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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爱与恨的选择 异类的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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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类的诞生来源于怪谈与都市传说，而这些故事不管原本的意义是什么，从它们衍生为规则，诞生异类开始，就成为了人类唯恐避之不及却不得不深入研究的东西。
论坛上真真假假的怪谈每天都在更新，游戏，誓言，诅咒。三种最常见的类型随意两两组合，都能如数家珍的念出一堆代号，但唯独，誓言与诅咒两条矛盾的规则极少在同一只异类身上发现。
一笑需要召唤的异类比较特殊，他严格来说应该被称为“他们”，同一个规则分裂出两具完全独立的逻辑载体，誓言与诅咒因为一个简单的小仪式神奇的出现在了同一个传言中。
特殊的异类让人们意识到，自己对规则的探索仅仅进行到了最浅显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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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没有爱，却将爱作为食物。人类的爱情连接着人间与天堂，好奇的天使少女触碰了一下这座爱情编制的桥梁，进入了两个世界的间隙。
人类的爱令她痴迷，以至于天使少女忘记了人类的寿命多么短暂，爱会消失，转移，减淡。
爱填满她空白的心，在其中发芽，她对自身的变化一无所知，沉浸与令人上瘾的快乐中，然而就在她享受这一切的时候，桥梁突然断裂。
她被困在了人间与天堂之间，没有爱，没有光与圣歌，没有神的祝福，她因为贪玩失去一切，只能徘徊于此寻找新的桥梁，幻想着借此回到天堂。
天使在间隙中遇到了一个与自己非常相似的少年，少年告诉她，他来自地狱，是一只恶魔。
地狱与天堂是重合的，天堂的每一处殿堂都对应着地狱的一座城堡，天堂的每一只天使都对应着地狱的一只恶魔。
恶魔少年与天使少女就仿佛印在扑克牌两面的图案，是彼此诞生在两个世界的半身，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永远无法见面，更不会知道彼此的存在。
“然而发生了意外，你进入了间隙。”恶魔少年对她说，“当通道断裂的时候，你失去了与天堂的联系，而我，从地狱来到这里。”
“但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恶魔少年在离开地狱的瞬间看到了重合的两个世界，看到了两个世界的天使与恶魔们，看到那些纯白的人因为恶魔的战死而突然失去生机。他明白了一切。
天使少女天真的想到：“那你和我一起吧，等我们找到另一条通道，就能顺着它回到原本属于我们的地方，把你牵扯进来真不好意思，下次玩的时候我会注意时间的。”
“我回不去，谁也回不去。”恶魔少年摇了摇头：“爱情连接着天堂，憎恨连接着地狱，人类的这两种感情汇入两个世界，是天使与恶魔的口粮。我只能看到，触碰，顺着憎恨形成的通道回到地狱，而你只能看到，触碰，顺着爱情形成的通道回到天堂。”
“我们必须同时回去，否则在通道关闭的一瞬间，另一方就会被重新拉进间隙中。”恶魔诉说着对于可爱的小天使来说极其残忍的事情，他并不因为自己现在的近况感到难过，恶魔没有同伴，当他们从恶果之地爬出来后，面对的就是无尽的杀戒与掠夺。
一个属于他的半身，一个天真烂漫，甚至从未见过血的天使，她有些鲁莽，有些不靠谱，但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怎么会在意这些小问题。
平淡，陪伴，安全，信任，是他从不敢奢求的幸福。
天使垂下翅膀，粉嫩的脸庞逐渐变得惨白，绝望在少女脸上盛开，恶魔青涩的面庞露出微笑，尖牙因为笑容从他血红色的唇边露出。
“但是爱情与憎恨怎么会同时出现，现在我们只有这个世界，和彼此了。”
他们的生命相连，一方的命运会影响到另一位，他们从未见面，踏过的每一寸土地却紧密相连，天使与恶魔一体双生。
即使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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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医院看了不少纪录片，当然还有那本被安莉洁拿走的百科全书，放在背包里沉重的百科全书，陪他度过了最走投无路的第一次，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对那时候谜一样的安心感有些想念。
当然现在他的背包里有一个堪比百科全书的梳妆镜，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系缓和的规则物品，鬼知道金早上起来看到拿着【画师】小刀挥舞的熟门熟路的影子心情有多复杂。
神近耀和帕洛斯要是知道自己留下的东西已经哥俩好了，不会气死吧......
金后来知道影子躲到哪去了，他在一封的笔记本里，扭成本子上的字贴在原本的字面上，要不是金翻书的时候发现某些字在自己视线落上去的时候扭得很荡漾，还真想不到。
在听完工作人员讲述的【天使】与【恶魔】的传说故事，金想起了自己家一书柜的都市传说。其实在听到传说对调查规则很有帮助，他就恨不得立刻回家去翻翻那些故事集。
这事护士小姐也说过，他给忘了。
金的目光转向一笑所在的房间，隔着一层单向玻璃，可以看到他的召唤仪式进入了尾声。
召唤阵的上方，一红一蓝两扇门凭空出现。两扇门中间出现一个金的幻影，鲜红的玫瑰与蓝色的荆棘分别从门中生长，包裹住少年的幻影。
他闭着眼，双手合十端放在胸口，窗外的金突然深吸了口气，里面的幻影也深吸了口气，幻影逐渐清晰，白嫩的少年栩栩如生，仿佛童话中陷入美梦的小王子。
两种植物的根系攀延至少年红润的脸庞，触碰到对面的植株，经历了一番争夺后，占据了门所在的那一半。
窗外的金在自己的幻影与一笑之间徘徊，他感觉到自己与幻影之间的联系，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他们之间连接，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自己突然有了一个能感知到却无法控制的分身。
他回忆起这一天与一笑的相处，对身边的工作人员感叹到：“他隐藏的太好了，要不是被我的镜子戳穿，我根本想不到他居然喜欢我，要不是因为这个仪式，我根本看不出他居然憎恨我。”
“事实上符合条件的人员名单是镜中少女给我们的。”
金嘴角抽了抽，一笑怕是上辈子和镜子有仇，就那么点小心思全被透了底。
一笑从未如此受人瞩目过，他身边没人，只有两只闭着眼的异类，但他知道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故事中的天使与恶魔到底不了解人类。
爱情与憎恨总是同时出现，人类是世界上情感最复杂的生物，又爱又恨这个词几乎出现在每一本悲痛文学中，大概就能说明这种情况的普遍了吧。
但人类召唤这只异类，一般依旧只能召唤出其中一只。
当召唤人心中的爱超过恨，他只能召唤出【天使】，召唤人向她许下与爱情有关的誓言，一旦违背誓言，发誓的人就会受到可怕的惩罚。
当召唤人心中的恨超过爱，他只能召唤出【恶魔】，召唤人用自己能想到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仇恨对象，当他本人死亡的时候，诅咒将会成为现实。
限制他们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召唤人召唤他们后，立下誓言，也不说出诅咒，他们就会留在召唤人身边，用低语引诱召唤人继续契约。
【天使】与【恶魔】同属于一个规则中，单单限制其中一个是不可能的，处于间隙中的另一只能随时将自己的半身召唤回去。
负责这类异类的【专家】推测这可能与传说中的内容对应，只有同时将【天使】与【恶魔】同时拉入人间，才能将他们彻底留下来。
这几乎不可能，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与恨，自己可能分不清孰强孰弱，但真正达到平衡却几乎不可能。
一笑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的幸福来自金，而他的痛苦也正是因为金带给他的幸福，因此每多一分爱，内心就会多一分恨，他就像照顾两颗植物生长的园丁，没有办法阻止这两者的成长，只能将这两种感情深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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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睁开眼的是【天使】，红发少女背着一把巨大的弓，头顶大大的呆毛温顺的下垂，发丝间有掺杂着几片浅红色羽毛，那是她用来储存能量的东西。她看了眼一笑，圣洁的白色羽翼洒下光辉。
她声音清脆，带着世间做纯粹的祝福。
“爱慕者，说出你的誓言。”
后睁开眼的是【恶魔】，黑发少年的右手是左手的两倍大，恶魔的利爪如同钢铁般反射着房间内的灯光，他的长相与少女很相似，呆毛阴影下，左侧的额头长着半根山羊角，恶魔角将他凌乱的碎发拨到额头另一边，显露的皮肤病态的苍白。
当他的目光看向一笑时，身上血红色的纹路从肩膀移动眼角，那居然是活的。
他语气低沉，带着世间最压抑的恶意。
“憎恶者，诉说你的恨意！”
一笑摊开双手，薄薄的双唇如同抹了胶水般抿成一条线，面对着两只轻松能夺走人类生命的异类，他保持着绅士的微笑，目光落在中间的少年脸上，神色复杂。
他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做，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发誓让金身边再也不会出现竞争者，还是诅咒他让他下地狱？他做不出选择，正如他对金复杂的情感，爱与恨在他体内交织，无时无刻不在分裂他的精神与思想。
金心中的复杂不比一笑少，他实在想不通一笑怎么会变成这样，没有记忆的自己也许能说是个外人，但这些却不能说完全与自己无关。
比金心情更复杂的是房间内的异类，他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两只异类看向幻影，当他们看向幻影周围的两种植物时瞳孔同时振动。
两只异类对视一眼，同时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姐姐，世界上真的有等量的爱与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人类真是奇妙，他既可以立下誓言，也可以发出诅咒，弟弟，你觉得他会怎么选呢？”
【天使】的目光重新落在金的幻影上，她端详片刻，突然改变了口风：“天呢！他简直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谁能不爱他。连我都要爱上他了！”
【恶魔】皱了皱眉头：“我同意你的观点，姐姐。但你现在也许更应该关注我们遇到的麻烦。人类想要限制住我们。”
【天使】欣赏着少年的幻影，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
她落到地上，【恶魔】跟着她一同从空中下来，两只异类落地后，两扇门与其他景象一同消失在空气中。
【天使】脸上的圣洁一灭，顿时从高高在上的天使变成了穿着奇怪服饰的邻家小姑娘，她三两步走到一笑面前，气势汹汹的揪住男人的衣领：“喂！既然召唤出了我，就说明你内心深处是真的喜欢他对吧，还不赶紧立下誓言！不然本小姐觉得你在耍老娘，一箭射死你信不信！”
【恶魔】拉开自己的姐姐：“没用，姐......”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血红色的纹路不断在其脸上游走，速度的加快似乎预示着他的愤怒正在飞速飙升。
与【天使】极其相似的清秀的脸庞放在他身上，给人说不出的诡异。少年冰冷的视线扫过四周，观看这场召唤仪式的每一个人身体一凉，仿佛被他透过墙壁看了一眼，机器没有检测到任何变化，然而空气中，却似乎有血气蔓延开。
一笑抓住自己手臂呈现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即使知道两只异类不大可能对自己做什么，他的神经依旧在这一刻紧绷。
“别这么生气，我只是个完成任务的工具人，拿钱办事，替人消灾，要算账，去找那两个委托限制你们的情侣。”
他只是在紧张气氛的影响下做出挣扎，但谁想话刚一落，两只异类就抬起各自的武器，恶魔之手搭上天使之弓。无形的箭矢出现在拉满的弓弦上。
血红纹路游走到拉弓的右手上，少年突然将箭头指向一笑，后者猛地一惊，等他身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有什么东西脱离弓弦射了出来。
一笑呆立了两秒，僵硬的摸了摸胸口，契约没有完成，这两只异类无法借用规则伤害自己，他们刚才那一下只是为了吓唬自己？
不，一笑否定了这个可笑的猜测，他看向背后的深色的窗面，窗外的金与其对上视线。
金看着房间里活蹦乱跳的人，为一笑揪起的心刚放下，忽然反应过来：“那两个人还活着吗？”
耳边传来工作人员冷漠的声音，迅速的仿佛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
“死了，在【恶魔】射出弓箭的一瞬间生命迹象。同时监控中所有与规则有关的人，和他们立誓或诅咒的对象也瞬间失去了生命体征。很显然，他们被激怒了，但好消息是，我们成功卡住了他们的规则，不会再有新的受害者了。”
“你是说，刚才的一瞬间，死了很多人？”
“预估有一万人，也许会有更多，【天使】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异类。”
金被他们平静说出的数字震惊到了：“你们是......疯子！这根本不是必须限制的异类，受害者也不会减少，誓言与诅咒的方法有无数种选择，限制他们反而......反而那么多本来可以活下去的人......”
金的声音在工作人员平静的目光下渐渐弱了下去。
工作人员低下头，淡淡的看着手中飞速刷新的消息，没有回答金的质疑，他不关心天真小男孩的失落与纠结，他要做的是尽快维护城市的正常运行。
推门而出的一笑疲惫的看了眼发愣的少年，【天使】与【恶魔】已经不见，他们杀死了规则中的所有人后，化作一对耳环佩戴在了一笑身上。
“你还是不理解，金，他们的意义不在于誓言，更与诅咒无关。”一笑重新将爱与恨意深埋。
金盯着走进的男人，只能看到他眼神中的疏远与冷漠，他摸了摸耳垂上多出来的两件装饰品，轻轻叹息：“他们存在的意义，大概是让爱恨纠结中的人看清自己的内心。”
那对情侣因为身份差距，受到两家人的反对，相处的朋友也差距巨大，因此两人经历了很多苦难。双方都觉得苦难的来源是因为自己爱上了对方。
如果我爱你多于恨你，我就立下誓言。
如果我恨你大于爱你，我就诅咒你！
“可惜，即使是天使与恶魔，也不能帮我做出选择。”
一笑崇拜并嫉妒他的大哥，一封，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清醒，果断的男人。
但他与金已经结束，而一笑与金的结局。
大概会来的再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