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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心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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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进入迷雾中心的第三天，1076照常上传完今日的数据后，有人敲响了车窗。
1076立刻警惕起来，谨慎的查看外面的情况，一眼撞上盼女的大头。
女孩身后跟着六个失踪的人，后面背着画具的【歌剧】与【画师】没什么精神的站立，再后面，金背着昏迷的一号缓缓走来。
1076回首向基地发送了一个新消息，而后才将车门打开，放他们进来。
“车内空间有限，出发前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
“我们不需要坐车。”神近耀看了眼【歌剧】，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的替他说道：“你们只管开，我们会在前面等你们。”
随后与神近耀一起侧身，为背着“一号”路过的金让出道路。
擦身而过，这是关心一下疲惫少年的绝佳机会。【歌剧】眼神暗示，瘦高的蓝发男人却发呆似的看着金的背影，让机会白白错过。
【歌剧】觉得神近耀是真的蠢，明明狩猎猎物的时候什么花言巧语信手捏来，对猎物情绪的把控也手到擒来，往往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对自己产生好感。
他是依靠半哄半骗来让猎物乖乖让自己为其作画的异类，不需要自己思考，顺着规则走就行了。
结果应对金的时候却什么都不会做，脑子跟手脚都木头似的，情话不会说，豆腐也不会吃，帅到掉渣的脸也藏着掖着。
【歌剧】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不过也能理解，他的性格如此，特意抓了【手余香】和【赶不走的客人】直接跳过前期攻略，走强制杀人路线。
硬要他成为魅力十足的花花公子，到底有些难为人。
想到这，【歌剧】回忆起金提过一两句的【帝】，聪明强大的异类主动狩猎同类，以此修补自身规则中的漏洞，使自己更强大，也让自己杀人的姿势更舒服些。
车内的金和盼女也在讨论这件事。
【帝】收服【匹诺曹面具】，拥有更换自身外貌的能力，收服【薛定谔的科学研究】是个意外，抢夺【歌剧】是为了制造喜欢的身份。
话说【帝】真的喜欢那种性格的身份吗......金表示怀疑，总感觉是按照自己的交友标准准备的。
盼女有些愁，队员全部死了，【哥哥】又被一只强大的异类盯上，她准备在蜂巢躲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反正她这个月的任务量已经够了。
【帝】身边还有一个神秘的异类，能力似乎与轮回，重复，圆圈有关。金刚想就着几个关键词查询记录在案的异类，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盼女点了点手表，金才想起这个身份标志功能比手机多多了，而且很耐用，能源补充一次能支撑一两年。
他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手表，犹豫了会，没戴到手腕上。
金直接用指纹打开手表显示屏，折射出的光幕对金来说是个意外惊喜，这个世界的科技在他住的这段时间来看并没有比前世更先进，反而在很多方面都比较落后。
难得有个前世没见过的东西，他顿时来了兴致。
“有可能是【莫比乌斯环】吗？”
盼女探身过来瞅了一眼：“不太可能，莫比乌斯环远比这里面形容的还要可怕，一旦陷入他的规则，就是永永远远绝望的轮回，不可能像这次一样轻松出来。这只异类很弱，他没有改变时间，只是让被困者的记忆出现错误。”
“那更像幻觉。”金换了个方向继续翻找，几分钟后，他在另一只异类的介绍界面上停下：“【朝闻夕死】。”
朝闻夕死——朝闻道，夕死可矣。字面翻译就是为早晨得到真理或得到追求到某种东西，晚上就死去也心满意足。
但和神近耀抓到的【手余香】一样，都带着取名人满满的恶趣味。而且这个引借古语的风格，金怀疑这两个代号出自同一个人手。
【朝闻夕死】的逻辑载体是一个看上去酷帅的橙发小姐姐，上身短款纯黑色的紧身毛衣，露出带着马甲线的腰腹，下身也是一条纯黑包臀热裤，及膝的黑丝袜，眼神带着一丝飒气，性感又帅气。
被她杀死的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记忆也会回到死去的前一天，而后自然而然的就会重复前一天的计划。
用她本人的话来说，她没有杀人，只是将人类的未来拿走罢了。
“那家伙身边的异类越来越多了，以后可能还会更多。”盼女愁眉苦脸的说，注意到关切翻看背包内物品的金，迟疑了一瞬。
安莉洁的镜面破了道裂痕，看上去像是被白色的污垢糊住了一样模糊不清，少女并没有出现在镜面中，这让金不免有些担心。
盼女看着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奇怪：“我突然发现你和【帝】有点像。”
“哪里像了？一点都不像！”把自己和那个讨厌的家伙做对比让金很不高兴，鼓着脸有些气呼呼的反问。
“你看他在收集异类，你也在收集异类，虽然方式不一样，但他们确实都成了你的助力。你越来越强大，他也飞速成长，你们两个又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终有一天要结束这种互不相干的平衡。”盼女想象一下那个家伙都觉得冷，她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毯子，愁容满面的对金说道：“金，你可以吗？人类真的能战胜异类吗？”
“我......我觉得我可以。”金想起与【帝】接触的几次，有一瞬间的迟疑，但他立马坚定眼神。
盼女张了张口，看她的表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丧气话，然而话未出口，就被一个意外打断了。
“金......”打断盼女的是不知何时醒来的“一号”。
金走过去，扶起“一号”，立起两个枕头垫在他背后，倒了一杯水慢慢喂给他：“一号，我们已经离开森林了。”
“一号”对金说的好消息没什么反应，反而使力抓住金的肩膀，对刚才听到的内容耿耿于怀：“我相信你，金，昏迷的前一秒我看到了那只异类，【帝】，也许是因为没能成功塑造身份的性格，他放弃了。你战胜了他一次，肯定能战胜他第二次，第三次......”
“一号”破碎的身体充斥着蚀骨的疼痛，只时做一些微小的动作就会痛的肌肉痉挛，但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些，请求金靠近自己。
当感受到金抱住他，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脸上时，“一号”难忍痛苦的脸上出现了安心的微笑，身上的伤痛似乎都不算什么，仿佛能被金抱着就是他最高兴的事情。
“一号”一头漂亮的金发脏乱的纠缠在一起，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满是擦伤划伤，金给他擦了脸，裂痕里的污垢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的心好痛，只有在你身边才会好一点。”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于是将这个问题抛给金。
他像一只流浪的许久的金毛犬，曾几次想结束生命的他被金救下后，心就落到了少年身上。
金听到“一号”的心跳，与他想象中的羸弱不一样，强壮而有力，凭一己之力供应着这幅脆弱的躯体运行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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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对一毛的态度非常陌生，这让一毛心中非常失落，他最喜欢最熟悉的朋友突然没了时间搭理他。
金一会和女孩商量，一会照顾“一号”，上车后没休息多久，就忙的团团转。
所以一毛不会打扰他，一毛很乖，知道这时候应该保持沉默。
目前为止的一毛还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活人，等待自己的是见过家人后就被销毁的命运。要是知道，他一定会任性一次，至少也要像那个双眼都碎掉的男人一样粘着金撒娇，躺在他怀里，让他给自己喂水喝。
可惜没有如果，一毛善解人意的看着金和背包里的影子打打闹闹了一阵，才终于有时间躺在椅上拿起充好电的手机，打开论坛。
头很大的女孩又恬不知耻的贴过来，靠着金的肩膀和他一起看论坛里的内容。
“在翻什么？影中人的消息啊。”盼女弯起双眼玩味的看了眼影子，影子正翻着一封的笔记本，突然感到背后一凉，抬头就看到了盼女不怀好意的眼神。
影子放下书，朝他呲了呲牙。
金确实好奇帕洛斯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异类在外面活动也不一定安全，神近耀就被【帝】袭击了，帕洛斯那么久没声音，该不会也被什么情况牵制住了吧。
金不看还好，一看脸就黑了。他关注帕洛斯的安全，其他人可不在意异类的安全，他们只关注异类的规则杀死了多少人，只关注怎么逃脱必死规则。
也因此，金搜索【影中人】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占据了半个主页的死亡人数统计。
刺眼的鲜红色属于刺激性极强的色彩，网站在编辑杀人无数的棘手异类时使用，目的是警示与强调。
一天二十四小时，有144十分钟，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在第十分钟找到帕洛斯的黑盒，因此，每天面对死亡威胁的人将远远大于144这个数字。这还只是第一轮，音乐每次响起都会比上一次缩短一半时间，越到后面，帕洛斯的杀人速度会越来越快。
帕洛斯一次性将超过十万人拉入自己的规则中，按理来说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频繁的杀人。
这个方法从某个鬼才博士那里得到，帕洛斯想的很美好，在自己不会被反噬的范围内放水，好让这些愚蠢的人类都能在第一次的十分钟内找到自己。
然而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哦，还有提出这个限制方法的鬼才博士一巴掌。
崩溃在原地哭泣的人有，疯狂打砸发泄的人有，慌慌张张逃跑的人有，各色各样的人才充实了帕洛斯的阅历，也让他的心情从惊奇到无语到嗤笑，仅用了不到三天。
三天时间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帕洛斯不免更加想念那个少年。
他是特殊的，这世界上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与异类交朋友，试图走进他们心里的人了。在杀死了几十个人后，帕洛斯被金的善意宠坏的心情回到了谷底。
憎恨，厌恶，恐惧，疯狂......人类还是那么蠢。
盼女察觉到身边少年突然的沉默，放弃与影子幼稚的表情战争，回头看了眼金手中的论坛，无奈的拍了拍金的肩膀以示安慰。
“金你不要太在意，他做到了他身为异类最大的努力，但人类就是这样傻逼，就像我那个没用的妈妈。”
盼女回忆起她第一个支撑不下去的老妈，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对金的关心与对过去的唏嘘。
悲惨的过去并不能打到她，如果能借此为例让她的朋友好受些，不要钻牛角尖，她不介意翻出那段脑海中渐渐腐烂的记忆。
“其实我在加入工作前我也恨过警方的不作为，但等我自己开始带队之后我就能理解了。人手是真的不够啊。”
“每年新发现的异类千千万，猎活人的折损率又高的离谱，对付强大棘手的异类危险吗？危险！但基地不得不派人前仆后继的去送死。像我家当初遇到的那种异类，已经调查处了避死规则，对社会的威胁性也很小。我一个人能坚持一年，我们家人能冷静下来，抱团一起面对的话，难道还不能坚持到救援来临吗？”
说到这的盼女感叹了一声，金的脸色好了一些。
她加了把劲，将自己的歪理灌输给金：“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金，想想你第一次面对【影中人】的那十分钟，你放弃了吗？没有！”
不知道是谁带头，在场的几个人往床上修养的“一号”看去。
这位刚才就准备放弃自己的生命。
“你这次救了他，下次救下别人，但你救不了所有人，金，人依靠朋友，依靠队友，依靠救援队，但最终必须依靠自己。”
影子溜到盼女身后，他好像知道自己的本体做错了事，趴在女孩身上可怜兮兮的望着金。
“我没责怪他。”金消化完论坛上惊人的死亡人数，回过神来，他暂时还没法面对帕洛斯，下意识的让自己的目光避开影子。
后者焉了吧唧的卷起一封的笔记本回到背包里，玩偶同情的帮他撑了下口袋。
“但我觉得你的想法是错误的，世界不应该是只有强大的人才能活下去的世界。因为我也很弱小，强大的只有异类，虽说如此，我却总是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
“痛苦......异类会有这种感觉吗？他们只是规则的化身而已。”旅者中的领队偷听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不屑道：“对于你们来说，异类是什么？”
“一号”似乎因为领队突然的打断不太高兴，撑起上半身威胁的将双眼移向他所在的方向，领队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阵要命的紧迫感，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他潜意识的认为如果继续开口讽刺金的话，下一秒就会死去。
他闭上嘴，心有余悸的往那种可怕感觉的源头看去，只看到床上病恹恹的男人虚弱的躺回去。
怎么可能是他，连起身坐一会都做不到的快死的男人，他摇了摇头，将脑中不可思议的想法挥去。
嘉德罗斯不是为了金出头，他只是不想听到厌恶异类的愚蠢人类的声音。
金认真的思考了会，慢悠悠回答了领队的问题：“规则下的傀儡。”
傀儡？
“一号”不爽的皱起眉，他竟然从金的语气中听出了怜悯。连带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居然猛地抽痛了一瞬。
不敢置信，无法忍受。
如果不是躲在他心脏里的那个难搞的家伙，他早就死在了自己手里。
一个弱小的人类，一个垂死挣扎的虫子！
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嘉德罗斯双手握拳，用力的锤了下身下的床板。
砰！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金就移动到了床边，握住嘉德罗斯的手腕，担忧的看着怒气未消的他。
“一号”被疼痛折磨，因此他脸上的狰狞并没有引起金的怀疑。
“一号，很难受吗？”
嘉德罗斯的心脏更痛了，似乎与少年的担忧产生了共鸣，慌乱与紧张重击他的神经，这并不是他的感情。
“一号”反手抓住少年的手臂，在一瞬间变得脆弱不堪，他用微弱的力道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来，龟裂的灰白色双眸透着不作假的茫然：“我的心好痛，靠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