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变化难学 ...
-
自己特别看好的学生太有主见，太过倔强，不听老师言怎么办？
让他以凡胎血体去体会一番人世的险恶罢，再回过头来，就知道老人言的正确性了。
若真的在此途中有了新成就、新感悟，也算好事一桩。如来自始至终不愿意失去金蝉子这个弟子，他希望他能有所成长。
金蝉子下凡转世投胎后，果真如如来所料，受了不少苦，一世比一世弱些拙些，九世都是青年而亡。
但无论如何转世，他都心智过人，有转化危机之能力，直至遇到流沙河三千弱水，被沙和尚捉去填了肚子。
流沙河八百里宽，黑水浑噩，鹅毛芦花落到此河都只能瞬间沉底。惟金蝉子死后的骷髅悠悠漂浮在水面之上，永远不肯沉溺的样子。
沙和尚以之为异奇，将九颗骷髅穿在一起，平时握着盘玩排遣寂寞。
到了第十世投胎，十乃圆满之术，灵山再不插手就有些迟了，如此轮回下去金蝉子可能生生世世都是个凡人了。
恰巧如来早有在东土传教的想法，不说阿傩迦叶，其他佛、菩萨也体味出其意思。西牛贺洲地广人稀，释门在此再是兴盛，也成不了大教，只有在人口繁旺处，才能保香火永昌。
如来不忍金蝉子永堕凡尘，观音便找了寿星老人将金蝉子托生到了东土人家，出生时差点就失了性命。
后观音奉法旨寻访取经人，江流僧凭自己之能已在大唐初显“圣僧”之名，顺水推舟，观音就定了他为取经的主导善信人。
明面上是海选，但其实还是有私心在，就连来东土的路上，观音勘察路线时，看似“顺便”地找徒弟，都是有过缜密的谋划。
她和如来五百年前就瞅准了孙悟空，路上就顺势也给猪刚鬣起了“悟能”、给流沙怪起了“悟净”的法名。
欣赏的猴子和看着长大的小子，最好两人都能得到正果。粗糙地设下几道劫难后，观音又放出了吃唐僧肉长生不老的名声。
蝉有仙性，周而复始，寓长生。金蝉子又是十世元阳未泄，大好人。
略加似是而非的宣扬，众妖便知吃唐僧肉可长寿长生。当然有的真信了，有的假装信了。
为了保险，观音还额外给金蝉子配了保镖。
“如来当初也不是一步而就，他自民间慢慢修得大道，何尝不知人间的困苦，只是高位坐久了，难免目下无尘，而金蝉子与你我一般根基自土起，当然难脱尘世。”须菩提感叹，“不过他投胎之际将旃檀树种在了我这里，去了本体，这一世也该能脱得沉沦了。”
“灵山确实没什么好，非诱他回去做什么？”孔宣听到这里觉得没意思，他做了菩萨也并未感到多快乐，因此爱跑其他地方寻衅挑事找找乐子，大概是他不够空罢，还是人世间鲜活有趣。
而且，沉沦与超脱到底如何分别？
掀衣起身，孔宣习惯性地微抬右臂。
手臂袖中轻飘飘。
“朝阳呢？”他左右看看。
“就你二人进来，何曾见过他人？”须菩提看他在自己的天地里造作寻找，扔了颗菩提子过去，“外面去！外面去！”赶鸡似的。
孔宣绕过去朝须菩提的脸扇了一膀子风，笑一声顺着菩提子砸出的通道拂袖出去。
通道关闭，一阵风吹来，头脑凉爽。
孔宣回头……
无法相信，杏萱竟没跟出来！
孤男寡女同处一世界？
……
杏萱就犹豫了一下，出去的路没了，须菩提拦住她。
他道：“你家那小凤凰自有机遇，你好生待在此处，莫跟了那食人魔耽误前程，你可也要求长生不老之道？”
杏萱摇头：“道德天尊曾传一句话，天地长且久，是因天地不为己，‘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我若一人超脱天地外得到永生，那永生好像也无甚向往的。”
“你一女子，似有兼济天下的圣人之志。”须菩提沉吟。
“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也不欲超脱尘俗成佛成仙，只想着我生活的地方能再好一些，我也从中沾些便宜，因此向师父求个天地和谐欣欣向荣之道。”杏萱一派小女孩似的天真，“而且我是一棵树，天地之气只要不断绝，我防病防灾，也活得个千千万万年，不怕死。”
现实中就有那种活到千年的古树，不排除人为注水夸大年龄的可能，但相比而言，若论长生，树木还是容易些。
须菩提传长生的口诀她也知道，书中就有，玩家们经常读背，她记在心里却实在无法参透理解，这就是她与孙悟空的差距了。
她还得一步一步来，一下子不敢求那么大无边际。
须菩提起身：“你随我走走罢。”
杏萱马上应下，行走途中，她看山看水看花看鸟，好奇问了句：“其他师兄们呢？”
须菩提说得可怜：“他们如今出世的、入世的、脱却凡胎入天庭的，自寻道场的、还有投胎转世也不知几遭的……人各有志，早就走光了。我不是有教无类之人，不遇至人不传妙理，实在吝啬得很，后撞了一只猴子，更是无心再收新人，这方寸山上上下下，如今也只剩为师一人矣。”叹气啊叹气。
又是一位孤寡而年轻的老人，杏萱盛情相邀：“师父以后若是无聊，可到我那里住住，我家很是热闹。”
心里想，那些师兄，或许像孙悟空一样，也都被祖师撵跑了吧？师父心思，猜不透。
须菩提咳了一声，斜眼看杏萱。
杏萱马上住脑，就见须菩提掐指算什么。
半晌。
须菩提：“你已在行欣欣向荣之道，怎还来问我？”
“是在施行，但是行得不顺……”杏萱试探，“乱倒可以改，但我害怕有大阻扰，后面干不下去。”
须菩提用目光锁定她：“……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杏萱“羞愧”地低头。
在这里要搞发展，不仅要考虑人与自然（道），人与社会（儒），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还要提防着神佛的干涉。
她大肆开展现代教育，但其实西游世界里，神佛某方面来说是搞“垄断”的，她现在小打小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还可以容忍，但凡她召来的玩家再多些，风险真的很大，说不定就被派兵剿灭了。
以她之力，就是联合不生不死的玩家，也不一定能敌过西游世界的非自然之力，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太自负己方的科技。
说是游戏人生，但她也无法把这里的神魔人怪都当做boss推了，敬畏之心要有，防范之心也不能无。
生于忧患。
有孔宣在，如来那边暂时对她还友善着，老君对她态度也还好，西王母似乎有些支持她，孙悟空和金蝉子也算有主角光环了，与荆棘岭关系不错，观音亦不像会出手灭她的。
如今的师父须菩提……三教九流都认识人，要是能帮她疏通疏通……师父本人还是大佬，关键时刻也能庇护她。
人际关系还是挺重要的。
须菩提屈指在杏萱头上狠敲了一下，迈开腿爬山。
杏萱自知理亏，忙跟在后面笑吟吟给他讲述荆棘岭的趣事、建设，并描述出好大一张未来繁荣图景，并再三邀请：“……我那里的孩子都久闻师名声，特别喜欢您，您一定要去转转，阿傩尊者也在呢。”
须菩提板着脸：“我与你之教导上并无寸功，怎好前去享受？”
这就是想去了。
杏萱陪着笑：“师父你教我躲三灾的变化术吧，我也提防着不被雷劈了。”
须菩提冷淡。
半晌后，杏萱凑到他跟前：“师父？”
须菩提再冷淡一会儿，终于开尊口问了几句，又探了她的基础，左右无人，也不用她附耳过来，就念出口诀。
杏萱迅速背过，然后脸皮都要皱了。
无法理解。
口诀大意像是袁洪说的那样，要注意观察清楚再在心里摹化……但又多了玄之又玄的内容。孙悟空可是不到一年就“速成”的，她发现自己不说速了，慢慢来也只能变成草。
孔宣这方面就悟性比她高些，跟孙悟空混几天就能变成猴子。
就连小凤凰都比她强，不会说话就变成她哥哥。
“你闭上眼，想一想你最常见的事物。”
最近最常见的，就是孔宣，杏萱努力凝神，废了两天，变了一块石头：“……”
她尽力了。
孙悟空珠玉在前，杏萱称得上是朽木。
须菩提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此女与他有缘，但绝不是师徒的缘分，那只是同类相惜罢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杏萱厚着脸皮去问，在须菩提无声而带谴责的目光下继续默默下功夫。
关键是她也选择了七十二地煞数的变化，须菩提说的天罡数地煞数都表示的是数目，她就贪心选了多的。
坑了自己。
须菩提严厉道：“既是你亲选，学不会，莫想回家。”
杏萱没敢叫苦，昼夜勤练不休。
……
小朝阳被心大的亲爹亲妈丢下，茫然无措间，被一只大白鹰叼上了天。
她啾一声，以为是大鹏叔叔的那只白鹰护法哥哥，结果细看还真是。
她欣喜地啾啾啾，原来换个地方也有熟悉的哥哥呀，她以为自己要飞丢了。
白雄尊者原形是鸟，懂她的鸟语，惊讶道：“我换了模样你也认得？你不是天天扒着那丑秃鹫么？”
小朝阳挣扎，她是选了秃鹫，但她内心喜欢白的，还一直在关注白鹰。
白雄尊者将她叼到燃灯古佛处：“古佛，你帮这孩子看看，她还不会言语。”
古佛笑：“你回来一趟，便为她？不是人怎说人语？莫要心急。”
可她哥哥就会说，白雄化作人形蹲在蒲团上：“古佛，大鹏浪子回头了，我本不须再看了，但那人间果真有意思，我此去差点不能归。”
小朝阳也乖乖趴着，看到古佛身旁的灯火。
“哇——”红火。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变化难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