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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   江晚松驾着马车准备走明安道回将军府,身边的车帘却忽然被掀开了,他一转身就撞上了晏凉黑白分明的眼睛。

      她的相貌本是锋利的美艳,像一把利刃,只一眼就能狠狠扎进人的心里,但是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苍白的脸色削减了这份明艳,舒展的眉目和眼底的淡然又给人平添了几分慵懒和潇洒。

      令人见之便不能忘。

      “拐到玉风楼去,我想买两坛酒。”晏凉轻微侧了侧头,嘴角的弧度带给人一种温柔缱绻的错觉。

      江晚松不由自主攥紧了右手,点点头哑声道:“好。”

      晏凉心满意足地又躺了回去,眼睛盯着车里摇摇晃晃的穗子发呆,身旁的锦离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怎么了?”晏凉挑眉看了她一眼,自己拢了拢袖子又往后坐了坐,显得稍微端庄了一点。

      锦离从小就没伺候过主子,在自由生长的环境没大没小惯了,晏凉又不是个正经人,更不讲究京城世家里那些虚头八脑的尊卑礼节,导致锦离越发地口无遮拦了。

      她盯着晏凉的脸看了一会儿,感叹道:“小姐,你最好不要老是盯着别人看。”

      晏凉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整的更疑惑了。

      “哦哟,”锦离捂了捂自己的脸,一脸娇羞地说,“就像现在这样,你这么专注地看着我,我都要害羞了。”

      “滚,”晏凉拿脚踹了她一下,忍不住笑骂,“你是有毛病吧。”

      锦离“嘿嘿”一笑,凑近她的耳朵,悄咪咪地说道:“真的,小姐你看起来特别不像个正经人。特别是眯起眼睛瞅人的时候,跟拿着个羽毛给人心上搔痒似的,不信你在江侍卫身上试一试,保准他要脸红。”

      晏凉没忍住给了她脑袋一下子,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使劲看个人都能被诟病出这些个罪名,警告般对锦离说道:“他还是个小孩子,你别整天吃饱了撑的去撩拨人家。”

      “谁?我撩拨?”锦离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忍不住加重了语气重复道,“我?”

      “不然呢?”晏凉白了她一眼,“除了你还有谁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见到个长得好看的就恨不得把人家从头到脚看个遍。”

      锦离不自在地咳了咳,争辩道:“我那只是单纯的欣赏,我可没把人看脸红过。”

      晏凉呵呵一笑,“我那只是单纯的看不清,你以为我想看得那么使劲吗?”

      锦离有些讪讪,干巴巴地转移了话题,“话说江侍卫年纪也不小了欸,人家就只比你小两岁,你整天拿人家当小孩子看,多么折辱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晏凉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抱着臂懒洋洋地靠在了马车壁上,“谁也没说不把他当男人啊,你肆无忌惮地骚扰让人家的时候,我拦你了么?”

      “我哪里有骚扰?!”锦离感觉自己简直要被冤枉死了,她好心好意提醒,结果人家不领情还泼了她一身脏水。

      咄咄咄,以后有她欲哭无泪的时候!

      “姐姐,到了。”江晚松的声音陡然响起,坐在马车里的两个人同时闭了嘴,并且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他没听到吧?

      晏凉含糊地应了一声,直接先锦离一步掀起帘子跳下了马车,脚下生风地走进了玉风楼。

      锦离从马车里钻出来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没下车的江晚松,他靠坐在马车上,手里还拽着一截马缰绳,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睛,很轻地笑了一下。

      锦离又很不争气地脸红了,干巴巴地冲人点了点头,然后火急火燎地跳下了车,还差点把自己的脚给扭到了,心里直呼:“救命,他们边疆回来的都这么会撩吗?”

      江晚松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晏凉冰凉的手指,喉结很快滑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握掌成拳,像是把那片打在他手心的光晕握在了手里。

      此时正值中午,玉风楼一楼侃大山、清谈的茶客和二楼喝酒买醉的酒客大多都转战酒楼吃饭去了,所以人反而不是很多。

      晏凉被小厮迎进门后也懒得往二楼去,直接敲了敲掌柜的木桌,对着人粲然一笑,“两坛醉春风,有劳了。”

      掌柜的是个风韵犹存的娘子,原本坐在那里拿算盘算账,闻言才抬起头,脸上自带了三分笑意,嗓音清脆:“哎,小郭,给这位小娘子拿两坛醉春风来。”

      然后她施施然走了出来,玉臂一伸,微笑道:“请娘子随奴家先坐下歇歇脚。”

      晏凉在平城一向是一手给钱,一手直接抱着酒就走,难得被人这么礼节齐全地接待一回,心里也觉得新奇,就随人一起坐在了旁边的雅座上。

      锦离咋咋呼呼闯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姐难得端庄地和美貌的玉风楼掌柜坐在一起的画面,她掩面咳了一声,侍立在了晏凉身后。

      玉风楼的一楼被挂着的竹席分割开来,大堂角落里还有蒙着脸的乐工在弹七弦琴,袅袅的香气弥漫在桌间,使整个大堂仿若闹市中的清净仙境。

      晏凉端庄不过片刻,很快就懒散地用右手支起了下巴,目光却透过竹席看向了另一边即将起身离开的一个男子。

      轻袍缓带,身长玉立,头上戴着玉冠,腰间配着玉佩,满身的书卷气和此处的清雅气氛相得益彰。

      晏凉百无聊赖地盯着人家看,正要目送此人走出玉风楼的时候,一个从另一个雅座里飞出来的茶盏直直砸到了男子的背上,淡绿的茶水在男子干净的衣衫上晕染出一片湿漉漉的纹路。

      男子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回头,仿佛此事全然在他意料之中。

      从另一个雅座中缓步走出来一个绿衫男子,相貌俊秀,却是一脸怒气。

      “杜兄果然是素有雅量,再脏的污水泼到身上,也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绿衫男子盯着所谓的杜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话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杜兄拂了拂衣袖,淡然回了一句,又要抬步离开。

      “杜玉枚!”绿衫男子向前追了一步,双手紧紧握成了拳,那张此时满面阴霾的脸高高扬起,颤抖的声音里不知是含了愤怒还是悲怆。

      他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敢问你心里,可还装得下天地?装得下黎民?”

      “圣人之训,玉枚一日不敢忘怀。”杜玉枚从头到尾都颇为淡定,丝毫不在意自己浑身的茶水,一步一步离开了玉风楼,湮没在了人群里。

      绿衫男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状若痴狂。

      掌柜的连忙起身冲晏凉歉意地福了福身,然后招呼着店里的小厮盯紧了那个男子,果不其然绿衫男子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便一拂袖将满桌子的杯盏“叮叮当当”全扫地上了,几个小厮及时上前按住了他。

      晏凉看热闹正看得起劲,给她取酒的小厮就拎着两坛酒走下了楼来。

      掌柜的歉然对她行了个礼,“小娘子见笑了,这位柳公子近来失意,时不时便要来闹上一出,还请见谅。”

      晏凉付了钱后也缓缓回了个礼,微笑道:“不碍事。”然后快速地瞥了柳公子一眼,便带着锦离上了马车。

      “那个绿衫的公子,叫柳年,还是个新科进士呢,刚点了翰林。”锦离装了一肚子的小道八卦,奈何晏凉迟迟不肯问她,便只得自己往外抖落了,“是正儿八经十年寒窗苦读考取的功名。”

      京门世家把持着朝纲,科举舞弊已经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近百年来,无数寒门学子落榜,不因才学不够,而是被人强行占去了名额。

      十年寒窗也不过落得个榜上无名,也曾有寒门学子跑到府衙门口伸冤,结果要么是不了了之,要么是被人伺候一通乱棍、赶出京城,还曾有性情刚烈的,在榜下吐血身亡,乃是活活气死的。

      可就算是金榜题名,浮华的官场也和寒门学子无甚缘分,撑死了是个六品的御史,再往上走难如登天。

      晏凉摸了摸下巴,又问道:“那个杜玉枚又是何人?”

      锦离闻言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眼睛里充满了悲痛,“那可是新科的榜眼,和柳年是同年,都以为他是个宁知御史那样的人物,结果这榜刚一张罗出来,他转身就拜了魏相爷为老师。”

      “哎,小姐,那句话怎得说来着?”锦离问道,“卿本佳人,奈何……”

      晏凉嗤笑了一声,当头又敲了她一个暴栗子,“行啊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锦离委屈地抱住自己的头,瘪着一张小嘴,“这不是小姐你先问的吗,再说京城里的人都这么说……”

      晏凉闲闲撩起眼皮,看了看马车角落里的那两坛醉春风,说道:“今晚的美酒佳酿没你的份儿了。”

      锦离坐得离她远了一点,小声嘀咕道:“就两坛,小姐你本来也没打算给人家分吧。不过是找个借口打法人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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