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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帝】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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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
“对不起,我没有见到【歌剧】。”可能是冥冥之中的直觉,金从没叫过帝的名字,小男孩被盼女提醒,回来的路上发现了这点。
帝神色微怔,他必然是能看出金在说谎。
金发少年却没有戳穿他,而是侧头弯起双眼,温柔道:“没关系,安全回来就好。”
深灰色的口罩也挡不住他眼中的笑意,灰白色的眼眸精准的找到金所在的位置,看上去真不像一个瞎子。
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后者确实看不见:“我说谎了,你没看出来吗?”
“谁都会说谎,说谎并不代表你会伤害我。好了,不说这件事,我们回去吧,还有明天。”
违和感又来了,就像一个人带了一张面具......
面具?
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他深灰色的骷髅口罩上。
如果说【勿听】与耳机有关,【勿视】与双眼有关,那么他又为什么总是待着一副口罩呢?这个疑问在金心中一出现就迅速壮大。
他心中深吸了口气,使自己不再那么紧张:“帝,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帝因为金叫了他的名字而感到很高兴,因此他忽略了金语气中的不自然。
他看向金心脏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察觉。
“没有,金,可能是你的错觉。”
“不,有。这里。”金一步跨到帝面前,指着心口肯定的说道:“你仔细看,我的心上,有什么东西。”
少年似乎天赋于此,当他认真的对你说话时,其雌雄莫辨的嗓音带上莫名的指引与诱惑,好似本该如此:“几天前,我遇到了一个自称【最后的骑士】的异类,他在我这里放下了一把剑。”
#心中一跳,一字一句吐露的非常艰难;“......我......看不到......”
他确实看了,并非敷衍金,金发少年的眼眶充血,骇人的赤红色包围了他灰白色的眼眸,略微上挑的眼角颤抖,眼角周围的皮肤下,血色的细纹像是从破裂地壳中流出的岩浆,迅速蔓延。
帝的状态非常不对劲,King不是他双眼所能撼动的存在,强行观察只会让他尝到可怕的反噬,然而此时的帝却像是被人操纵了似的,看上去竟然有种说不出的邪魅气息。
“再仔细看看,帝,那把剑在我的心上,日夜不停的刺痛我的心脏,我很害怕,它时刻威胁着我的生命。帮帮我,你不是什么都能看到,你不是......骑士后备吗?”
“......别怕......我......我好像......看到了......”男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他似乎对自己的痛苦毫无察觉,帝目不转睛的盯着金King所在的位置。
他伸出手,眼中的规则倾巢而出,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金发少年展现出肉眼可见的艰难,他就像一把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失手断裂。
突然,帝发出一声痛呼,脑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猛地向后弹开,他失去意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眼眶凹陷,双目不断流出鲜血。
少年的表情痛苦无比,一颗眼球上布满了发着蓝光的裂痕。
King的甚至不需要现身,侵犯King的规则就足够让他喝一壶。
这就是为什么拥有意识的异类会避开与其他同类的斗争,规则与规则的碰撞是世间最野蛮,也最直白的战斗,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抱歉。”金对帝方才的痛苦并不是真的无动于衷,他欺骗他,引导他触犯King的规则。
这件事的成功建立在他充满善良与正义的人格之上。
他蹲在倒下的帝身旁,伸手摘下他的口罩,而随着口罩脱离帝的脸颊,一只玩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滑了出来,掉落在帝手边。
“第三个玩偶居然在这里。”金惊讶的捡起意外得来的玩偶,先将他放到自己怀中用衣服包好。
“所以他能驱散迷雾,他带着【雾】的那只玩偶,【陆】将玩偶推离沼泽,【林】将玩偶捧上视野最好的地方,【雾】自然也不会让迷雾困住他。他们都拼命的想将玩偶送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只有【哭】遮住自己的双眼,不愿接受这一切。”
金抿了抿嘴:“所以我想帮助他们,真心帮助他们,温柔的人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怀中的玩偶回抱住金的身体。
金微微一怔,重新将视线放回到昏迷的少年身上。
帝的嘴紧紧的闭合,用透明的丝线缝合,他根本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和金对话的一直另有其人。
“你到底是谁?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金扯了扯他的耳机,扯不动,再在人身上摸了个遍,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
金重新拿起口罩。
深灰色的口罩,摸上去的触感很奇怪,似布非布,似纸非纸。翻过骷髅图案的那一面,内侧有一个麦克风的图案。
“这个麦克风......我好想在哪看过......”金翻出自己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记忆,半响,他猛地反应过来:“神近耀的画!”
神近耀有五张和杀人方法有关的画,里面封印了五只异类。金目前只见过他使用黑影和树怪,另外三张画中,就有一个拿着麦克风的年轻男人。
“神近耀的画怎么会在这里,他遭遇意外了吗?”金回想了一下神近耀离开前的状态,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男人太沉默,不像帕洛斯那么喜欢在自己面前表现,就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也会向自己隐瞒到不得不坦白的时候。
不,在隐瞒受伤这一点上,他所有的异类都差不多。
金叹了口气,背起帝向盼女所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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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意识回归,发现自己被人用绳索绑在树干上,罪魁祸首在他正前方和一个头很大的小姑娘围着火堆烤火。
头很重,双目生疼,身体也虚弱异常,然而一号却并没有生气。
嘴上的线被人剪开,他动了动嘴唇,发出一声咳嗽提醒另外两个人。
少年活力四射的能量由远及近,他跪坐在自己身边,火堆旁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不赞成他距离自己太近,皱着眉头小声说了什么。
“你醒啦。”
“金,别靠太近,小心。”
“我没事,他不能拿我怎么样,有危险的是他是我还不一定呢。”金自信的说道,回头打量帝。
一号朝金笑了笑:“你好,金。”
金舒服了,少年被盼女粗鲁的绑在树干上,发丝凌乱,身上有不少擦伤,衣服也沾了不少泥土于血迹。
他狼狈的脸上带着平静与慈祥,处处透着温柔。他像秋日院前的落叶,他像冬日晚霞,给人平滑自然的温暖,而绝不是热烈的朝阳。
这才是他真实的性格。
“你是谁?帝?还是别的什么人?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别担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想帮你。”
帝缓缓的吸了几口气,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开始讲述这段故事。
“我没有名字,我的编号是【一号】。”
“一号?”
“对,那个家伙说的大部分事情是真的,我是实验品【一号】,也是骑士后备,我是个失败品,面临被销毁的命运。”
“我却不是自己逃出来的,博士们准备将我身上的两只异类回收,我考虑过后,同意了。”一号陷入回忆,他说的这段内容并不是金目前需要的,但金没有打断他,而是减轻了呼吸,尽可能的不打扰对方。
“小组里的一个成员,秋,她让我离开,我拒绝了,销毁失败品为下一个实验品提供养分,是为了救更多人。如果人类能变成异类,人类面对这些怪物就能有一战之力。”
“你说的秋......是长得和我很像的女人吗?”
一号愣了愣:“能让我摸摸你的脸吗?”
金将脸凑到他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手边,一号的指腹在金五官之间移动:“很像。”
“她是我姐姐!”金惊喜与居然能在这里得到秋的消息。
一号轻笑:“你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她放我离开,告诉我——”
“——你不需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去追求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你现在就可以拯救人类,拯救无数人。”
两位金毛小男孩的脸上同时露出崇拜与向往的神情。
“好了好了,回忆就到这吧,告诉我们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盼女走到金边上,插着腰打断一号:“罗里吧嗦,口罩怎么来的?”
一号看了眼小姑娘的方向:“我遇到一只异类,他打败我并将我俘虏。”
“他有什么特征?”
“比我矮一点,个性很张扬,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他身上有三只异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四个的规则都很活跃。”
“是【挑战者】。”金得出结论,【挑战者】的规则很特殊,像神近耀,他用画封印的异类意识会被迫进入沉睡,只剩下规则为他所用。
金也是认识了神近耀之后才知道这是强大异类控制并融合其他规则的正常形式。
【挑战者】却很奇怪,当初他拿到【匹诺曹面具】后,面具的自我意识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规则似的,不情不愿的被对方使用。
“我遇到过他,这是一只恨棘手的异类。”金向一号解释,突然顿了一下:“你刚才是不是说......他打败了你?”
金意识到一号和营地里的那些人一样可能已经死了,现在在他面前徐徐而谈的可能只是一号的生存逻辑。
戏剧性的是那个用他身体演戏的家伙前段时间才怜悯的说要将他们都带出去。
“没错,他打败了我。在我意识恍惚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拿出了半张画纸,又拿起面具。面具发出哀嚎,他似乎想将面具撕开,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第五只异类。他是凭空出现的,【挑战者】也没发现他怎么出现。他很生气,碾压了那只异类的规则。”
“那只陌生异类帮【挑战者】改造了画纸,也就是那副夺走我身体控制权的口罩。”
“第五只异类的特征你能说说吗?”旁听的盼女突然来了句。
一号沉默了几秒:“他说:这绝对是我见过最简陋的实验室。”
“【薛定谔的科学研究】,看来他并不是只会出现在人类的实验室,这是个新消息,需要上报。”盼女在手表上记录下这段话:“可怜的家伙,在人类那,是人类的实验品,在异类那,是异类的实验品,你说你惨不惨。”
“这些信息对你们有用吗?”一号思考着遗漏,主动补充:“玩偶也是他放在我身上。那之后我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必须拼命集中意志才能产生一点影响。”
盼女被对方温和的态度噎了一下。
她与金对视一眼,接到小男孩的暗示,两人默契的离开。
两人的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丝愁容。
【挑战者】的野心超乎他们的想象,他的规则也并不像金起初判断出来的那么简单。
一号身上发生的事情很好理解,他想要一个猎活人的身份,一个能进入蜂巢的猎活人身份,他甚至想要个人定制这个身份的性格,名字,行为逻辑。
他能撕碎神近耀的画纸,他能让麦克风为他臣服,为他扮演一个他想要的角色。
掌控其他异类,从没有一只异类拥有类似的规则。
【挑战者】这个代号显然已经不适合他,就如他为自己身份取的名字一样。
他是【帝】。
我战胜你,你臣服于我。
我的命令,谁人敢不从?
杀人方法更是霸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