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双宣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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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占了如来的九品宝莲台已有些时辰，听到阿傩说大圣带了蛋蛋它娘来找，他才屈移尊臀，将其还给了如来。
如来道：“这便下界？”
孔宣懒懒道：“先看看。你这莲台，能否与我？”
佛也注重孝道，佛母开口提出此要求，如来也不好严辞拒绝，但这九品的金莲台，他也不过只有一个，若与了孔宣，自己又坐去哪里？
阿傩见如来只看孔宣腹上的蛋，却不答大明王菩萨的话，便知晓了其意思，扯一个笑出来：“菩萨昔年猝然不见，遗下白莲青莲各一，已被小僧妥当收好，小僧这便为菩萨取来。”
孔宣默然不语，就盯阿傩那双乱转的眼睛看，将阿傩看出了一脑门汗。
不敢动手擦汗，阿傩干笑：“非小僧爱宝贪财，这不是怕栽在莲池里被贼子偷摘去么？”
嗤了一声，孔宣挪开眼，任阿傩踌躇着去取莲台。自己又毫不客气地向如来索要起其他来：“既舍不下莲台，总该有个予你未出壳同怀的礼物罢，我这般空手出去，别人见了，说你多宝如来悭吝难舍，我也无言开脱。”
如来以和为尚：“罢，罢，得便宜处失便宜，就与此蛋一个好处又如何？”垂目翕唇念了什么，又挥手撒一把缤纷花瓣散铺于蛋上。
孔宣看时，那蛋光芒闪现，将所铺花瓣尽皆吸收，又一瞬光芒全无。虽不解其意，但也知如来自有他的用意，方才坦然满意。眼神随意一飘，看见个放花果的金盆：“这个也一道与我罢，灿灿的好洗手。”
如来颔首：“汝正需金盆洗手，拿去罢。”
正巧此时阿傩一手掌一莲台回来，孔宣收后，忍不住再盯了盯阿傩的眼：“你与吾先前所见之阿难陀，似是大不相同。”
阿傩合掌笑笑：“佛母说笑，我还是我，佛仍是佛。”
孔宣见如来对此并无反应，便不再管，使手中青莲长大，跨步上去出了宝刹。
……
孙悟空和癫笑的降龙罗汉拉了两句闲话，等半晌不及孔宣出来，抓耳挠腮急惶惶下界去了，他肩上担责，要保护一步一灾的唐僧，上次朱子真之事，让他警戒心提升，不敢懈怠大意。
只剩杏萱立在灵山山脚，被三个比丘尼围住，惊奇地问她怎和佛母搭上关系，又怎么使佛母孕下奇胎，莫非神交已久？
前者可以如实答复，后者杏萱也很迷惑，她连春天的梦都不曾做过一回，能和孔宣如何交感？
只好说：“佛母体质非凡，奇才异能……”
话到一半，一座莲台高高悬在了她的头顶，孔宣肆意的声音响起：“上来！”
杏萱露一个歉意的笑，在比丘尼们惊愕的目光中告辞，正要旋身而上，一朵玉白莲台悠悠向她飘来。
杏萱坐上莲台，迫不及待顺心意而行，近了孔宣身侧。
孔宣神色淡淡，不见憔悴，没有焦躁，也无慈父之光辉。
但……
杏萱惊艳地看他——白色轻衣浅绕、乌发金冠、赤臂环金钏、碧玉耳珰、玉颈饰宝珠金玉璎珞……比之先前大有不同。
分明金镶玉的装饰，却如壁画中的菩萨，庄严宝相。只眉间一点清淡朱砂，又在那庄严中平添几分恣意轻狂。
妖怪幻的菩萨……
便是她现在所见的孔宣罢。
这样的孔宣菩萨，似是许久许久之前梦中真的见过的。
杏萱心中已有些痴了，但面上从容地看不出其他。
长而密的睫羽掩住眸中神色，她家常闲话般地与孔宣打过招呼，才闲闲地看他手中金盆里的蛋。
同他父亲第二次做蛋时刨出来洗干净后一样的流光溢彩，别致可爱，就是更圆了些，也真的很粉，似她杏花之色。
孔宣见杏萱从闲看到细看，再到有些发呆，神情难辨，便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我托它也久了，现在换你来抱。”
不是不用她管么？
杏萱心中想想，嘴上到底什么没说，小心翼翼接过了那枚光滑温暖的蛋，小心翼翼抱着，跟着孔宣飘的途中她才想起问：“你何时生下它的？”
孔宣：“甫到灵山，便有阵痛。怎么，要算个百日周岁出来？”
杏萱摇头：“只是担心你，我算了一算，你自生产到现在，于地下也不到三十日，还未出月子，似今日这等轻省透薄的衣衫，还是暂不要穿了，平日里的羽衣就很暖和，莫要落下病根。”
孔宣凤眸上下扫她：“我怕冷？”
杏萱语气恳切：“到底是生了蛋，你还是男子……”
“你话未尽，还要说甚么？”
“没什么，我在西海寻到了你想吃的文鳐鱼，只是她已成灵，我只求得了鳞片，不知煮汤你可还愿意下口？清淡些的？”
其实杏萱想问孔宣臀间有无受罪，痔疮兼生产，想想都分裂。但这毕竟涉及了私密话题，她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贸然问了就很有些登徒子之嫌，是流氓行径。
“文鳐鱼？”孔宣蹙眉。
他先前想吃文鳐鱼是听那些植物人们说有些鱼孕期吃了大补，有益胎儿，他见文鳐鱼稀少难求，就随口对杏妖说想吃此鱼。但现在胎儿已产，他早将此话抛于脑后，也无执着要吃之心。听杏花妖提起，他才记起。
但既然她能为自己找到此鱼，孔宣倒也不耍什么性子，浅尝鳞片汤也无不可，就是清淡的……重口了几日，他再难回到从前：“葱姜蒜可以稍搁些。”
杏萱轻声哄他：“不搁这些也可以很鲜，菩萨试过一回就知道了。”
“听你语气，你打算亲自为本帅煮汤？”孔宣又打量打量她，“不对，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哪有不对？不过怕你产后抑郁纵着你罢了，这么明显的吗？
杏萱冷淡坐直身子，下一刻，疑声道：“这是何处？”
她方才只顾应付孔宣，埋头与他说话，不知不觉就跟他飘了个远，眼前却是一片洁白雪野，雪野上矗立了连绵高迭的雪山，山上又见遗世独立的雪莲。
金乌之光撒在这片茫茫雪原上，显得一切光明而纯净，让人心中为之大畅，就是有些冰寒。
“是你当年口吞如来佛祖的雪山？”
“是本帅修行的道场。”
两个几乎同时开口。
“你曾说四海为家？”
“这冰原若是我家，本帅早八万年前成了冰雕。”孔宣飘到雪山巅采了两朵最大的雪莲，塞给杏萱，“拿好。”
杏萱一手抱蛋，一手抱花，受宠若惊：“送我的？”
孔宣哼声表示不满：“你怎的贪心不足，现坐的这个不够你用？”
“那给我干什么？”杏萱喃喃，转而惊喜，“你说这座白色莲台送我了？”
孔宣：“不过小小莲台尔，你这小杏妖忒没见识，吾要两个岂不多余？匀你一个省得你惦记。”
红孩儿可能会惦记这个，她为啥会惦记？杏萱不理解。但有人送自己这么贵重的宝物她还是欣喜的：“无功不受禄，你突然匀我莲台我心下难安。”
“有何不安？本帅孩子母亲连座莲台都无，说出去寒酸。”
“……好罢。”
孔宣手上略略动作，将一道五色光打在重叠山峦中的某一座山，一声惊天响动过后，山裂出一孔雪洞，孔宣引杏萱两个顺洞口进去，行经二三十里路，就见内有洞天福地，金玉装成，楼宇殿阁，亮如白昼，只还是冰冷彻骨。
杏萱想，这确实不能久呆，不宜生活，容易落下病根：“你母亲凤凰初生下你时，也是在此处？”
孔宣不甚在意道：“记不清了，亦不知母亲何种模样，我有记忆时，就出壳在此山中了，这里清静，常年只我一人，鸟禽也不得渡此。”
眼前蓦然浮现出一只孤零零的灰扑扑鸟崽子，千年万年地在此跌跌撞撞、茫然闲度，不知来历、没有名姓、不见同伴、不听声音，忽而一日脱胎换骨，修出五色神光，成了一只美貌神气的大孔雀，再生就一个金质玉骨美貌神气的人……
杏萱在心中摇头，摇去幻想：“大鹏没和你一块长大么？”
孔宣瞥她一眼，不明白她那表情什么意思，但还是有问必答：“后来随如来去往灵山后，大鹏才被如来遣人寻到，听说是北海中长大，他不知我这个兄长，我也不曾听闻他这个弟弟。”
哦，上古第一只凤凰，有感天地而孕，于死前诞下两枚灵蛋。
一蛋出孔宣，一蛋产大鹏，兄弟自小殊途，现在同归却又不同心。杏萱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就开了个玩笑：“那九头虫凤鸧说不定是你的表亲？听说他从赤海而来，常往北冥而归。”
“你不如说这世间所有的朱雀、青鸾、重明、金乌、玄鸟、黄鹤……皆是我兄弟之亲。”孔宣没被她的玩笑笑道，进自己的楼台里挑挑拣拣，找出了两个五色盒子，拢在怀里：“走，你随我去东方一趟。”
杏萱被他拽了袖子，不及问为何，找谁，两莲台就并肩往东飘，再往上走，一重天，两重天……直到三十三天之上。
云雾散尽，几个仙将仙吏冷喝一声，架出刀兵挡住去路：“站住！何人擅闯吾离恨天？”
离恨天？
杏萱搜肠刮肚，是……兜率宫的所在？
太上老君？！
孔宣彬彬有礼：“是我，孔宣。太清道德天尊可在？我寻他炼些个家具使使。”
仙将仙吏们闻言一惊，看看孔宣判断真假，再面面相觑断明虚实，一个领头的认出来了，毕恭毕敬道：“菩萨稍候，这便通报，这便通报。”派一个小吏匆匆跑了。
不多时，一个身长九尺长眉长耳白须白发的矍铄老人摇了羽扇出来，笑道：“大明王菩萨光临，有失远迎，请进，请进。”
杏萱正不知如何招呼，就听老君道：“你称杏仙？”
杏萱只得点头。
太上老君却没再说什么，问孔宣要炼甚么家具。
孔宣将从如来那里牵来的金盆奉上：“我也不让老君白干苦工，这是报酬，家具我们坐下慢慢说，最好能画出来看看，样子要好。只是能否将我生下的这枚蛋先放你那炉里烤烤，好让吾儿快些个出来？”
杏萱牢牢抱紧蛋：你不要胡来啊！
不是谁都是涅槃而生的，小心将咱儿女烤成熟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双宣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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