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流沙之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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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枣树给雪松他妹妹补课的消息很快被其他人知道。
有几个学生玩家跑去听，好奇她的真本事，到底是不是学霸啊？平时完全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不能怪他们，酸枣树平时在专业方面不显山不露水的，那些可怜的小妖怪们连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很难弄明白，酸枣树偶尔给它们教一些基础的计算运用，能培养它们以后做个账房，做生意不至于被骗已足够，哪里会自讨苦吃教什么高深的？
数学天才枣枣当着凑热闹玩家的面，给小徒弟木棉花讲了道题目很短但演算很长的题，然后划掉，又用了另外一种办法，三两下再解出。
“明白了吗？思维要活，学数学真的要活。”
木棉妹妹明白了，几个高中生也差不多懂了，一名初中生和三个大学生立在那里像几只呆鸡。
无字真经一样的东西咋活？
随后这些呆鸡热诚地加入了酸枣树建立的“枣庄”公会，游戏里团结协作，现实中视频网课，毕竟有的要考重点中学，有的想着期末不挂科，能得到这样的学霸学姐免费指导真的太妙了，沉迷游戏罪恶感都少了呢。
雪松不满意这种区别对待：“咱俩也算同批入驻的老玩家了，怎么单给他们免费？”
酸枣树叹一口气：“老熟人了你发财也不带我，给谁免也不能给你免啊，想屁吃。”
这里的发财，当然是游戏里的积分，雪松的建筑公司网罗的玩家都不是什么太精英的人物，大学生、企业员工、无业游民都有，但也从小打小闹慢慢地真的干了起来。
狮驼国有现在的规模，他们这些人带着自己的妖怪学生们出了不少力。
妖怪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设计规划方面暂时还没有出妖才，但能干苦力的妖怪确实很多，从一开始的粗手粗脚笨头笨脑，到现在的听从指挥熟门熟路，形成了可观的工人阶级队伍。
“工农联盟的……工人是最基础的社会群体啊。”所以他的积分当然高了，几乎是半壁江山，另半壁，韭菜精他们已开始挤占了。
然而不仅是游戏中的成功，雪松在现实中的事业也因游戏而发展了起来。
他在爷爷奶奶所在的老家请工人改造了栋房子。是他自己设计规划的，从《木仙庵》游戏中得到的灵感。
为了建设狮驼国，他在祭赛国观摩了很长时间，还拜托其他玩家给他发另外一些国家的照片视频。
西游世界的建筑布局，都各有特色，让他那常年混在钢筋水泥里的脑子有了诸多灵光一现的时刻。
建设狮驼国不光靠玩家和那些妖怪，他也重金请了几个土著国家的民间匠人，幽谷寒兰和百花羞公主甚至还派了几个宫廷御用匠师过来帮忙指导。
博采众议取长补短，狮驼国现在基本上算是一个实用性兼观赏性一体的城市了。
雪松从中获得了很多，实践中得到的积累，那是在学校和书上看十年也学不到的，培养妖才的过程中他也培养了自己。
他用现代建筑知识玩游戏，用游戏里学到的“古人”智慧在现代发光发热。
雪松在老家改造的那处地方被当地居民看到，个个欣羡不提，还被人拍视频发到网上小火了一把，他自己趁着这股热度又给几个街坊邻居免费设计了改造方案，自己也在网上“王婆卖瓜”宣传了一番。
因为长得高而帅，雪松也算成了一位“有点能力”的网红帅哥设计师。几月前还有人找雪松做影视布景，但他拒绝了，他已联系自己在游戏中的那些朋友，打算搞点事业出来，比如先和老家的管理部门联合做农村旅游开发，先把名气打响。
西游里也可以做旅游开发，如濯垢泉那里，天然的温泉山庄，离狮驼国也近。
人和妖不一定有旅游兴致，但是那些闲散的神仙就不一定了，若能吸引到神仙来……
神仙到底比妖怪更有吸引力话语权啊。
最后从濯垢泉一路发展到荆棘岭，连通一大片，圈出一个宏观大地图，而非现在这样东一块西一块的。
虽然有些遥远，也不知游戏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刻。
【松三：各位，我有一个想法，鉴于人手问题，我们要不要先把劲儿往一处使？】
【陶之遥：往哪里使？】
【很白的白莲花：哥哥在哪儿人家去哪儿，跟着哥哥发大财~】
【辣妹子：呕——我呕的是楼上的那藕。不过我也赞同咱们集中起来干大事，像是去流沙河架桥就不用太着急，我们先在那里搞绿化，种草栽树把环境稳住就行。】
【黄心小鸡蛋：我们这一拨人正在五庄观附近，自从嫁接了人参果，我发现我有了催发植物的能力了。】
【牛油果不绿：我也有这种超能力，这就去播种。】
【冬瓜骂葫芦：举手，这几日偷偷跑五庄观和人参果树交朋友，大家都有了些神力，可惜你们没来。】
【槐意森森：我们有小白龙，你们怎么去？流沙河离五庄观很有些距离吧？】
【牛油果不绿：我们有一个道姑朋友。】
玫瑰花随凌虚子混在五庄观中，从镇元子那里偷师了几招，飞得快还能带人，又顺便教给了自己的革命同志们。
他们和观里的四十八个全真弟子也混熟了，交情嘛，都是处出来的，互相学习。
五庄观的玩家群众们扑腾去了流沙河，两个会游泳的先去河里扎了个猛子。
……一下就沉底了。
其他人司空见惯嘻嘻哈哈没当回事，风浪太大，他们沿河百米远进行播种培苗并催着生长。
第一天树苗一尺长，差点被风沙封杀，他们废了牛劲儿保护小苗苗，也只勉强护下了一小半。
继续不泄气地种树，三日后有了十几棵三米高的小树，大家心满意足地下线。然后就从论坛里得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那两个玩家号没了！
彻底在游戏中死亡了！
这、虽说植物本体会有死的可能性、但这还是第一次见真的死亡不能复活了的。
咋回事？
“流沙河水是齁咸的，我被腌熟苦死了。”白菜玩家悲痛欲绝，那流沙太厉害，他一入水就被吞没，之后就活活成了咸菜。还好现在出了积分一万兑新号的功能，他又重金求了个号。
游戏好玩，舍不得呜呜呜，但是他的钱啊，本来要买车的。
冬瓜是被咸水腌坏的另一位悲惨玩家：“要不你把号转让给我吧，我不差那些钱，我还能赚。”他重金都求不到号啊，难道要等再次抽号？等不及啊啊啊，他怎么那么惨？被那条毒蛟咬死一次，这次又……可见吃了人参果也不能长生不死，骗人。
“求求了，谁给我出一个号？我告诉你流沙河底的隐藏剧情。”
玩家自己解锁隐藏剧情也会得高积分，这个诱惑确实很大。
“啥？我死前咋啥都没看到？”白菜揭穿他骗人。
“真的，骗人我再也玩不了《木仙庵》。”冬瓜发了个向天立誓的表情包，又再三再四地保证自己真的会说出惊天大新闻。
焦躁地熬到凌晨，总算有人私信了他，愿意卖号。
就是青竹妖，他有积分，而且就想做第一个知道取经团秘密的人，反正不亏，还能跟猴哥拉近距离。
青竹妖是游戏里有头有脸第一个建公会的人，料想也不会出尔反尔，冬瓜精直接说明了自己在流沙河底看到的。
“那下面有一块黑石头，上面有‘苦海’两个字，流沙河表面是河，其实是游戏中的苦海啊。传说中苦海是难以脱离、下去就沉沦的地方，这流沙河正好符合这种说法了，水下黑咕隆咚的，若不是我嫁接了人参果树有光环在身，也发现不了那两个字。”
冬瓜精分析，“沙和尚就在那死气沉沉的水下受了几百年苦，也是惨，那水喝进肚里都是苦的。”
青竹妖：“苦海不应该是苦难人间么？你别骗我。”
“真的，不然沙和尚咋不上岸生活？那下面又冷又黑连一个生物都没有他又不是抖爱慕，当然是因为苦海无边得有佛陀来救才行啊。”
“他不上岸难道不是因为玉帝？玉帝要是下了命令让他必须待在那里，他敢违背？”
“这也是一种可能……”冬瓜精不在这个问题上争辩，“这个不信你问问沙僧或者猴哥就知道了。还有另外一个关于沙僧的秘密，当然是我根据一个图案猜的，不保真，你要听吗？”
不听白不听，青竹妖果断道：“要！”
“流沙河下面我还发现了一个箱子，上面刻了一个圆形，能发光，黑水里就像天上的月亮。”
他“死”后悲痛着翻原著，查沙和尚与月亮的关系，难道沙和尚默默喜欢月里的嫦娥？猪八戒明骚，他暗恋？
本没抱多大希望，冬瓜可是了解西游剧情的，从来没见沙和尚好过女色，也不见他对月思过什么。
谁知还真被他找到了线索——
一、沙僧的降妖宝杖原本就是月宫里吴刚砍下来的梭罗树树枝，被鲁班打造成了能变粗变细的兵器。
二、取经团擒玉兔那里，沙僧对国王说，自己“得逢仙侣，养就孩儿，配缘姹女。”孩子、姹女可姑且当作道家炼丹术语，仙侣呢？
全书可就出现了一次仙侣。
当然仙侣也可能单纯是指仙人。
“说不定沙和尚遇到的仙人就是月宫的，玉兔不是被月宫里的素娥仙子打了一掌，素娥思凡下界投胎做了公主，玉兔又去报仇当了假公主？”
“你意思说素娥是沙僧那个仙侣？”
“只是猜测。蟠桃会上卷帘大将看到昔日的女神，心思一个不稳，摔了琉璃盏，玉帝看自己的贴身近卫竟然不忘女色，和天蓬元帅一个德行，恼怒之下……佛门不是说贪嗔痴么？西游里好多寓意不是吗？猪八戒贪，猴哥嗔，痴就是沙和尚了，当然痴好像不是痴心的意思……你要不去问问。”
两个交易后，青竹妖上线，果真当着其他毒唯的面给唐僧打了个电话。
……
唐僧手揣在袖里哆嗦着任沙和尚牵着马走，头上哪怕扣了个帽子也是凉飕飕。
沙僧看他冻得嘴唇发紫，想劝说要不还是把头发蓄起来吧，不然入了冬脑袋生冻疮怎好？
他们师兄弟三个乃妖魔中的翘首，都能感到冷寒，师父终究只是一个凡胎俗子。
但他知道唐僧肯定不答应，也就没说。少说少错不说不错，万一神佛听到了怪罪下来他却无法再承受，他当初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有幸成仙。
而且师父前世是金蝉子，也不知他做佛时的秉性，以后恢复记忆说他不尊佛法又该如何了结？
索性闭嘴。
“杀！你个！魂也丢来~魄！也落——”
抑扬顿挫的虎鬼狼嚎突如其来。
“啊，悟空，救我！”唐僧吓得跌下了马，帽子都滚落到了道旁霜里。
妖怪这次怎么都不用计，大喊大叫便来？
可见实力不俗不惧他的仨徒弟呀，可怕！
“唬杀为师！”唐僧抱紧自己，战战兢兢。
“师父，莫怕！”孙悟空马上飞身上前抱了唐僧跃出一里远。
半晌，他又背了唐僧跃回去。
“哈哈，那边飞的是惊弓之鸟，这里跑的你这惊石头的石猴？猴子也知道怕？”
猪八戒难得找到嘲笑大师兄的机会，撂了担子腆着肚子迈过去，把一块石头塞到孙悟空胸前兜里。
那兜也是猴子的甚么“粉丝”缝制的，上面还趴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小行者，毛茸茸可爱极了。
翠兰明明也在学这种做娃娃的手艺，也不见给她家老猪缝一个，妇人水性啊！苦苦苦，直把和尚做到老，让那婆娘守一辈子活寡罢。
“你这夯货！”孙悟空长到三丈高，一手拎起猪八戒的大耳，“又思做哪家菩萨的女婿哩？莫是还不忘黎山老母，要老孙给你保媒拉纤？”
猪八戒一只手捂住自家双眼，一只手扯自家长耳：“哥啊，又拿小弟说笑，我又哪里生那心了？你怎不管沙师弟，见天的盯了俺不放？”
“咄！还知遮眼哩，你这乌漆麻黑的一身派头，只脸上俩窟窿里白生生两点色心，谁拿你说笑？要么我去跟菩萨说说，让她渡了你那卯二姐还是卵二姐的鬼魂儿来与你过活？”
若是高翠兰，猪八戒自然一千一万个愿意，但那已死的妖怪，猪八戒居然有点怕，忙道：“是我不当人子，莫议，莫议！”
唐僧近来万事看开，胸怀开阔，见并无妖精，再见两个兄弟吵嚷也没劝，趴孙悟空背上废力够那块石头。
自从他说了悟空瘦小劝他多吃饭后，猴头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显示其的高大强壮来。
悟空一高大，他便够不着了。
孙悟空扔下撒娇卖乖的猪师弟，从兜里掏出石头递给师父，又把他放到地上。
唐僧拿着石头翻来覆去地研究，沙和尚趁机将帽子扣到他头上，不教他冻病。
“八戒，方才是这石头叫喊？”
猪八戒：“石头在唱曲儿哩，师兄，这到底是啥石啊？石精么？”
孙悟空也不知道，他道：“好像要放到耳边，师父你试试？”
唐僧小心翼翼放到耳边：“你是哪里出的精灵？”言语间可见一代高僧礼貌。
但没回音。
“我看看。”孙悟空接过去在手上颠了颠，拿起石头砸了几枚核桃，剥壳的时候，鬼哭狼嚎声又起，他迅速给唐僧，“师父，响了。”
唐僧继续文雅地主动打招呼。
青竹妖：“老和尚你好，电话给大圣。”
唐僧热情：“竹施主，原来是你！”
青竹妖被他弄得有些没脾气，顺便教了一下“老人家”用手机：“以后你接的时候摁一下上面那个圆圆的凸起，我们就能和你说话了，你要联系我们，也摁那个。”
功能很单一，简直不如做了限制的电话手表，但这样也是耗了技术的。
“等会儿再跟你说，我有重要事要问大圣。”
重要事儿啊，那肯定与妖怪啊，神仙啊有关，唐僧正色，将“手机”给徒弟，自觉地避到一边啃早餐。
猴性好奇，孙悟空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法宝，捏石头依自家粉丝请求走去偏僻无人处。
青竹妖说了冬瓜精的所见所猜测。
孙悟空正要开口也要一个这样的通话宝贝，就被青竹妖利索的嘴皮子和嘴皮子中的内容惊到：“素娥？”
“大圣可以去广寒宫问问……”
“我做齐天大圣时，东游西荡云来云去漫天交朋结友，除了王母的蟠桃园，哪里去过其他女子广聚处？怎好去月宫问？”
“那大圣直接问沙和尚吧。”
这也不好开口，他齐天大圣自出生以来就没被这种男女之事纠结于心过，但真的很稀奇，沙师弟整日一声不吭的，怎么看都不想那等耽于女色之人。
路上。
孙悟空瞥了沙僧一眼、两眼、再瞥……
“眉来眼去的，你俩要瞒了老猪吃仙丹么？”猪八戒将担子在两人中间一晃，疑心起。
唐僧也奇怪地瞅猴子：怎么一股偷桃的模样？
“师父，方才那竹子说沙师弟的流沙河是苦海哩，老孙在想他说的可是真？不说苦海无边么？”
“有边、无边怎分？若能自渡，若得他济，为师总觉是有边际的。”唐僧略略思考，“不可自苦啊。”
几个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默默不说话的沙僧。
沙和尚低头看初出日光撒向路边衰草，应唐僧坚持，他们天不亮就启程上了路，这时候天才大亮，霜也渐消。
他道：“算不得苦，我几个中，若说苦，还是……”师父。
九世投胎都被他吃了，不过师父不堕苦海，只有他自甘沉沦。
高下之别，便在于此。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流沙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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