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死后，死对头疯了》乌畔

39、moot39 “衣服脱了

　　Court39

　　清晨，阳光破开云层掀开天边一角，而此时明川市公安局气氛却一片死寂。

　　“昨天静江区一个黑诊所里被爆出来死了好几个B和γ，前天青阳区一个B走在路上被人打晕后抽血，要不是有人及时发现现在都成人干了。今天凌晨，市公安局的门口聚集了一群维权的高阶人类，我收到消息赶过来后花了几个小时才把他们劝说回去，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副局长眉眼沧桑，唉声叹气，旁边的秘书见状赶紧把刚泡好的菊花枸杞茶给他递过去。

　　他摆摆手，继续道：“目前不止我们明川市，其他辖区的现状也是如此，虽然模拟庭只管高阶人类犯罪案件，可是这件事情我们公安局只怕是管不了太多，所以我才一大早让程执行过来一趟。”

　　“明白，最近的事件我也知道，就算张局您不找我，我今天也要来一趟。”程未遣正襟危坐，“这件事我会向上面汇报，没出结果前麻烦您盯紧一点了，如果有需要，执行局这边也会派人协助。”

　　听后，张局松了口气，端起保温杯呷了几口茶，看着面色都好了不少，“那就谢谢程执行了。”

　　从公安局出来，彦一钻进车内，迅速打方向盘朝执行局驶去。
　　“那人呢？”程未遣冷不丁问。

　　“啊？谁……”彦一刚问完脑子就回过来了，“哦，老大你说路审判啊，他不是住在你家吗？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我还以为他今天会和你一起过来呢。”

　　“太早了，那会儿天还没亮呢，而且谁知道他有没有和公安局的人见过……欸，你那什么表情？”程未遣皱眉不满。

　　彦一赶紧敛起笑容，幽幽道：“你自己都知道还问我，不知道以为你在秀呢……”

　　程未遣压紧声线：“你说什么？”

　　“哦。”彦一赶紧坐直身体，决定保命，“我说老大你之前不是对路审判喊打喊杀的吗？为什么你知道路审判没死之后反而对他的命这么看重？”

　　程未遣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对他喊打喊杀的了？”

　　前面路口红灯，彦一踩下刹车，严肃问道：“老大，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你要干嘛？你自己没有吗？”
　　“有急用。”
　　“……”程未遣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摸出来扔给他。

　　彦一接过后三下五除二娴熟地进入了模拟庭系统内网，在搜索栏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喏，您看看。”彦一恭敬地将手机呈到他面前。
　　程未遣啧声，“你又用我的权限登——”
　　“你先看再骂人。”彦一打断他。
　　程未遣不爽地接过手机，不过半秒，他嘴角肌肉就平直往下。

　　【Britain：路审判死去的第1111天，无比思念他。[配图]】

　　【France：Black，你思念路审判为什么要发自拍？】

　　【Britain：哦，因为我坐的这张椅子是曾经路审判来我辖区开会的时候坐过的，看到我手里拿着的玫瑰花没有？是从路审判曾经夸过特别美丽的花园里摘下来的，本来我打算送他一处玫瑰庄园，只可惜……】

　　【Australia：你就在这儿骗吧，玫瑰花？路审判是会喜欢这种美丽废物的人吗？他当时倒是说过我们辖区的军火不错。】

　　【America：Black，我记得你初次见到路审判的时候由于实在失礼被他踹了一脚？那一脚把你脑子踹没了？】

　　【Britain：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们就是嫉妒我和路审判一起在庄园浪漫散步。被踹一脚怎么了？你们想让他踹一脚还没有这机会呢！】

　　【Canada：每当这种时候我就无比想念路审判，至少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以上如此荒谬的言论。】

　　【Britain：？？？！！！刚才某位十恶不赦的执行官给我点了踩！！】

　　【Norway：程执行？还以为您不看内网呢。】

　　【Italy：Uhhhh……大家以后记得屏蔽这位不长眼的执行官。】

　　【America：内网没有这个功能。】

　　【Britain：程执行，您不是忙着找尸体呢吗？我看也就南极洲您没去过了，要不要我送您一辆私人飞机保障您行程的舒适度？】

　　【Norway：舒适度？死亡的舒适度吗？Black，你的小心思太明显了，虽然大家都知道程执行没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但是他武力值可比你高。】
　　……

　　“这种毫无营养的帖子为什么要我再看一遍？”程未遣将手机摔在后座。

　　彦一继续开车，“老大，是你问我的，你当初给路审判那一枪之后多少人对你不满？更别提你揪着爆炸后没有尸体这件事三年，甚至怀疑是其他辖区的执行官把路审判救走，一有空就去那些辖区打探消息……”
　　他越说越小声，心里一个咯噔。完蛋，忘记这件事不能提了。

　　彦一抿紧嘴唇，小心翼翼地用眼梢瞥了眼身边的人。
　　可程未遣却问道：“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找他尸体是死也不放过他呢？”

　　彦一没听明白他这句话，不然呢？难道你要收集他的DNA供着吗？
　　没等他想明白，一道通讯在耳边响起，程未遣接起：“喂，王局，又怎……什么？！”

　　彦一紧急刹车，方向盘调转。
　　警笛声呼啸而至，特警防爆几队人马纷至沓来，平日安静和谐的使领馆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现场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那个拿着摄像机的！干什么呢？！”彦一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冲了过去，他一把揪起男人的衣领，大吼道：“不知道里面有武装分子吗？！”

　　男人瞪大眼睛，看着没穿警察制服彦一怒道：“你谁啊你！凭什么管老子？！”

　　周围人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吵吵囔囔的氛围让彦一头都大了。

　　此时程未遣一把夺过现场指挥的特警大队队长手里的喇叭，“此处现在由执行局接管，无论是普通人类还是高阶人类都立即从此处撤离！”

　　话毕，周围忽地一静。

　　不知是谁从人群中喊了一句：“执行局管的是违法的高阶人类，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我们普通人类了？”
　　此话一出，迅速激起了群众的情绪。

　　“就是就是！！国际立法会可没给你们管理普通人类的权力！”
　　“里面犯罪的是普通人类，这不符合国际规定！”
　　“执行局只管高阶人类违法，可不管受害的高阶人类！”

　　程未遣横眉冷目，只片刻的犹豫就从腰间拔出了枪支。
　　彦一一个不留神手里的男人就挣脱了桎梏，将手里的摄影机对准了程未遣。

　　“怎么？执行局现在也要对着普通人类开枪了吗？”男人朝着程未遣逼近，“来！老子就在这儿站着！摄影机会记录下你们的恶行，有本事你冲着老子开枪啊！”

　　程未遣今天没穿执行官特制制服，所以旁人也看不出他是执行官，只以为他是哪个执行员。
　　彦一正要出声制止——

　　“嘭——”
　　一道划破天际的枪声穿透玻璃镜片，哗啦——摄影机碎了一地，在空中飘散着缕缕焦臭味。
　　可那子弹并非是从程未遣手里的枪支射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人群之外的人。

　　来人一身黑色的执行官制服，一副黑色的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小半张脸苍白清冷，标致得像是从模子里刻出来的雕像。

　　那浑身透出的独属于高位者才有的寒气逼得周围人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墨镜下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这副高高在上的权威感使得群众噤声服从。

　　而那摄影机碎了一地的男人却怒火中烧，他不管不顾地朝着路免行奔去，“执行官就了不起了吗？！谁给你的权力损害公众的财产！你这样的做法完全是罔顾法律？！”

　　程未遣微微蹙眉，刚要抬手——
　　“砰砰砰——”
　　两秒的功夫，男人的已经跪在了路免行身前，他的小腿被子弹穿透，流出汩汩血液。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甚至刹那间感觉不到痛楚，直到脸上划过一道冰凉流向衣领。男人抬手一拭，浑浊的双目看着满手的红色登时怔住。
　　“啊啊啊啊啊——”他捂住中弹的半边耳朵躺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喊。

　　可路免行跟看条死狗似的，瞟了一眼，随后抬脚跨过挣扎的躯体，走到程未遣的身边。

　　“耳朵不听话就是这样的下场。”路免行的眼神逡巡一圈，穿过虚空，“立法会是没有规定执行局不能监管普通人类，但是也没有规定不可以监管，法无禁止即可为，谁要再煽动情绪——”

　　他说着一顿，抬起手中的枪支，将枪口对准黯淡的天空。
　　‘砰——’
　　所有人的心头皆是一颤。

　　只听路免行继续道：“听从指令，立即离开。”

　　谁也不敢再说话，就连周围的特警都被他吓着了。
　　程未遣朝彦一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赶紧指挥道：“所有人从安全通道撤离！快快快！！！”
　　警察也回过神来，开始指挥现场，也将那个杀鸡儆猴的鸡捂着嘴赶紧送去医院抢救了。

　　趁着这个功夫，程未遣一把拉过路免行的胳膊。

　　咔哒一声，车门一震。
　　路免行欻一下被他大力扔在后车座，不满地啧声道：“如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开枪——”

　　“你来之前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程未遣突兀地打断他。

　　“……啊？”路免行没厘清这话是否有其他含义。

　　“要是现场有认识你的人怎么办？你以为戴个墨镜就能把脸挡完了？”程未遣大声责备道，“你耍帅我不管，但是你暴露身份怎么办？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路审判吗，你身后现在不是给你背后捅刀子的顾则也不是那些个送没用的玫瑰花的执行官，你身后只有我！”

　　当听到前半段话的时候路免行还觉得这人废话多，但至少正常，但后面莫名其妙提那些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他眉梢微抬，那意思是听不懂。

　　程未遣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这个烂摊子得由我来收拾？”

　　他听懂了。

　　“所以你是觉得我在给你惹麻烦？倒是不必，我已经有对策——”

　　“行了，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赶紧处理里面的事情。”程未遣眼神在路免行的身上扫视了一圈，那带着侵略意味的捕猎目光散发着浓浓的不怀好意。

　　紧接着，就听他开口道：“衣服脱了。”

　　“老大，群众已经全部疏……散……”彦一一打开门，只见他老大又双叒叕把路审判抵在角落里，要是上次欲盖弥彰的穿衣服是个意外，那这次怎么解释？都直接开口说脱衣服了？！！！他老大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含怒意般的命令，这不就是在……

　　难怪知道路审判没死之后一直不告诉别人让人跟在自己身边，甚至还让人直接住在家里，放眼皮子底下看得那么紧，敢情是图谋不轨，意图逼迫路审判牺牲美色来换取保全身份！！

　　这不怪他太聪明，只怪他老大太不是东西了！！

　　此时彦一的脑海里已经跑过了无数深夜里不堪入目逼良为娼的画面。

　　“喂！”程未遣厉声打断他天马行空的联想，“关门，我马上来。”
　　彦一嘴角一颤，“哦。”他扶额叹息一声，赶紧去现场了。

　　十秒后，车内换完衣服的两人开门下车，以防万一，路免行还是打了一针整容剂。

　　程未遣走路带风的同时还不忘说两句：“你穿执行官的衣服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没两样，谁允许你打开我衣柜穿我的衣服的？”
　　路免行：“…………”他将手里的墨镜粗暴地塞到程未遣的衣兜，然后快步往前走了。

　　程未遣看着他的背影，那一瞬间脑子里忽地闪过一帧多年前的画面。审判长立于长阶之上，那身上披着的象征着权力和公正的黑色法袍随风扬起。

　　那总是让人仰视才能窥见的侧脸坚毅漠然，让人感受不到人类的温度，那双不会看向任何人的眼睛更不会怜惜地俯视蝼蚁。
　　当年的匆匆一眼却让程未遣记了许久，从此以后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就此定型。

　　让他不禁小声絮叨：“我说的哪里有问题？还是审判长的法袍适合他……”

　　“现在什么情况？”路免行已经走到大使馆门口。

　　此时周围全是执行局的人，彦一叉着腰看着平板里的实时监控。
　　当看到身侧人的脸时，彦一微微一愣，随后便立即反应过来。
　　“德国大使现在已经被挟持，挟持者只有一个人。”

　　路免行冷静地接过平板，“挟持原因？”

　　彦一欲言又止，但还是立刻汇报：“他说您……路审判在德国那几年有将拟态剂的制作方法告诉罗伯特大使，如果罗伯特大使不交出来就灭口，并且让我方配合，不然德国大使死在我国，我方也吃不了兜着走……”
　　“是么？”路免行轻声一笑，旁边的彦一后背一阵寒凉。

　　路免行将平板扔在一边，语气轻飘飘的：“既然如此，那让他们先杀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