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125 看望十三 应付完 ...
-
应付完凤天歌的石之屏忽然转头问凌介之道：
“昕儿怎么样了？”
凌介之正打开食盒，端出一碗补粥来，顺势回道：
“尚未苏醒，他伤得重，多睡会儿是好事。”
石之屏闻言，眉宇间带了些忧愁，他条件反射般抬起手，像是想要掀开被子下床。
“这么急做什么？”
凤天歌按住他的手，眉头拧紧，脸上满是不赞同。
“你自己什么样子不知道？明天再看他不迟！”
石之屏动作微顿，也意识到了自己下意识地心急了。
可是，他已经没事了，看看十三又何妨呢？
只是天歌他们太紧张自己。
于是他耐心解释道：“我已经没事了，我想看看他。他就在隔壁，几步路而已。”
凤天歌还想说什么，凌介之已经先插话进来：
“这粥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换一碗温的，莫要浪费你家顾儿的一番苦心。”
石之屏微顿，目光看向凌介之递到面前来的粥，又看向旁边的幽十五。
之前，幽十五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看着石之屏。
此刻被凌介之提及，他不由得低下了头，手指不自在地微蜷。
“这没什么……不过，前辈此刻确实需要补补身体。”
石之屏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郑重地接过面前的粥碗，对众人认真道：
“辛苦你们了。”
他又专门对着幽十五道：“顾儿，你先去休息吧。你毕竟昨晚受了伤。”
虽然幽十五伤在右手，但一直不睡也不行。
幽十五只能点头，默默转身离开。
幽十五走后，石之屏才低头认真吃起粥来。
凤天歌本来有很多话的，但此刻，也没话了。
不得不说，凌介之这办法，确实比自己急躁阻止的好。
但比不过凌介之，让他有些生闷气。
他和凌介之沉默无语，只是看着石之屏吃完。
石之屏热粥下肚，便觉得身上虚浮的力气回来几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对身体的疲态不够敏感。
但这没什么，还是不影响他去看幽十三。
凌介之接过他的碗，放到一边，见石之屏准备起身，便知石之屏没有打消念头。
他干脆主动去扶石之屏，石之屏在他的帮助下起身下床。
凤天歌尽管心里堵得很，还是主动起身，让开了路。
他不再言语，只是跟在石之屏和凌介之的身后。
冬日的天黑得很快，刚才石之屏醒来还是白天，他吃完粥出来天就黑了。
他们进到房里，点上了灯笼。
昏黄的灯火下，幽十三静静躺在床榻上。
双目紧闭，脸色却看起来比石之屏好些。
石之屏在床边坐下，不自觉的怜惜目光细细描摹过幽十三的脸。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幽十三的额头。
这动作里的爱怜与关切太过自然，太过深沉。
根本无从掩饰，也无需掩饰。
凌介之和凤天歌都看得分明——
石之屏对身边晚辈的爱护，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前辈晚辈之情。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广博而温柔的庇护欲。
深沉到旁人根本无法理解。
石之屏似乎走神了一会儿，忽然回神般收回了手。
或许是石之屏骤然撤回的暖意，触及了幽十三昏沉的神识。
幽十三的眼睫忽然颤动了几下，眼皮在石之屏的期待中缓缓撑开。
视线初时模糊，但很快，石之屏那张写满担忧的苍白面容便清晰地映入眼帘。
“前……辈……”
幽十三想开口，声音却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石之屏立刻制止了他，眼中漾开真切的心疼。
他转头，想为幽十三倒一杯水。
凌介之已经快他一步，将水杯递给了他。
石之屏接过，发现茶水尚温，惊讶过后便是感动。
介之他们想得真周到。
在守着我的间隙，为我不停换温水和热粥的时候，也没有忘了幽十三。
石之屏看向凌介之的目光透露出感激，凌介之没说什么，只是轻微摇头。
石之屏没有拖沓，转头小心翼翼扶起幽十三一点，将水缓缓喂入他口中。
清水润泽了干涸的喉咙，幽十三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黑衣人围杀，石之屏如神兵天降，危机解除，自己倒在温暖的怀里……
此刻看到石之屏虽然醒着，但脸色异常苍白虚弱，他心头一紧，哑声问：
“您……怎么了？后来……是不是又出事了？”
石之屏轻轻摇头，为他掖好被角，声音温和而坚定：
“我没事。你只需好好休息，尽快把伤养好。其他的，都不用管。”
幽十三看着他，那双总是沉默懂事的眼睛里闪过担忧和疑惑。
但他深知石之屏的性子，若石之屏不想说，再问也无益。
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将所有疑问压回心底，低声道：
“请您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石之屏摇头。
刚才凌介之已经起身离开，必定是为幽十三取粥去了。
他静静等了一会儿，凌介之果然很快端来一碗温热的药粥。
“介之辛苦了。”石之屏接过粥碗，温声道。
凌介之语气平静道：“你我之间，何必客气。”
“你说的是。”石之屏含笑点头，干脆利落应下了。
他是习惯性地道谢。
但凌介之为他所做的一切，确实值得他道谢。
若非因着自己的缘故，凌介之绝不会对幽十三这样照顾。
他欠凌介之的，又何止这一句道谢？
每一次的道谢是没必要的，因为他欠凌介之的，早已太多。
每一次的道谢又是必要的，因为他从不忽略身边人每一次的细心爱护。
这些念头在石之屏的脑中一闪而过。
他低头，舀起一勺粥，感知到温度合适，才送到幽十三唇边，动作耐心至极。
幽十三不想这样，又怎么忍心拒绝石之屏？
只好默默无语地咽下。
他的眼里，不自觉地透露出愧疚和依恋。
石之屏的目光，则永远是那般包容。
对自家孩子的愧疚和为难，他也一并包容。
他心里想的是：还能亲手照顾他们，真好啊。
他这个身份要比殿主好多了。
所有的爱和温柔，都不必掩饰。
可惜……可惜……
石之屏身边能安排的人太少了。
他的遗憾，无人知晓。
人们只能看到他身上，那一如既往、永恒凝固的温柔和怜爱。
一旁的凤天歌眉头微皱，心里有些不悦与气闷。
石之屏自己伤还没好利索呢！
可他也知道，此刻谁也无法打断石之屏。
石之屏的好脾气之下，是比谁都坚硬的意志。
他想做的事，从来无人能阻。
石之屏给幽十三喂完粥，摸了摸幽十三的鬓角：
“继续睡吧。”
鬓边温柔的触感，让幽十三一瞬间忽然泪意翻涌。
太温暖了。
好像一场梦。
又无比真实。
幽十三眼眶微红，终究抑制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
“前辈，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自己再耽搁石之屏一分一毫的时间。
石之屏默默起身，凌介之熄了烛火，过来继续扶他。
他们出去后，关好了门。
房间里，幽十三紧闭的眼角滑下一行泪来。
他不是难过，也不只是温暖和感动，而是某种更深的情绪。
他自己也理不明白，眼泪却自己溢了出来。
他抬手擦去泪痕，却发现一下子抹不完。
他有些慌了，一个声音在心里不断命令道：
停下来！不许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
能在他身边多好啊？
多么温暖！多么幸福！多么满足……
怎么可以这样呢？
不许继续下去了……
即使这个声音来自心底深处，它也没有提“哭”字，而是用“这样”代替。
在他的习惯里，哭是不被允许的。
可是自己怎么还是哭了呢？
……
石之屏回到房间，躺回床上，些许倦意潮水般袭来。
他却不动声色，对守在床边的凌介之和凤天歌温声道：
“天歌，介之，我无事了，你们也快去歇息吧。守了我这么久，也该休息了。”
凌介之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有事唤我。”
凤天歌虽不情愿，但知道石之屏的心思，便也只好顺从。
他担心石之屏还会担心两个小辈的安危，便道：
“你放心休息，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事。”
石之屏含笑点头：“当然，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石之屏总是能给到很足的情绪价值，凤天歌没话可说了。
他们前后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石之屏收回目光，身体也瘫了下来。
他的身体与心神忽然疲惫得厉害，几乎瞬间便沉入了睡梦之中。
窗外的夜色浓重，小院仿佛被隔绝在风暴之外，一片安宁。
石之屏不知道，凤天歌和凌介之没有去休息。
两人在院子里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察觉到石之屏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凤天歌才对凌介之传音道：
“我出去一会儿。”
也不管凌介之怎么反应，他就鬼魅般飞出了院子。
凤天歌和凌介之两人之间，根本不想多说什么，也无需多说什么。
凤天歌离开了，凌介之自然要守好这处院子。
凌介之走到院角的老梅树前，静静地想些什么。
一袭白衣显得又孤寂又凛然。
过了一会儿，凌介之又将注意力放回石之屏房间的方向，感知着那令人安心的呼吸。
之屏，愿你安宁，愿你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125 看望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