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痂》三予

7、结痂 负心女。

　　周二是教师节，祁橙收到了朋友的祝福，还有祁政孟清敏的。
　　上午还有学生给她做了贺卡，祁橙都带了回来。

　　下午不知道武方东从哪里变出来一朵玫瑰花。
　　祁橙看着面前的东西，诧异问他，“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周末去镇上买的，教师节快乐，咱们学校可能发不起什么福利，但是一枝花我还是买得起的。”

　　祁橙笑出声，伸手接过，“那谢谢你，也祝你教师节快乐。”
　　晚上放学，祁橙拿着这支玫瑰花回到宿舍，和恰好出门的骆之言撞见。
　　他双手插在衣兜里，祁橙对他点了点头。

　　“玫瑰花哪里来的？”
　　“武校长送的。”
　　骆之言口袋里中传来些许声响，祁橙顺着看去，视线再次落回他脸上，对方略显古怪的哦了声。

　　祁橙觉得莫名其妙，回了屋子。
　　骆之言站在门口，没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
　　骆之言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米白色盒子，四周有黑边，盒子中间有品牌的英文名字，还是周六去镇上，他让牛村长帮忙拿的快递。
　　是一瓶香水，名字是罗勒与橙花。

　　叹息一声，回到屋里。
　　他心里明白，两人现在的关系，他没有任何立场送祁橙这个东西。
　　这是大四那年，他给祁橙准备的生日礼物。

　　只是还没等到他送，两人就已经分手了。
　　那瓶香水最后在他手里已经放过期，今年再买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停产，还好官网还有100ml的。
　　他今天特意早回来，就想着给祁橙这瓶香水作为教师节礼物。

　　但头脑一热的后果就是，这香水会再次成为过期产物，就像他。
　　过期产物永远不会值得人留恋。

　　日子按部就班过着，骆之言用了十天把这三个村每户人家的情况了解完，隔天坐在小诊室里整理资料时，见祁橙急匆匆拉这个孩子过来。
　　骆之言收好东西起身过去，“她怎么了？”

　　“发烧，我摸着体温很高，但具体多少度我也不知道。”
　　骆之言找出体温表让周家星夹住，祁橙一直在坐在旁边，时刻盯着周家星状态。

　　反倒是周家星，脸红红的，却安慰祁橙，“祁老师我没事儿的，我每年发烧都能自己坚持过去。”
　　“那怎么行。”祁橙看她脸比刚才还要红，再次摸了摸她额头。
　　“还有三分钟。”

　　等周家星把体温表拿出来，祁橙比骆之言还要抢先一步，看到水银位置时，“都已经38.8了，你还说没事儿呢。”
　　骆之言给拿了退烧药，又给她接了杯水，周家星手指紧紧攥着药盒，低着头，没有动作。

　　“怎么不吃？”
　　周家星抬头，抿了抿唇，“祁老师，我没有钱。”
　　祁橙愣住，这才明白刚刚周家星说她每年都是自己挺过来的意思。
　　“我给你买，快把药吃了。”

　　周家星还是没动，又把头低下了。
　　“吃药啊，你这孩子真让人着急。”祁橙想从她手里把药盒拿走，却发现拽不动。
　　她蹲下来，正准备问周家星怎么回事，手背上的洇湿水迹格外烫人。

　　这次兜里装着纸巾，她边给周家星擦眼泪边问，“怎么又哭了。”
　　周家星哽咽道：“祁老师，我没钱还您。”
　　“我不用你还，你现在需要做的事好好吃药，快点康复好回来上课。”
　　“您就不讨厌我吗？”周家星接过祁橙手里的纸巾，自己擦眼泪，“我明明那天对您态度很不好。”
　　“那不是态度不好。”祁橙弯唇，从桌上拿下纸杯，“你提出你的合理质疑，这很正常。”

　　她把纸杯往前送，“先吃药好吗？”
　　周家星还是没动作。
　　“这盒药，十几块钱，可能在你那里是很多的一笔钱，但是在我这里，不是什么难事，周家星，你能明白吗？”祁橙语气都严肃起来，不明白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况且，我有工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药，然后来上课，你这样不单单是在耽误你，还耽误你姐姐。”

　　骆之言忽然伸出手，从周家星手里把药盒抽走，抠出一粒药。
　　两人向他看去。
　　骆之言面无表情把药塞进周家星手心，“这下好了，不吃也得吃了，我这里药拆盒都是不能退的。”

　　周家星张了张嘴，眼泪混着温开水，囫囵把退烧药咽下去。
　　吃完后还要跟祁橙回去上课。
　　祁橙按住她肩膀，“你留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问题，他还能给你处理。”

　　“可是我想回去上课。”
　　“下节课讲二年级的知识，你会。”顿了下，祁橙让步，“你留在这里，我给你找点三年级的题，你在这里做题，确认好了再回来好吗？”
　　周家星应下。

　　祁橙看向骆之言，“你现在用手机吗？”
　　骆之言明白他的意思，“发我这里吧。”
　　“谢谢你。”

　　骆之言把手机递给周家星，周家星盯着微信界面，最上面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分开始违背天意的。
　　最上面还有个颜色稍微深一点的对话框，周家星看到名字，愣住。
　　“骆大夫，负心女是？”

　　骆之言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忘记给祁橙改备注了。
　　“是你老师的微信网名。”
　　周家星听说过这些，只哦了声，只是有些诧异，祁老师居然会起这个名字。
　　“她是个搞笑女。”

　　“搞笑女是什么？”
　　“就是很搞笑一女的。”
　　周家星听的迷迷糊糊，老实地点头。

　　骆之言面无表情把桌面收拾干净，“但是咱俩约定一下。”
　　“什么事？”
　　“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不许和你祁老师说。”
　　“为什么？祁老师自己起的网名她自己应该知道。”

　　“因为怎么说你祁老师也是长辈，你不能说这些，就像你不能喊你爸妈哥哥姐姐名字一样。”骆之言坐在她旁边，“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周家星觉得骆之言说的有道理，应下。

　　负心女的消息这时候也发过来，还发了条语音。
　　“骆......”她迟疑片刻，“骆之言，麻烦你给她点开，我怕她不知道怎么用。”
　　骆之言嗤了声，终于不再是喊他骆医生了。
　　骆医生太难听了。

　　屋内只有纸笔摩擦的声音。
　　有周家星的，也有骆之言的。

　　一个小时过后，骆之言让周家星复测体温，已经到正常值了，就让她回去上课了。
　　那盒药周家星小心翼翼装进口袋里，随后放到书包隔层里，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祁橙反复确认周家星没问题后，还给骆之言发了消息，对方也说没问题后才放心。
　　放学后问骆之言那个药多少钱，要把钱转给他。
　　骆之言没要。

　　祁橙坚持不过，想了想，“要不你今晚来我这边吃零食？江南枝给我寄了好多零食。”
　　上次和江南枝说了后，江南枝果然给她寄了几个超级大箱的快递，说什么这样也值得她去拿一次快递的，以至于她让牛村长帮忙拿快递的时候，看到六个箱子都震惊。

　　骆之言有些为难。
　　祁橙也觉得白拿他东西不好，她知道他见习实习的时候都是没工资的，研究生规培就不知道了，那会两人已经分开。
　　她又劝说了几句。
　　骆之言这才勉强同意。

　　慢吞吞进到祁橙宿舍，里面很干净，床面平整，护肤品放到盆子里，东西都在角落放的整整齐齐。
　　祁橙把零食从床底拽出来，“看看你想吃什么？”

　　“你晚饭就吃零食？”
　　祁橙啊了声。
　　“不吃饭？”

　　她所有做饭的东西都放到一起，骆之言走过去，袖口卷起，拿出面条，配好调料，切好火腿，又拿出两个鸡蛋。
　　祁橙看了眼，“鸡蛋酸汤面？”
　　骆之言嗯了声。

　　这面条在她这里，是骆之言做的最好吃的。
　　她尝试跟骆之言学过，但是怎么也做不出骆之言的口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其实，你可以让我来做的。”
　　“算了。”骆之言已经煮上水，“你做的饭我不爱吃。”
　　“......”

　　等饭的间隙，两人先吃了点零食。
　　“骆之言。”
　　“嗯。”

　　“我想资助周家星。”
　　骆之言已经猜到了。
　　“我能力有限，所以想把资源优先用到这些成绩可以的孩子身上。”
　　祁橙不知道要和谁说这些，但是她总觉得，骆之言会懂她。

　　“需要我做什么？”
　　“啊？”
　　“你不是要资助周家星？”
　　“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说这件事。”

　　“我们一起。”骆之言把面条放进锅里，“我和你一起资助她。”
　　回忆抽丝剥茧涌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帮助这些人。”那是骆之言有一次实习下班回来，和她说在门诊遇到的病人。
　　他在门诊遇到一个连药都买不起的老爷爷，每开一盒药都要问一下这个药多少钱，医保能不能报销。

　　祁橙凑过去，跪在他面前，双手托起他的脸，食指压在他唇角，一点一点往上扯，直到有了个七扭八歪的弧度，勉强算是笑。
　　“我的小骆医生这么厉害，以后一定可以帮助更多的人，所以不要急。”

　　她往前探，唇角贴了他的。
　　亲了一下。
　　觉得不够，又亲了一下。

　　“所以不要这么妄自菲薄，你可是咱们学校临床医学成绩第一名录取进来的，每年期末考试也都是第一名，我相信你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骆之言：忽悠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