴着墙站好，而后大狗子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他很强，但是我迟早有一天要打败他！”
话语刚落，佩利却发现金的脸色很难看。
“金，你不相......”
“打败我？我看你是在异想天开。”一个嘲谑的声音打断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