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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就是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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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帮我找回名字和记忆。”
紫堂幻和金之前遇到的几只异类都不一样,他礼貌的不可思议,周身也没有丝毫攻击性。
少年脚边围着三只叽叽喳喳的斯巴达玩偶,看上去不像杀人的怪物,像幼稚园准备孩子们午餐的温柔老师。
“名字和记忆......你之前不知道吗?”金一直认为他们不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是因为没有信任,实际上本人是知道的。
帕洛斯和神近耀默契的隐瞒了这一点,金并不觉得他们做的不对,即使成为朋友,也不意味着要分享所有的秘密,更何况那些过去对他们来说并不美好,就更没有分享的必要了。
因此紫堂幻告诉他的算是额外情报。
紫堂幻点头:“没有,之前的我浑浑噩噩,非常难受,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痛苦。我只知道自己是为了杀人而诞生的怪物。现在问题解开,我更不会离开这个地方。”
得到记忆前他无法离开这片区域,得到记忆后的他已经不会再被迷雾禁锢在这片区域,但他并没有改变主意。
“我走出去后,雾气会开始蔓延,威胁到整个世界的人。”
当然紫堂幻的担心有些多余,人类能继续存在于这个星球,紫堂幻这种程度的怪异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而人类一直放任不管他,只是因为他的威胁比较小,因此将有限的精力放在了更危险的怪物们身上。
即使如此,枯寂森林也一直安排了观测的工作人员。一旦紫堂幻有什么行为,消息立马会层层传输到解决问题的那帮人那边去。
限制的方法肯定是有的,比如建造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装填迷雾。
“但如果你不杀人的话,规则会反噬。”
紫堂幻看了眼为敌人着想还不自知的少年,低头开心的扯了扯自己缝合起的嘴角,就算嘴唇被线扯得生疼,也抵消不了他的快乐。
他喜欢和金在一起,让他有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我规则中的异类,他的规则不是我的规则,因此,虽然我不离开这里我哥也没法离开,但他的规则不能越过他反噬我,更不能反噬我哥,因为他主观上并没有拒绝规则。”
这一统理论把金绕晕,但好在他理解了紫堂幻非常特殊,能自我限制,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永远孤独的留在这片枯寂寒冷又潮湿的森林......
“不愧是紫堂幻!”想明白的金一阵难受,但他迅速振作精神,朝紫堂幻竖起拇指。
金的夸奖不带任何目的,纯粹的东西总是能让人愉悦。
紫堂幻羞涩的低下头:“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他偷看了眼一无所知的金,似乎是鼓起巨大的勇气:“在我的记忆中,我不断寻找安全感,我渴求认可,我想要成为对家族有用的人。”
他确实做到了,带领家族一步步成为幻兽大陆最强大的势力,但他依然迷茫,不知道下一步的自己应该走向哪里。
这是心的迷失。
记忆缺失最重要的一部分,也就是他死亡成为怪异的那一部分,然而虽然没能想起人生最后那段时光经历了什么,紫堂幻也能猜测到自己一定是抱着巨大的遗憾离开人世。
他不需要知道自己的后半生有多凄凉。
几小时前,他看着金身后的三个人,听着耳边那声温柔呼唤,他就释怀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迟到的强大是遗憾,无论他变得强大无比,坐上最高的位置,手握权利,将一切宝物囊入自己的宝库。
他最幸福的,仅仅是和家人一起往家走的那段路而已。
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家是最安全的地方,家是庇护所,家在那里,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不会感到害怕。
金孤身一人,对他来说住在公寓楼里、蜂巢或是学校宿舍没有差别,他到哪都要将规则物品们放进背包里带着。
可能金自己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因为感受过孤独,紫堂幻对金的做法多少有些理解。
“金,我在这里,迷雾在这里。我不想伤害人类,我想做你的庇护所。”
恰巧此时的金突然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下,紫堂幻眼疾手快的扶住金。
金稳住身形,回头看向紫发少年印着自己狼狈样的宝石眼眸。
坚硬死板的眼珠影响不了他温柔的眉眼,洗干净皮囊,紫堂幻周身的气质与紫堂真差不了多少,讲究的衣着,一瞥一笑都体现着他良好的家教。
他好似一位古堡走出的贵公子,他的目光不吝啬的温暖所有人,当它独属于自己时,被他牵着手的人不自然的心跳加速。
两世都是平民的金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族出生,一看就逼格很高的人。
“紫堂幻,我发现你好像有点……漂亮诶。”金打了个哈哈试图混过去。
紫堂幻抿嘴轻笑,也不生气:“遇到危险的话就来我这里吧,我会保护你。”
“我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别小看我,我比你想象中更强大,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拿回记忆后的规则正在默默变化,如果说曾经的【哭】是个呜呜哭泣的小可怜,那么现在的【哭】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紫堂幻太为他考虑,反倒让金在面对他的时候有些羞涩,殊不知自己能得到紫堂幻的优待是因为他先想让紫堂幻感觉到了尊重与关心。
有些东西,自然流露永远比刻意伪装更让人心动。
金觉得紫堂幻向他这个人类透露了太多秘密。
紫堂幻却认为向追求的对象展现自己的资本和诚意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几人又走了一段路,指路的紫堂真告诉金前面就是幸存者和他朋友所在的营地,他们四个人就不和金一起去了,免得和他朋友起冲突。
【雾】的那只玩偶跑到金腿边一把抱住他小腿。
“把他带在身上,就能走出迷雾了。”怕金不愿意带走玩偶,紫堂幻小心解释。
紫堂真咳了声,决定推自己含蓄的老弟一把:“又乖又小,放在包里正合适。”
紫堂幻顿时更羞涩了。
只要金同意带上脚边卖萌的小家伙,他就能借助玩偶的眼睛无时不刻关注到金。
而且他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人,影子,小刀,玩偶,都是载体的一部分,自然能把自己的意识转移过去,金大概也许应该都知道并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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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近耀背着金的背包,他坐在某个孤僻旅者喜欢待的树根上,好似发呆一样的盯着外围的迷雾。
他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帕洛斯留下的那片影子好像用他的小刀用顺手了,不太愿意把东西还给他。
神近耀并不在意,刀属于他,他想拿回来自然能拿回来。
以防万一,神近耀在迷雾之外留了一把刀,等金回到这里,他就能再一次使用规则划开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这是一只异类,没人敢打扰他,营地内的六个普通人聚集在另外一个角落,宁愿和外表怪异的盼女在一起。
一号重新做了番自我介绍,没有金这个熟人,这次取得信任耗费了他一些精力,但好在真正的他很有亲和力。
有人进入营地范围,第一个发现外来者的是神近耀。
男人起身走到金身前,将背包挂到他肩上。
背包里少了对耳环,金懊恼的锤了下脑袋,【天使】与【恶魔】在离开金一段距离有转送回了一笑那里......希望他没事。
一人一异类相视无言,金等待神近耀说些什么,比如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回来这里。可惜男人只是用他古波不惊的蓝色眸子看着金,默默描绘一段时间没见的少年。
金也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黑雾遮掩神近耀嘴巴和鼻子,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
金注意到神近耀只剩下一半的画板,从口袋里翻出那副口罩:“我找到了你的东西。”
神近耀看了眼口罩,嫌弃的移开目光。
他从画中找出画着金发男人的半张纸,对着空地轻轻一抖,画纸就消失了,随后画中的金发男人狼狈的滚落到地上。
“咳咳,太粗鲁了,现在的人就是这样对待大明星的吗?”
【夜店神器】......盼女取的代号,姑且先这么称呼他吧,【夜店神器】从地上爬起,拍着沾粘到身上的尘土原地跳脚。
“空气中弥漫着肮脏的气息,哦我的嗓子,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夜店神器】暴跳如雷的抬起头,目光触及到神近耀,顿时收了声,转头看到目瞪口呆的金,握拳在嘴边咳了声:“太阳一般的少年,想听歌吗?”说完抛了个媚眼过来。
金默默递上口罩。
【夜店神器】不在意的扫了眼,而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定眼一看。
“我的麦克风?”
“对。”
“哦谢特!这要我以后怎么唱歌,带着口罩唱吗?简直......简直是在玷污艺术!”
神近耀不管【夜店神器】多激动,他的温柔与耐心只给与猎物和金,对待其他异类则只有冷酷无情。
“带上口罩,我为你作画。”
“不!给我个机会,我没什么坏心思,我只想唱歌而已。”【夜店神器】拿着口罩左右为难的样子有些滑稽,神近耀的威胁近在眼前,他也不端着,向好说话的金求救:“说点东西,少年,你面前即将被封印的可是世界上最最最伟大的天才演唱家。”
眼见金不为所动,甚至隐约暗示神近耀动作快一点,心中更着急了。
金不打扰神近耀,带着玩偶跑去盼女那边。
“盼女,一号。我们可以出去了!”
金带来一个好消息,幸存者中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息。盼女蹦蹦跳跳的迎接金,嘴里大叫“干的漂亮,金。”
神近耀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少年的背影飘过去,【夜店神器】沉默了几秒,敏锐的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凑到神近耀耳边小声道:“你是不是暗恋他。”
半块画板怎么摆都摆不稳,神近耀正与他的板子斗智斗勇,冷不丁听到他的话,动作一顿,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做个交易怎么样,你看你,焖鱼罐头一个,难得见一面屁都放不出一个,怎么能让对方察觉到你的真心。他非常特殊,对异类的吸引力比猫薄荷对猫的还大,谁也不敢保证未来会不会出现更有竞争力的情敌。”
神近耀目光幽幽,【夜店神器】识相的进入正题:“你我都是搞艺术的,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追求真爱也是艺术的一部分,不能丢艺术家的脸!”
“你不会说情话不要紧,我可以帮你,你不好意思说出口也不要紧,我可以代你讲,相信我,我就是干这个的,讨好单纯的少年是我的看家本领。”
金算着作画时间,带着高高兴兴的几个人回来,想要叫上神近耀一起离开的时候,就见神近耀戴上了封印着【夜店神器】麦克风的骷髅口罩。
【夜店神器】背着他的画具站在一旁,太阳穴上横穿着神近耀最长的一把刀,脸上挂着勉强的职业性假笑。
“这是......”金迟疑的看向他头顶的刀柄。
“装饰品。”神近耀简单说了三个字,而后就垂眼不管金他们相不相信。
“......对,你可能觉得很怪,但这就是艺术!”【夜店神器】咬牙切齿的说道。
受制于人,他不会说这狗屎一样的刀破坏了他精心打理的完美形象,只能用态度表达自己的拒绝。
“你们......”
“别怕。”
“他的意思是:不要怕,这家伙被我限制了,确定安全的东西才能接近你......虽然我打不过你,但请尊重我,我是个演唱家,超级大明星,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歌剧】。”
“哈?”
“......”
“简单来说,我现在是这个外冷内骚焖鱼罐头的传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