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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嘉德罗斯线六 “我是塔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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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塔塔，这所高中的二年级生，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塔塔可不敢违抗一个连死亡规则都不怕的男人，讪笑着回答嘉德罗斯的问题：“你误会了，老师不是坏人。”
“哦？你在私自调查诡秘事件。”嘉德罗斯放下塔塔，看到A4纸上写的内容。
被放下的少年窜到角落，在距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终究是没敢和他口中的老师一样落荒而逃。
“对，没错，事实上，我是一位调查顾问。”说道这里塔塔略显骄傲。
嘉德罗斯不知道【蜂巢】到底有没有调查顾问这个职业，但不影响他有所怀疑。
“哦？有什么证明你是调查顾问的东西吗？”
“……没有。”塔塔低声说道：“行吧，这个职位是我朋友口头颁布给我的，你就当我是个屁，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打扰小队的调查！”
他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想逃，想结束被拘留的命运，塔塔的直觉超乎常人，从嘉德罗斯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脑内的危险警报就一直疯狂刺激着塔塔的神经。
嘉德罗斯弹了弹手中的A4纸：“但我觉得，你调查出来的东西挺有意思。想回去的话也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得出这些结论。”
揉成团的A4纸重新落到塔塔身上，被抓壮丁的少年哭丧着脸，看嘉德罗斯的目光就像在看留他单独补课的班主任。
“从……从哪一个说起？”
塔塔有点本事，烟雾头没能调查出来的东西，一个学生早就记录在了一张A4纸上。
【绝望教师】【来自天堂的剧本】【蛙蛙娃娃】【天国阶梯】【403号安保系统】【人面厨师】【绳蛇】【女神手臂】
听说体育馆有异常，他今晚准备去哪里探查看看，结果就被嘉德罗斯抓住。
“就从【绝望教师】开始。”嘉德罗斯随便选了个代号。
塔塔对【绝望教师】的评价是：
【她是个好人，是个善良而又温柔的高中老师，也是个可怜人，她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我应该怎么帮助她？
或是，拯救她？
金，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嘉德罗斯留下塔塔，是因为他每一段评价下面，都会询问那个少年。
手中捏住A4纸的少年像是有了主心骨，情绪上也稳定了些，嘉德罗斯观察他，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而当嘉德罗斯表示:请开始讲述你的研究课题后，他显得更精神了。
A4纸上没有规则的痕迹，他的气质为什么会改变的如此巨大？
“请问你怎么称呼？”
“帝。”
“好的，帝大人，请问你跟我去一些地方。”
塔塔甚至没有卑微的用询问句，他带着嘉德罗斯走窗户这条路，他略感抱歉的对嘉德罗斯说：“不好意思啊，因为我是溜进来的，所以最好从这边走。你别误会啊，我和那只异类没有其他特殊的关系。只是我觉得在这里整理调查会比较好……”
他跳到一楼，肯定道：“因为这里是整个学校最安全的地方。”
【绝望教师】所在的宿舍是全校最安全的地方，这个言论换做世界上任何一个原住民来听，都会觉得是个笑话。
但嘉德罗斯却没嘲笑他，而是沉吟片刻，说道：“你的想法很像一个人。”
塔塔想到嘉德罗斯看过自己的调查笔记，笑了起来：“你说的是金。”
“没错。”
“没错！”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嘉德罗斯闭上嘴，塔塔则兴奋的继续说下去：“金是我最崇拜的人！善良！勇敢！自信且强大！虽然比我还小一岁，但和他相处的时候，我总是会被他独特的魅力所吸引，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虽然大多数时候的金可爱又单纯，但有的时候，我甚至会产生想要喊他叔叔的荒谬想法！”
嘉德罗斯手里攥着金的行为逻辑，带有两世三十年记忆的那个，所以他面无表情的听着，明白塔塔的这种想法并不荒谬。
塔塔相处的金是带着前世记忆生活的行为逻辑，虽然不是本人，但其实没有差别，从阅历和记忆说来，金比塔塔大了十四岁。
一个年长的灵魂寄宿在年幼的身体内，所表现出的成熟和普通孩子的早熟是不一样的气质，一些敏感或直觉强的人，会察觉到金的年龄上的违和。
塔塔一说起金就停不下来，即使他意识到听客是个可能对金不感兴趣的陌生人，但见嘉德罗斯没有叫停的意思，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停下来。
两人走到塔塔教室的十分钟时间，塔塔一刻没停，从各种角度全方面鼓吹金，句式繁多，形容词花里胡哨，言语没有一句重复。
他语文一定不错。
假如这是嘉德罗斯前世那种靠信仰成神的世界，塔塔怕是能靠他一张嘴把金传教成一尊新神。
而金，啧，那个幸运的傻逼小鬼头，怕是坐上神位的时候还是懵逼的。
就在嘉德罗斯耐心即将耗尽，额头青筋暴起的时候，塔塔终于停下了他对金的赞美圣词，弯腰拉开教室讲台下的门。
“你看这个。”
“尸体。”嘉德罗斯蹲下，在尸体皮肤上触碰了几秒，其实不需要这样做也能推断，但他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调查小队的猎活人，然后他思考了一番猎活人的应该有的技能，说出一个蠢爆了结论，“死亡很久的尸体。”
“是老师的尸体。”塔塔也碰了下尸体的脸颊，动作和目光都十分温柔。
“有些生物在成长过程中会蜕皮或换壳，【绝望教师】也有这个特性，那层白色就相当于她的外壳。”
塔塔突然说起这个，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嘉德罗斯重新观察放在角落里的尸体，突然有了一个猜测：“这是她藏起来的本体。换壳时期是本体最脆弱的时期，所以这就是她的弱点……”
“不是！”塔塔的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到敢打断嘉德罗斯，“这是她丢掉的部分。”
嘉德罗斯笑了:“你是说她丢掉了本体，外壳继续成长？”
这就好像生完孩子把小孩扔了养大胎盘一样可笑且匪夷所思。
然而嘉德罗斯笑着笑着，脸上的笑渐渐收敛:“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塔塔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他低下头，拇指摩挲皱巴巴的A4纸:“我会这么想，我能理解，我明白。因为我是世界上另一个她。”
“你注意过她正面外壳的形象吗？和本体的样子不太一样，让她看上去像古希腊时期的一尊雕像。如果你上网查找，很快就能发现她，厄尔庇斯，象征希望的女神。”
“金说，怪异曾经是人，而后才变成怪异，所以我们可以绕过加持的规则，用判断人类的目光去判断他们。这很容易，因为他们都是病人，病人是很容易……被看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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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塔塔有两个更年长的哥哥。
大哥在一起诡秘事件中为救二哥死去。
二哥从此陷入消沉，一蹶不振。
年幼的塔塔不能理解二哥为什么不珍惜大哥争取而来的生命，带着大哥的份一起活下去，而是要选择颓废。
这样，不是辜负了大哥的牺牲吗？
塔塔抱着这样的想法，甚至有些看不起宅在家里，连学都不去上的二哥。
直到……
二哥死了，为了救他。
塔塔在日记中写到：
【我……想死，就像受到规则的诅咒，想死的思想无法阻止的在我心中。愧疚，绝望，迷茫不是从外界进来的东西，而是我本身，我的灵魂变黑变丑，变得扭曲。】
【我将自己折叠，放进心中的坟墓中。对外的我，保持着没心没肺的状态，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一张假面。】
【自己没有希望，却要给给别人带去希望。我不能任由绝望的灵魂生长，否则迟早有一天，它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毁灭我。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准备制造出了另一个我，然后，将那个危险品丢弃。】
制造一个完美的自己，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废弃的自己，不会给别人带去麻烦，成为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制造问题的人。
塔塔本身不是这样的人，想成为这样的人，没法凭空编造，需要一个模板。
那个模板，是金。
塔塔知道金处理过很多起诡秘事件，却从来没有被规则烦扰，他的谣言在学校与社区之间流传。
金给塔塔的感觉是成熟的，神秘，好似遥不可及的强大存在。
但每天下楼买早餐的时候，手指与手指的触碰又近在眼前。
塔塔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勾起嘴角，好像差一点，再试一次。
啊，好像还差一点，金到底是怎么笑的呢？要不下次偷偷拍下来吧。
塔塔跃跃欲试的想到，伸出手指拉扯嘴角，扯着扯着，突然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金，期待明天的见面。
金，帮帮我。
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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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天，金再次与看店的塔塔对上视线。
塔塔拎起早就准备好的袋子对金笑。
一秒，两秒，金没结果他的早餐，而是疑惑的抓住塔塔的手臂，坚定的说道：“塔塔，你生病了。”
塔塔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重新挂起笑容：“没有啊。”
金浅色的蓝眸盯着他，好似透过他一遍遍排练出来的笑容看到了内里的痛苦，他的手紧紧的扣在塔塔手腕上，抓的他生疼，却奇妙的像是火烤制过的铁块一般强行将一股热气传递进皮肤之下，顺着冰冷的血流窜到塔塔的整个身体上。
“有，塔塔，你生病了。”他用同样的语气重复。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塔塔费心演练过无数遍的笑撕得粉碎。
他捂着胸口哽咽，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早餐铺，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上楼，走进金的家里，等他重新拥有意识的时候，他躺在一张沙发上，一只手反客为主，死命的抓着金发少年的手。
塔塔松开手，察觉到金收回去的指尖微微泛紫，感到愧疚。
“塔塔，感觉好点了吗？”金将手埋进衣服下，靠着沙发，关切的问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塔塔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近到能看清他天空一般的蓝眼睛里，掩盖不住灰暗的自己。
“不要……不要告诉妈妈，爸爸，和丽丽。”
“好啊，我们是朋友嘛，我会帮朋友保守秘密的。”金嘻嘻一笑，用孩子般的语气说道。
“我和你是朋友了？”
“诶？塔塔每天都帮我提前准备好早餐袋子，难道不是把我当朋友吗？”
那是……那是……我想接近你……我想关心你，我憧憬你……
郑塔塔和金成为了朋友。
塔塔厨艺很好，拯救了靠外卖和速食活下去的金。
“好吃诶，塔塔，这真的是你做的吗？比阿姨做的还好吃！”
“什么叫真的是我做的吗？不相信的话，下次你可以看着我做啊，每次做的时候不见你帮忙，上菜的时候跑的飞快。”
咬着鸡腿的金打了个哈哈：“哦！太好吃了！真不愧是塔塔！塔塔太棒了！塔塔天下第一好！”
塔塔死机一般的心被少年浮夸的赞赏点燃，虽然只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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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困在一片黑暗中，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他变成一个漆黑色的圆球，像个浮游生物般在黑暗中起起伏伏。
只有一个方向有别的颜色——一个发光的东西。
它高高挂在遥远的地方，明亮却不刺眼。
变成球的塔塔下意识往那个方向飘去。飘啊飘，飘了很久，他感到饥饿，感到寒冷，他与他的距离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追不上他。
塔塔绝望的想到，他睁开眼，看着饭桌前吃饭的爸妈和妹妹，狠狠的一咬牙。
我追不上他，为什么不变成他，这样，我也能发出光！
“听说隔壁小区被封锁了，又出现了一只异类。”
“希望不要蔓延到我们小区。”
“妈妈。”塔塔突然打断早餐店老板娘，他咬着筷子，盯着面前的菜有几秒犹豫：“我想要参与调查。”
早餐店老板：“你说什么？”
早餐店老板娘：“不行！”
郑丽丽：“塔塔，你脑子坏掉啦！”
塔塔瞅了丽丽一眼，没顶嘴，放下筷子回到房间，拨通了金的电话。
“喂，是塔塔啊。”
“金，嗯……我想参与调查……我知道有危险，可能会死，但是，这是我想做的”他对着手机话筒轻笑道：“只是小心翼翼的赖活着，被二哥救回来的命好像用的太浪费了点，所以……你同意我去吗？”
金说：“什么？当然，塔塔，你想做就去做啊，你那么厉害，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
“咳。还有，为了丽丽和阿姨他们，注意安全。”
“嗯，还有你。”
为了不让你们承受失去我的痛苦。
因为我明白的，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