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步蟾

45、第三十四章 开门！

　　“我就知道！经理，您眼睛真是太厉害了。我告诉你，其实我真的不好看，我很难看的，不骗你。我……我去做过整容手术，您不知道，我以前……呃，你看过《丑女大翻身》吗？”

　　“那是什么？”程耀轩吃惊的脸终于有所缓和，很配合地反问了一句。
　　“韩国一个电影，建议您去看看，这样以后看到漂亮女孩子时一定要当心，也许她的美全是假的。所以经理，其实我以前比电影里那个女孩没整形之前还要难看，所以，即使整容了，也不好看……”

　　“是吗？那你以前丑到什么样？”程耀轩似乎是含着笑在问我。
　　这次轮到我吃惊了，奇怪，有这么好笑吗？
　　“我，我以前……又矮，又胖，皮肤又黑，眼睛很小，鼻子很塌，嘴很大，还有……”我心里想象编造着，尽一切可能编的让人听到就害怕的丑。

　　“我倒觉得那样会比你现在可爱。”程耀轩把车门推开， “下车吧，还舍不得下来？要不要……？”
　　千般不愿万般不愿，我还是得赶紧跳下来，在他“要不要”后面的话说出来之前跳下来。程耀轩这个双面人，公司是一个人，回到家里是另一个人。瞧瞧，现在还在车上，就想对我动手动脚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程耀轩问，“值得你这么贬损自己？”
　　“我……”全被他看穿了。刚才我就看着快到家了，所以才急中生智编出这么个谎话来骗他，希望他从此以后看着我就想到那个又矮又胖又黑，小眼睛塌鼻子大嘴的丑女人，这样就再也不会欺负我了，结果，还是被看穿了。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经理您千万别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一般而言，我就是相信眼睛看到的。”程耀轩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跟他对峙两秒钟，我还是败下阵来了。哪有下属都得过老板的？

　　“衣服给你。”程耀轩递给我衣服袋子，“这件衣服确实不适合你，不过倒是挺适合现在的你。”然后他轻轻抬头斜看着天空，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瞅了一眼，银汉斜凉，满天星斗。
　　“你适合玫瑰色。”程耀轩轻轻说着，然后收回目光，看了我一眼，往前走去，“不过看你现在这样，也撑不起这个颜色。”

　　我跟在他后面，不禁有些忿忿不平。凭什么说我撑不起这个颜色，你是没见过我穿……
　　心里陡然卡壳了，我真的好久好久没试过这个颜色的衣服了，不知不觉。

　　“经理您一定累了，快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一进门我马上提醒他应该早点去休息，不能有歪念头。
　　“合约签完了，明天我正好放假。”程耀轩斜靠在沙发上，“你陪我坐会！”

　　“对不起经理，我很累，我要休息，我明天要上班！”
　　“我不说累我说不休息我说明天不上班，你累什么休息什么，还上什么班？”程耀轩一脸严肃地说，似乎真的生气了。

　　我想了想，拉过一把椅子坐着离他远远的，“那……我陪您坐会。”
　　“你真的这么怕我？”程耀轩问。
　　“不——是！”我心里想着措辞，“经理您这么和蔼可亲，怎么会让人害怕呢。”
　　“所以你就恃宠而骄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其实我也是有些怕您，但您千万别误会，我怕您是因为敬您，崇拜您。怕您工作太累，怕我工作不好惹您不开心……”

　　“您真这么在意我？”
　　“当然当然，您是老板是上司，是天是地，我最怕也最在意的就是您的感受您的看法……”
　　“你知道吗？你一紧张话就会变得滔滔不绝，而且贫嘴不断。”

　　“我……”我现在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过来！”程耀轩向我招手。
　　我摇摇头。

　　“过来！”
　　我悄悄地把椅子往后挪。

　　“你！”程耀轩生气了，起身一把拉起我，“叫你过来！聋了？！”
　　我被他摔倒在沙发上，正要挣扎着起来，回过神来就看到他那张带着怒气的脸，脸色发青，很让人害怕！他什么会气成这样？

　　我不敢回答，只好起身坐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里不比凳子舒服么？死撑在那里干什么？”
　　“叫你过来就过来，不过来我也会把你拉过来的！”

　　我低着头不理他。
　　程耀轩叹一口气，在我身边坐下，“我又不会吃了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我摇摇头。

　　“刚才算我不对，下不为例。”
　　我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
　　下不为例？才怪呢！

　　又听到一声叹息，然后他说，“算了。我先去洗澡了，你在这等我。”

　　等你？才怪！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洗澡的时候匆匆冲了个澡，就锁上门捂上了辈子，想了想，又起来加了反锁。这样一来，就算他有钥匙也不怕了。

　　程耀轩这个混蛋！
　　我心里只能这么骂他，把我从北京拐到这，就是想欺负我，哼，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伪君子，大骗子！亏了薇薇她们还到处帮他宣传他的好呢。哼，回去我一定要揭发他，大色狼，好色之徒。你等着，等我回去了给公司全体发邮件，说你性骚扰！看你还哪有脸在公司继续混下去。就算是你自己的公司，也让你呆不下去！

　　我心里恨恨地想着怎么对付他，想着想着模模糊糊就睡着了。梦里梦到程耀轩跪在我面前，不住地跟我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哼，这还差不多。

　　我梦里一定笑出了声。是的，现在怎么对付程耀轩是我最大的问题，而打败他，则是我最得意的事！可是，却也只敢在梦里才这么做，等到实际现实，他说一，我哪敢说二？他下次若真再让我去哪，我实在很难确定自己是否还有那个胆量违背。

　　程耀轩，刚刚觉得他不错了，马上又变脸，实在是难以捉摸。本来还以为看在平时他对我不错，还可以任性点。嗨，老板的脾气孩子的脸，程耀轩的心思空中的风，摸不清，看不透。

　　难怪说最成功的秘书就是摸清掌握老板脾气性格的人，看来，我前面的路还很长。
　　凭什么我一定要摸清他的脾气，回头我就跟他辞职走人，怕他？哼！
　　话说，我当时是为什么非要留下来呢？

　　“这里不比那里舒服么？死撑在那里干什么？”
　　凭什么你说那舒服我就要去那？我偏喜欢不舒服的地方，你管不着。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看着窗帘透过的阳光，我伸伸懒腰，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实诚过了。换好衣服出门，拧拧锁，打不开？这才想起昨晚反锁了，把锁扣拉开，再去开，依旧打不开。这……

　　我转转门锁，能转动，可是就是打不开门。怎么回事？我有些着急了。只好拍拍门，希望程耀轩能听见。

　　“怎么了？”程耀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门坏了。”我说。
　　“什么？我听不见！”
　　“门坏啦！”我大声说。

　　“听不见！”程耀轩也放大声音，可是明明听得很清楚。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门是有魔力的！如果有人说谎，它就可以把那个人说的话屏蔽掉，，而它也会罢工不开！”程耀轩依旧在外面大声说。

　　鬼才相信会有这种门呢！
　　“我早晨起来还没说过话呢，怎么可能说谎？”我放下声音。
　　“那你昨天晚上呢？你昨晚干了什么？”程耀轩的声音也降下来了。

　　“我……”
　　我再自习观察了门锁，原来这门是有两道锁的。我从里面拧锁，只是打开了下面那道，而上面那道锁却不知怎么也关上了。
　　“对不起经理，是我错了！”

　　“什么？”程耀轩又装聋在门外大声问。
　　“我说我错啦！”我有些生气了。
　　“哪里错了？”
　　“我不该把门反锁上！”
　　“就这些？”
　　“我不该把门反锁上，我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该公报私仇，不该诅咒经理，不该想着报复经理……”我一口气进行深刻的检讨。

　　“知道错了就行。那你看，你检讨了，这门就不屏蔽你说的话了。我说它有魔力吧，对不对？”
　　我再拧拧锁，依然打不开。

　　“怎么还是打不开？”
　　“为什么要打开？你要打开做什么？”
　　“我要出去啊！”白痴，开门不是要出去是要干什么？

　　“你要出来干什么？你不是很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反锁起来的吗？”
　　“我……那我现在要出去了。”
　　“你要出去哪？”
　　“出去门外？”
　　“门外是哪？”
　　“就是你那边……”

　　我的话音刚落，门就开了。程耀轩一脸欠揍的笑容出现在我面前，手里还勾着一串钥匙，“想出来找我就直接说。哎，气色不错！今天好好工作。”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瞬间变脸，心里的闷气一股也自生自灭了。想着刚才隔着门在外面跟我说话的真的是他么？一天三变的人 ！

　　我跟在他身后下楼，洗漱之后，早餐他又早准备好了。看来我今天又睡过头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看程耀轩给我的那一大堆资料，偶尔有问题问他，他也耐心教我。而他自己，则没事悠闲着喝茶看报纸，更多的时候，是在打电话，或是不停地敲键盘，或者又去打印一大堆东西，然后再扔给我。

　　经验告诉我，键盘敲得最快的时候，一定是在聊天。跟谁聊天呢？程耀轩说，不准胡思乱想，不准随便乱猜，于是我很听话地没有乱猜，只是猜了他是否在和方晴萱互诉离肠。

　　那一大堆资料着实看着烦，好在程耀轩要的并不急，我也做的不紧不慢。下午的时候Karl总会过来叫我去喝下午茶，聊聊天，说汉语。他的汉语进步得很快，从最开始的不利索甚至会误解，而今已经可以和我交谈如流了。他总是谢我，说是我教他陪他练习，所以他才进步这么快。但我知道，对语言的熟练，又怎么可能是我这个非汉语教学的中国人可以教得了的。

　　不过有一次倒是他自己说漏嘴了。
　　那天我是听他嗓子有些沙哑，便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说，“没有，昨晚没注意练得太晚，嗓子使用过度了。”
　　我问他练什么，他才似乎是猛地意识到什么，马上住口不说了。

　　练什么练得太晚能让嗓子使用过度？
　　所以我只是笑了笑，然后说，“Karl真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现在他已经能听懂我话里语气了，所以他会反驳说，“我是热爱汉语，但我不是孩子。不是只有孩子才爱学习的！”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是很开心的。不去想过去，不去想未来。每天只需要看着那一堆堆的资料，就算是趴在上面睡觉，也是幸福的，梦里全部是看不懂的汉字，但至少都比一些让人心疼的图画舒服。

　　如果没有程耀轩，我会更开心！我依旧每天在心里诅咒程耀轩，公司和家里的判若两人，实在是让我抓狂。为什么他就不能保持他彬彬有礼的形象保持得彻底一点呢？在众人面前有形象又怎样？只有在没人的时候还依旧能有那个形象，那才是真的君子，否则，都不过是伪君子！

　　程耀轩依旧是每晚不把我惹到惊慌失措不罢手。不过我叶初蕊当然也不是好惹的，更何况，他为了避免以后交往尴尬，也不至于真是破脸皮对我硬来，所以尽管每次紧张万分，但也可幸有惊无险。

　　但说也奇怪了，每天跟他那般一阵明争暗斗，虽然每天都极为狼狈紧张兮兮地入睡，但睡眠却出奇的好。也许正是因为他这一闹，我紧张地全部心思都放在这里，反而没心思去想其他，那些黑色的梦境，好像好久好久我也没空去想起了。而我鉴于上次的教训，每晚只是把门锁上让他进不来，但却再也没敢把门反锁上了。

　　只是后来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那天程耀轩会知道我把门反锁上了？那个猥琐的色狼！分明就是用钥匙开过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