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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只能杀坏人 “帕洛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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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斯，我好困......”
“现在不能睡，金，我们聊聊天。”帕洛斯的声音出现在黑暗中，金分不清来自哪个方向，好似是在自己前方，又好似不是。
“你在哪？”金漂浮着，在一片黑暗中，接触不到任何一个角度的墙面，他知道自己在哪里——帕洛斯的黑盒中。
“我......无处不在。”帕洛斯从金背后出现，张开手从金背后环抱住他的身体。
只要帕洛斯身处的地方，就是黑盒，金早就想到了，将白发青年封闭的一直是他自己，黑盒原本的样子，是陪伴他度过无数个孤独夜晚的屋子，而不是那个礼物盒。
“我们要去哪里？”
“去找下一个受害者，她在乐园。”帕洛斯这样回答，金自然没了话说。
盒子里漂浮着一些其他东西，金在黑暗中摸到一块碎布料：“安哥呢？”
“不知道，也许是掉了。”掉进了某个间隙里，关心他干嘛。帕洛斯默默补充。
“京弥呢？”
帕洛斯答不上来，恼羞成怒的反问：“你一定要问这个问题吗？”
“影子第一次躲在面具中，第二次为什么要摘下面具呢？”金放过上一个问题，但接下来的提问让帕洛斯陷入更深的两难境地。
他迟迟不回答，金替他说出了原因：“因为你下达了命令，帕洛斯，我还记得你说过你对影子有绝对的控制权，不会以为我忘了吧。”
帕洛斯装作无所谓的笑了起来：“你总是那么犀利，能让我感到棘手，麻烦，但你能发现，又让我非常高兴。影子已经无法离开乐园，离不开面具，他做好了消失的准备，我只是，让消失提前了一点时间。”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金，只是不想你和他接触的越久，越伤心罢了。忘了他吧，求你了，我可是很嫉妒的。”
“......下不为例。”
黑暗中的帕洛斯笑的更开心，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态，他好像爱上了金对他说这句话。
“好，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下次一定，请你继续原谅我。
人的容忍有限，帕洛斯也知道自己的为所欲为迟早有一天会触及到金的底线，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虚心接受屡教不改是被宠溺的人的特权。帕洛斯很早就失去了这项特权，所以在面对金的纵容时，试探逐渐变为了享受，享受他独有的特权，令人上瘾。
金又抓到了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刚才那间木屋里的盒子。”
“那个盒子，只要拥有灵魂就能复活。但是一妙的照片并没有奏效，她连灵魂也没有留下。”金迷糊的半闭上眼：“或也许，她根本没有灵魂。”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帕洛斯努力回忆起与一家人的接触，他第一个接触的是一心，一家中心思很多的小姑娘。他对她颇有好感，两者有着相似的气息。
那时候的帕洛斯确实感知到了她的灵魂，只是比起正常人来更加虚无缥缈，像是随时会消失似的。
“匹诺曹的故事，还有影子提供的线索，让我确定了这件事。”金想到帕洛斯知晓的匹诺曹应该和这个世界的版本不一样，于是简单和他讲解了这个故事的剧情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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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诺曹是木匠的儿子，但因为他太喜欢说谎，说谎的时候鼻子又会变长，所以没有朋友。
老木匠已经很老了，他担心自己死后，匹诺曹会孤单一人，于是依照匹诺曹的样子，制作了九个栩栩如生的木偶。
就在老木匠制作好第九个人偶的时候，月光照射到了他们的脸上，木偶活了，眼中出现了动人的神光。
第二天，醒来的匹诺曹发现老木匠死在了木工桌前，他和那九个木偶开始了新的生活。
匹诺曹不知道人偶们的心思，他们想变成人，变成真正的人，他们找到女巫，女巫却告诉他们老木匠在制造人偶的时候，给每个人偶都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缺陷——
一号人偶太傲慢，二号人偶不记事，三号人偶无爱很，四号人偶与世无争最可怜；
五号人偶太懦弱；六号人偶不宽容，七号人偶无是非，八号人偶想入非非最可恨。
最后还有一只九号人偶，太天真。
想要变成人，就必须补全自己的缺陷。
于是人偶们离开家，走上了弥补缺陷的旅途。
非常普通的冒险故事开头，但依照这个世界的尿性，最后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个悲剧。
故事中用一首阴间儿歌描述了九个人偶的结局：
九个人偶走了九个，只回来八个，匹诺曹问：还有一个呢？
一号人偶说：还有一个掉进河里溺死了。
八个人偶走了八个，只回来七个，匹诺曹问：还有一个呢？
二号人偶说：还有一个走入森林迷路了。
七个人偶走了七个，只回来六个，匹诺曹问：还有一个呢？
三号人偶说：还有一个遇到狼群分尸了。
六个人偶走了六个，只回来五个，匹诺曹问：还有一个呢？
四号人偶说：还有一个捡了绳子上吊了。
五个人偶走了五个，只回来四个，匹诺曹问：还有一个呢？
五号人偶说：还有一个作恶被我杀死了。
四个人偶走了四个，只回来三个，匹诺曹问：还有一个呢？
六号人偶说：还有一个听着音乐睡着了。
三个人偶走了三个，只回来二个，匹诺曹问：还有一个呢？
七号人偶说：还有一个悬崖边上摔死了。
二个人偶走了二个，只回来一个，匹诺曹问：还有一个呢？
八号人偶说：还有一个计划失败气死了。
一个人偶走了一个，再也没回来。
匹诺曹打开家门，发现他倒在门口，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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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毛向他提起过家族的使命，一笑也排斥自己的命运，再加上安迷修的出现，让金忍不住联想到了一家人。
第一个条件：拥有一条规则。金不确定一封家有没有从异类手中偷来规则，想必是有的，一封很厉害，连安莉洁都能算计。
第二个条件，制造悲剧。在金看来也是有的。
对于金来说，与家人和朋友自相残杀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我现在有点理解一笑的怨恨了，早就知道自己会和家人自相残杀的情况下，继续培养感情对他们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但不培养感情，杀死自己所不爱的人，就不能算悲剧。”帕洛斯抱紧怀中的少年，他不希望金再关注其他人其他事。
“这是你们人类自己的事，人类喜欢制造悲剧，还总是把责任推给我们。”帕洛斯语气中尽是委屈：“金，我也必须杀人，但我不承认我是杀人犯。”
金不吃帕洛斯这一套装模作样，帕洛斯也没抱着金相信他的希望，成功将金的注意力从那一家人身上转移，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金打开木盒，帕洛斯的手伸过来，将什么东西放了进去。
金抓住盒子里飘出的纸，大小与触感表明了它是一张照片：“你放了谁的照片？”
“当然是我自己的，还能是你的吗？”帕洛斯笑着将木盒合上，随意将其抛开。
“你怎么会有自己的照片？”木盒消失在黑暗中。
“不要用人类的惯有思维去思考异类的能力，金。”帕洛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金却觉得照片肯定是自己的，不过想到帕洛斯故意隐瞒，就没有戳穿这个无伤大雅的谎言。
突然，金身体一重，与帕洛斯一起坐到地面上，前脚掌也感觉顶到了一面墙。
帕洛斯的盒子就那么小，放下两个人后就显得更加拥挤了。
还好那变态骑士中途掉出去了。帕洛斯心情不错的想到，他单方面拥住金，冰冷包裹住火热。
音乐盒启动的机械声在金脑中响起，随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线形的光。
帕洛斯定定的看着光线，阴毒的眼眸显露出少年般的期待，他将与金分享自己的一切，一想到这，帕洛斯冰冷的心就仿佛重新燃起乐火焰。
“终于找到了一个在乐园的猎物，陪我一起完成这场猎杀吧，金。”
陪我一起，从异类的角度看看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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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狗面具的少年坐在地上，身上是一层层缠绕着的绳索，缠绕还在继续，他清醒着，没有丝毫反抗。
对他做出这件事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孩。
不，不能说她是女孩，这也是一位少年，一位穿着女孩衣服的少年。
因为消瘦，少年的喉结清晰可见，很难叫人将他看错性别。但既然他的弟弟称呼他为姐姐，就姑且称他为少女吧。
“姐姐......”狗面具少年的声音带着疑惑不解：“为什么......”
带着小丑面具的少女原本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重新蹲下，温柔的抚摸过少年的脸。
葱白纤细的指尖拂去少年眼角的泪，随后在少年升起的那一点期待中，少女亲吻了他满是汗水的额头，决然的起身走出了房间。
一心拉下机关，一阵令人牙酸的机关声响起，少年被背靠的墙面向右侧缓缓移开，露出墙后面的监牢。
伴随着野兽粗重的喘息，一阵重新低下头。
“家人的组成不应该是：帮助，团结与爱吗？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都不能抛弃家人，不管家人去多远的地方，血脉相连的兄弟都会记得你的名字。不管外面的天气有多冷，回家就一定会有温暖的毛毯和热好的饭菜。遇到难过的事情，没有人会嫌弃你哭的样子很难看。姐姐......”
“够了，不要再说了。”一心冷淡的打断他：“真可笑，这些话你居然会相信。”
“可是......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少年落下眼泪，一心下意识的想果然很丑，但下一秒她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厌恶：
“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蠢货！这个世界，金不适合生存，你也不适合，迟早要死，干脆让我给你们送一程。我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你们脸上充满希望的表情，每次看到就叫我恶心！”
少年抬起头，却没有听从她的话看向别处，而是目光清澈的注视少女隔着一扇门的脸，认真的像是要将少女的轮廓刻进自己的灵魂中。
他背后的野兽也同样抬起头，不一样的是，佩利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的头顶上。
他提起了一个名字，引起了佩利的注意，他专注的目光，引起了佩利的共鸣。
永远都不要和犬科动物玩心机，因为即使它们嗅到了你藏在背后的刀子的气味，在你微笑着招手的时候，也会欢快的跑过来。他们也许意识到了自己正扑向死亡，但那不重要，对于他们来说，能躺在你怀里死去，也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
犬科的目光也最让人受不了，永远那么专注，清澈。你爱他，从里面看到的是爱，你不爱他，从里面看到的还是爱。
他想起和家人一起帮助少女杀死小丑的情形，就仿佛还在昨天。
“金说的没错，果然姐姐也很在乎家人。一心只是不善于表达，爱人的方式比较偏激而已。我虽然不喜欢姐姐的表达方式，但我也不能否认你对家人的感情。”
少年明镜似的眼眸照出自己的丑恶，一心心一慌，逃避似的转身离开。一阵望着空去的窗口，怔愣了一会。
“因为这个世界太残忍，所以杀死你们。确实是姐姐的风格......不过我......我还是更喜欢金形容的那个世界，没有异类，不论任何理由杀人都犯法的世界......”
一阵低下头，房间内安静下来。
不过宁静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音乐盒启动的机械声打破，声音突兀的在少年脑海中响起，于此同时，他的背后也响起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咳......”
佩利实在忍不住了，不祥气息的黑雾随着咳嗽声在整个房间中传播开。他抱歉的看着囚牢外的少年。大狗狗虽然不想杀死对方，但自己被人锁在这里，自身难保，更没有办法远离这个房间。
然而他很快发现前方的一阵并没有被病魔传染，黑雾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黑盒尽数吸了进去。
佩利立刻知道了，这是一只比他强一些的异类，他松了口气，心想自己身上不用再增添一位无辜的人命。但随即又为少年可惜，他姐姐做了双重保险，是真的铁了心要杀死自己的亲人。
帕洛斯的规则开启，一阵的影子慢慢站起身来，伸着双手掐住少年的脖子，一点点将他的身形压下。
金被帕洛斯捂着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他很想出声提醒他，叫一阵回头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不会被影子杀死。
可帕洛斯在金耳边低声说：“如果你提醒了他，我会碎掉，彻底死去，这是规则。”
无掩饰的威胁，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却让金陷入了两难境地。
金求救的目光看向囚牢中的健硕少年，佩利认出金，忍着重病的痛苦提醒被绳子绑着的人：“在你身后。”
一阵很明显的一愣，他肯定是听到了佩利的提醒，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在被姐姐杀死的时候，得到一只异类的帮助。
他和异类好像没有区别，都只是工具。
坚强的少年再次落下眼泪，他没有回头，放弃了似的摇了摇头：“就这样吧，谁都好，让我的家人活下去一个，成为怪物也好，失败品也好......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金说的上帝......”
“上帝啊，求求你......”
一阵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因为黑暗爬上了他的嘴唇。身后的影子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阵的模样，半跪着将少年摁倒在地面上。一阵的脸贴着地面，黑色覆盖的地方融入地面，变得扁平，五官也渐渐模糊，变成几个恐怖的窟窿，融入了黑暗剪影中。
一曲终了，变成一阵模样的影子起身，将连着脚底的“影子”一把扯下，交到帕洛斯手里。
帕洛斯神色淡淡的接过，并没有将这张影子塞到黑盒的其他影子里，而是反手递给金看：“他死之前确实有灵魂的气息，但死之后气息就消失了。”
帕洛斯手中的影子是死的，薄薄一片躺在他手心中，很快开始瓦解。
“我想你猜对了，一家人的自相残杀确实是一场残忍的实验。”
他又转头对一阵形象的影子说道：“你继续留着会让金伤心，自行了断吧。”说完带着金走出了黑盒。
“金姐姐的宠物狗。”帕洛斯看向囚牢中的金发兽耳男人，眼尖的认出他头上的狼耳确实属于夜月狼。
大而张扬，这种狼对月吼叫的时候会立直自己的耳朵，使它们看上去更威武。
然而被四条锁链拴住了四肢的男人却奄哒哒的垂着耳朵，一双疲惫的狗狗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怀里的金。
如果是正常情况，帕洛斯绝对不愿意将金交给另一只异类。
他叹了口气：“我必须杀人，金。影子的数量已经不足以掩盖盒子了。”他指着手中的黑盒说道，此时的盒子变得没那么黑，底部更是露出了大片白色。
盒子是比帕洛斯人类形象的逻辑载体还要重要的东西。就好比神近耀更重要的是他的九把刀，京弥更重要的是他的麦克风，安莉洁与凯莉镜子中的世界，紫堂幻的三个家人，异类们都有一个核心载体。
比较特殊的是King，他的核心载体在变成人类后并没有变回来，就躺在金的胸膛中。
而这个秘密，帕洛斯不能告诉金，他只能委婉的说自己看上去好像状态不错，但其实很危险。
“只是一次攻击的残余力量就把我逼成了这样，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力量确实不足以保护你。”帕洛斯亲了亲金的额头，控制着影子打开佩利身上的锁。
他将金推到佩利面前：“我知道你会怪我，嗯也许还会产生厌恶，随你怎么想......大块头，帮我照顾一下他，我想你应该会，不然你主人绝对会削掉你的脑袋，做一锅狼肉火锅。”
帕洛斯像是托孤似的嘱咐完，就准备回到盒子中。
“帕洛斯。”金突然叫住他。
帕洛斯回头看他，目光在昏暗的房间显得格外忧伤。
“只能杀坏人。”
“多坏的坏人？”
“比你还坏的。”
帕洛斯笑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