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我可以回家吗？ 帕洛斯在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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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斯在梦中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中出现了他自己的倒影。
镜中少年的面容俊秀，散发的模样雌雄莫辨。
帕洛斯与他的母亲很像，不知不觉，镜中的少年似乎变成了更年长的女性。
母亲……
帕洛斯不由自主的靠近它，想要仔细端详那记忆中的美丽面容。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镜面时，镜面骤然破碎。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发出质问。
“为什么要杀我。”
……
帕洛斯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急/促/的/喘/息。
“做噩梦了吗？”金坐在一旁编织布袋，他听到帕洛斯的动静，停下手中的事，抬头问道。
似乎是受到噩梦的影响，帕洛斯额头出了一层汗。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似乎还没回神。
半响，帕洛斯轻声说：“我……要走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不希望金听到，但金还是听清楚了。
金的身体素质极好，听力十分出色。
他甚至能在雪林里盲追逃跑的野兔，更别说帕洛斯的声音。
帕洛斯以为金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走，结果金只是定定的看着他，问：“什么时候？”
“今天，或者明天，随时都可能走。”
“不带我一起吗？”
“不……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回来了……可能。”
帕洛斯低着头，清瘦的身体佝偻着，看上去可怜又可悲。
金没憋住笑，噗呲一声，让这本该沉重的气氛没法继续沉下去：“帕洛斯，你好像一个小老头。而且你是白头发，天呢，哈哈哈。”
帕洛斯在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就会变得又倔又顽固，像孩子一样抗拒外界。
金不止一次这样形容帕洛斯，因此帕洛斯明白金的潜台词是什么——他说他的精神像暮年的老头，行为像稚子。
他不喜欢这个比喻，在他入狱前生活的地方，老人和孩子是最倒霉的群体。
人们在他们身上看到许多共同点，戏言“人老了会越来越像孩子。”
甚至连曾经属于这一群体的成年人都这样想。
但帕洛斯却认为，老人和孩子的共同点，说到底只有同样是弱者这一点罢了。
人一旦老去，生理机能衰退，力量与健康离他而去，社会不再需要他，渐渐失去生存的能力。
这个状态，令老人回忆起自己的儿童时期。
幼年的他需要依赖他人存活，老年的他也需要依赖他人存活。
他和他需要被人注意，不被遗忘在昏暗的角落里。
他和他需要安全感，这种感觉需要被他人施舍，而“施舍”这个词，并不令人安心。
不仅是老人和孩子，世界上所有弱势者面临的处境都是相同的。
活一辈子，人的本质似乎从来没变过。弱小的一方，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最终只能用自身的态度来表达抗拒。
这种行为，在强大的人群眼里，用“闹别扭”这个词便轻松盖过了。
【还闹别扭呢？】
【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你还想怎么样？我不是已经道过谦了吗！】
【啪！】
帕洛斯浑身一颤，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金。
金一愣，敏锐的察觉到了帕洛斯身上的不对劲，在帕洛斯发怒前收起脸上的笑，起身抱住他。
金的眉眼间瞧不出不舍与难过，他说：“去吧，帕洛斯，不管你要做什么。”语气十分坚定。
这让帕洛斯既欣喜又不甘，他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不可分割的地步，他以为金至少会试着问清楚，或试着挽留他。
但他没有，他说“去吧，帕洛斯，不管你要做什么。”全身心信任着，包容着帕洛斯那隐藏的秘密。
即便提出离开的是帕洛斯自己，实际上，他才是一旦离开了金，就可能活不下去的家伙。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帕洛斯太需要有一个人紧紧抱住他了。
于是金这样做，让帕洛斯更加沉溺进少年的温柔中。
帕洛斯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在帕洛斯看来，这个拥抱十分短暂。
就在他伸手准备回抱金的时候，少年松开他，走到柜子前翻找起来。
金找出一个黑白参半的盒子，拿给帕洛斯。
“这个盒子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帕洛斯盯着金手中的盒子皱起眉头：“这不是我的东西。”
金奇怪道：“不是你的东西吗？这个盒子是在你怀里发现的，你一直抱着他。”
帕洛斯不怀疑金，他尽可能去回忆，突然头疼的扶住额头。
“我不记得了……”
“我们刚搬到这里的时候，你天天抱着它。”金说道，帮助帕洛斯回忆与盒子有关的记忆。
帕洛斯脸色苍白：“这里面是什么？”
金摇了摇头，手放在盖子上做了个打开的动作：“我不知道，我打不开它。”
帕洛斯接过盒子，似乎陷入了沉思。
一些声音出现在他脑海中。
“我……我好像记起来了。这里面，是我最重要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帕洛斯试着打开它。
盒盖依旧黏的很牢，帕洛斯换了几个发力方式，盖子都纹丝不动。
他最终放弃了，将盒子放进口袋。
帕洛斯决定离开后，金开始在后院忙碌。
他花了大半天时间处理食物。除了帕洛斯的行李外，还准备了一份给自己。
“你不留在这里吗？”帕洛斯看到堆在桌上的两份行李，显得有些焦虑。
“是啊。”金背起他的那份：“你说你大概不会回来了。”
“嗯。”
“那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图这冰天雪地，远离人群的原始人生活？”金挥了挥手，洒脱的背上行李：“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帕洛斯听不太清楚金的话，金也要离开这件事令他感到呼吸困难。
金仿佛没发现帕洛斯的异常，说道：“我好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似乎是为了你而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的记性也越来越差了，以前的事情变得越来越模糊。”
帕洛斯猛地喘了口气，就听金继续说道。
“这不公平。”金发少年恼怒的皱起眉头：“我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我完全忘了心中的执念，一直围着你转。”
“你已经不在自己的世界了。”帕洛斯下意识捏紧手中的盒子，似乎这样做，就能给予他巨大的安全感。
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件事，但从来没想过提醒金。
最初一起生活的时间，帕洛斯自闭的像一座冰雕，金没有向他隐瞒自己的过去，在他耳边聊起过很多东西。
金的世界有一款全球性的噩梦直播，只提供给特定的账号拥有者观看。
无论是解谜，斗兽，人性考验，大逃杀，甚至是群/体/滥/交，只要有观众下注，主办方就会满足对方的要求。
这些在帕洛斯的世界是绝对没有的。
同样，金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不知道《犯罪基因检测法案》。
这一刻帕洛斯想了很多，他害怕少年会和他算账，质问他为什么不提醒对方。
恐惧延伸到了身体上，帕洛斯紧紧抿着唇。
金叹了口气，手掌盖住帕洛斯用力到发白的手指。
帕洛斯因为金的动作下意识放松下来，情绪也有所缓解。
即便他是一只高冷傲慢的猫，也已经被少年驯服。
帕洛斯清楚自己的偏执，扭曲，病态与疯狂。
他的世界苍白而贫瘠，只有单一极端的执念高高耸立。
少年就像是……就像是他的解药。
“帕洛斯。”少年青春阳光的嗓音将帕洛斯唤回神。
“我不觉得，在这件事上应该迁怒你。也许，等你完成你达成愿望后，我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我很高兴遇见你。我也很愿意，陪你经历，你将要面对的一切。所以，我可能会跟你顺路。”
原来他的目的是跟我一起走，帕洛斯心中忍不住高兴。
但高兴没多久，他又想起自己的目的，脸色阴沉的盯着金。
金露出一个狡猾的，讨好的笑。
“你的目的是回家吗？”帕洛斯的右手松开盒子，牵住金的手将他拉到身边。
“我可以回家吗？”金询问帕洛斯。
帕洛斯却知道自己不用回答，因为无论哪种回答，都不会撼动对方的决心。
相比起反复无常，总是在内耗的自己，少年是个坚决到“心如磐石”的人。
少年的体温不断传递到他这具冰冷的身体中，帕洛斯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死了，死在冰天雪地里，拥抱着少年的是一具尸/体。
帕洛斯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一方是欲望[我想这么做]，一方是理智[我应该这么做]。
最终，他屈服于感情[他想要什么]，眼眶酸涩的回答道：“当然可以。”
他俯身亲/吻少年的嘴/唇，眼泪在闭眼的瞬间悄悄滴落。
一吻结束，便凑到少年耳边：“我也……很高兴遇见你。”
金勾住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应了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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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外的【如果】看到帕洛斯决定回去复仇的时候，苍白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帕洛斯观看自己和金啵嘴的功夫，【如果】脸上的笑就消失了，似乎从来没存在过。
【如果】：“事情正往你所希望的发展下去。”
帕洛斯摸着嘴唇，收起脸上的傻笑，不满道：“这不合理，我为什么会希望金离开我回到自己的世界？”
“推论不会出错。”
“推论当然不会出错，推论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你的目的是杀死我。”帕洛斯讽刺道：“小鬼，别连自己都骗了。规则永远是敌人，与你，与我，都一样。”
【如果】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死样子，不过表情比最开始生动了些。
并且，他产生了自己无法理解的情绪。
“为什么要亲他？”他跟随着情绪的指引问道。
这回轮到帕洛斯冷笑：“推论不会出错。”
【如果】到底刚诞生没多久，沉默了一会，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看着画面中赶路的两人，半响，突然学着帕洛斯的语气询问道：“帕洛斯，你真的已经，放下心中的执念了吗？”
他勾起嘴角，让帕洛斯体会到了“傻逼用你最喜欢的人的脸挑衅你”的如鲠在喉。
“帕洛斯，别连自己都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我可以回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