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云下逆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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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格里斯镇位于炎牙沙漠东南方向的边境上，是个占地不足千方陆里的小地方。然而这样一座小城，却因为是临近炎牙沙漠最近的城镇而热闹非凡。想要远行沙漠的旅者，靠狩猎沙漠异兽为生的猎人，进行各类沙漠珍宝买卖的商人，以及希望买到想要东西的淘宝者，各种各样的人穿梭在这座沙漠小城中，让尼格里斯镇成为沙漠周边最著名的城镇。
炼金术师卡塞蒂坐在工具台旁，正聚精会神的用手中的小锤子将一块红色金属敲打成弯月的形状。这是客人订做的火系媒介手套的最后一步程序，将这块在火山中央挖出的炎晶嵌入以后，配合手套上暗藏的小型法阵，便能让施术者使用火系术法的威力大大增加。
终于镶嵌好了最重要的炎晶，卡塞蒂轻舒了口气，解下手上的炼金术师手套，擦了擦额角的汗。当她完成这系列动作之时，大门口悬挂的小玲轻响了起来，卡塞蒂连忙站起身，向着客人摆出最完美的微笑。
“欢迎光临卡塞蒂炼金房。”
“哟，卡塞蒂，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嘛。”一个穿着斗篷的女人推门而进，她的身后紧跟着一头威猛的狮兽。看到卡塞蒂后，女人爽朗的笑了一声，解下了掩盖身形的灰绿斗篷，一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倾泻而下，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对盘踞在金发之上，弯曲的双角。
“夏洛娅？”看到许久不见的好友，卡塞蒂也回以一笑，有些兴奋的迎了过来，“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
“好东西多了，只怕你吃不下。”夏洛娅扬了扬眉，从随行狮兽背上的行囊里拿出了一些东西，“主体部分还在沙漠边境处，这些只是给你看看的样品。”
“哦？沙狼皮，赫拉克罗斯的壳，火山蜥蜴的背甲……”依次抚过夏洛娅从行囊里拿出的东西，卡塞蒂的目光也随之越发明亮起来，而当她看到最后一个金色的长条形甲壳后，眼睛里更是放出了兴奋的精光，“这是……金角仙？！”
“对，沙漠之外还有剩下完整的部分，整个外壳除了颈部有破口以外，完好无损。”看着兴奋的卡塞蒂，夏洛娅微笑着解释。
“太好了夏洛娅，我早想用金角仙之甲做套轻甲试试了，这次不仅能做轻甲，连长剑，盾牌，靴子的材料也够了。”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金角仙的甲壳，卡塞蒂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套完美的装备出现在自己眼前——金角仙之甲套装，完成它的话，她说不定也能一跃成为物之境最顶级的炼金术师了。
“那报酬你要怎么算？还是像往常那样换成货品给你？”终于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卡塞蒂抬起头，向着夏洛娅问道。
“嗯，只是这一次的货物，有些特殊。”夏洛娅点了点头，然后凑近到卡塞蒂的耳边，低低的说了些什么。
“夏洛娅，你……？”猛地瞪大了眼睛，卡塞蒂吃惊的看着夏洛娅，“你真的要和拉米雅人的军队交战？”
“迫不得已的决定，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被他们毁灭了。”夏洛娅的神色黯了黯，微微苦笑了一下，“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到？”
“两天的话应该够了。艾拉粉末我的仓库里还有不少存货，媒介型武器的话数量应该也够。至于你要的大型阵法图案，我可以去驻扎在城里的佣兵团里搞到。只是这些东西不方便白天搬运，要等今天晚上才能装船。”卡塞蒂皱了皱眉，依然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夏洛娅，“夏洛娅，你真想清楚了，就算有了这些东西，和赫洛帝国的军队比起来……”
“我知道。”淡淡打断了好友的担心，夏洛娅轻抚了抚身侧狮兽的鬃毛，“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我就准备好了承担这个决定所带来的后果。那就麻烦你了，卡塞蒂。”
“夏洛娅……”望着好友准备离去的背影，卡塞蒂忽然觉得有些心痛，“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当然不是，再怎么说装货上船的时候我们还得见面吧。”回头微笑了一下，夏洛娅翻身骑上了狮兽，在门铃的轻响中走了出去。
同一时间，尼格里斯镇的中心大街上。
白发的少女驻足在某武器摊前，眼底闪烁着和卡塞蒂同样的精光。她伸手将眼前的兵器一件件拿起，仔细端详后又放回了原处。
“长剑，双刀，长弓，啊，还有钩爪！”嘴里念念有词，璎洛菲兴奋的端详着眼前的武器，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燃烧。这些原本只会出现在游戏画面里或者cosplay现场的东西如今正货真价实的摆在她跟前，并且真正扮演着它们该有的作用。
“呐，苍蝇，我们买点武器行么？”看着手里锋利的钩爪，有着轻微冷兵器控的某人再也忍不住，回头向着同伴请求道。
“我说阿洛。”站在后面的红发剑士不耐烦的搔了搔头，“看了这么久也就算了，这些破铜烂铁买回去有什么用吗？送人都没有要。”
没等白发少女开口，一直盯着两人的武器店老板闻言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魁梧的身躯瞬间将两人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破铜烂铁？”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老板你别介意。”有些献媚的咧嘴一笑，苍羽好额角一阵抽搐，迅速拖着恋恋不舍的璎洛菲离开了现场。
“都这么久了，冰山那边也应该差不多了吧？”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苍羽好双手插在裤兜里，侧头向着后方的白发少女问道，哪知一个不注意间，璎洛菲又双眼放精光的晃向了另一家卖咒术纸的店。
见状苍羽好妥协般的叹了口气，向着白发少女的背影喊了一声，“阿洛，我先到布鲁克酒馆去了，记得按照约定的时间过来，这条街一直往下走就能看到，别迷路了！”
推开布鲁克酒馆的门，苍羽好向侍者要了杯朗宁酒，自顾自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离四人合力狩猎金角仙已经过去了两天，在这期间夏洛娅整理了这些日子以来部落的收获，然后带上了夏零亚，奥尔菲，阿加撒和他们三人一起来到了这座繁华的沙漠城镇，进行表面上惯例性的物品交换。
『你们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下次去镇上的时候，就送你们离开吧。』
晃了晃加了冰块的酒液，苍羽好的脑海中浮现起不久前夏洛娅的话，不禁黯了黯神。并不是他不想帮助夏洛娅，只是和夏洛娅所说的一样，他们留下来也只是徒增牺牲而已，更何况，现在的他，也没有精力再去关心别族之间的战争。
夏洛娅和他不同，是个优秀的首领。她清楚自己肩上背负的责任与希望，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它们，哪怕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夏洛娅也没有放弃，更没有舍弃她的人民。
历史上总有一些不幸的王者，他们或天纵英才，或神勇盖世，却因命运不济，在族人将要被毁灭之时诞生，成为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然而没有人能凭一己之力阻挡历史的脚步，这样的王者无论再优秀，结局也多是无能为力的和自己的族人一同被毁灭。
——付出了王的代价，却得不到王应有的东西。无法选择，也无法逃避的宿命。
仰头灌了一大口朗宁酒，热辣的酒液烧的喉咙一阵疼痛，苍羽好却不管不顾，硬是将杯中的酒都一饮而尽。
窗外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白发的少女和黑发的青年正交谈着什么向酒馆这边走来，看到他以后立刻夸张的挥了挥手。苍羽好微微一笑，也举起手向她挥了挥。
他差不多也该和夏洛娅一样，做出一个选择了。
一念至此，苍羽好霍的站起身来，向着酒馆外的同伴走去。而他并没有发现，那个一直坐在他不远处的黑发女人随着他的离去才终于收回了视线。她在桌上画下一个小型的圆法阵，然后默默念了一句什么，一只朱红色的小鸟便出现在了那个法阵上。
“告诉夙小姐，确认目标。”
直到鸟儿消失在了空中，黑发的女人才端起酒杯，小小的喝了一口。
“竟然躲到沙漠来了，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深夜，尼格里斯镇外的沙漠上。
喧嚣了一天的沙漠小镇彻底沉寂了下来，在夜风萧萧的黄沙之中安静的像个玩累后睡熟的孩子。三顶帐篷立在小镇不远处的沙漠间，只有一堆不大的柴火静静燃烧在中间的空地上。
这正是夏洛娅一行的落脚点，虽然外面看来只是三顶帐篷，可如果是经验老道的光术师便会发现，帐篷之后是一艘巨大的沙舟，只是利用光之元素调节了沙舟外面的颜色，将之完全隐藏起来了而已。
身旁的邬煦少年睡的很熟。枢久夜侧头看了看夏零亚，而后将双手枕在脑后，抬头望着帐篷顶发呆。
夏洛娅要的东西在刚入夜之时就到了，虽然被严密的包裹着，枢久夜仍然看出了里面不乏有很多官方明令禁止民间交易的东西存在，不过像尼格里斯镇这样远离帝都的偏远小镇，能够得到一些禁用的武器或者阵法的确不是难事。
照这个情况看来，大概明天就得和夏洛娅她们分别了。望着透着微弱星光的帐篷，枢久夜低低叹了口气，将心底有些微微冒头的歉意又压了回去。其实就算阿滋罕没有遭遇敌袭，夏洛娅没有提出让他们离去，枢久夜也打算在这几天里向夏洛娅说明离去之意。
算了算，他们从胧月森林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既然从夏零亚那里得到了继续追寻的线索，那他就不该在这里继续消耗时间。现在属于枢久夜的生命，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由他尊敬的老师用痛苦所换来的。他没有权利借由老师的痛苦去做别的事情，更不可能将这条老师付出一切换来的命牺牲在救她以外的理由上。
所以，夏洛娅。微微闭上了眼睛，枢久夜在心间默默念道，欠你的命，就用别的东西来还吧。
一阵虚光突然飞速的从帐篷外掠过，枢久夜豁然睁开了双眼，坐起身来。
帐篷外一片宁静，只有夜风低低吹过的声音，好像刚才的瞬间只是幻影。枢久夜皱了皱眉，依旧穿上了风衣，走出了帐篷。
沙漠之中没有自身发光的植物，动物或者矿石，因此沙漠的夜间是不可能出现光的。如果出现了，除了头顶漫天的星光，就只能解释为有光术师经过。
和他们随行的人里除了璎洛菲，并没有别的光术师。枢久夜悄悄看了看隔壁的帐篷，白发的少女搂着枕头，在奥尔菲的怀里睡的正香。
难道是夏洛娅在城中泄露了踪迹，被赫洛帝国的人盯上了？枢久夜闭眼凝了凝神，在中心那堆火焰偏动的瞬间，随着它偏动的方向射出了数枚冰刃。
叮——利物碰撞的声音响起，一个黑影掠了出来，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枢久夜眼神一凛，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个速度，果然是光术师，并且还是习惯于藏匿身形与遁走的暗杀型光术师！
意识到对方的身份，枢久夜深呼吸了一次，握紧冰刃摆出了防御姿态。如果那个黑影真的是暗杀型光术师，那他一定会趁着自己全神贯注防御的时候，出其不意的攻出来！
果不其然，在枢久夜握剑不动之时，一道虚光飞快的闪过，枢久夜嘴角一勾，一道咒语从唇边滑出——
“你，看见卡苏了吗？”
一个身穿紧身黑衣，头戴面罩的男人被冰系术法的力量定在了离枢久夜五步远的地方。显然没料到对方能够冻结他的动作，黑衣人的眼神还停留在被冻结瞬间的惊恐上，而一旁的枢久夜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数把长刃射出，贯穿了黑衣人的心脏。
然而没等枢久夜上前，倒地的黑衣人便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一种翠绿色如雾一般的物质从他的嘴里飘出，渐渐覆盖了全身，而当这些雾散开以后，黑衣人已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株幽绿色的植物，在漫漫沙漠间显得尤其惹眼。
“冥引……”望着那株突兀的植物，枢久夜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竟然是……狄穆斯？！”
狄穆斯，这是五境从本世纪初就开始活跃在暗线里的杀手家族。并不同于一般的杀手组织，传闻中狄穆斯的核心只有最初的创始人徇·唯航·狄穆斯及其血裔，每一任的首领都由本家‘唯航’接任，而旁系血脉则辅佐本家完成各式各样的刺杀。他们将杀人做为祖业，其子嗣一出生便做为杀手培养，因此数百年来愈发壮大，近几年来更是因为一起刺杀星裔佣兵委员会成员的事件而名声大噪，渐渐有向明线活动的趋势。
狄穆斯留给世人的印象只有两个，一个是每一次留在委托函边那句‘世上唯一能用钱换人命的地方’的古渊文，另一个就是枢久夜如今看到的东西，腐蚀植物，冥引。
冥引原本是上世纪末大荒芜时期，生活在污水沼泽里的变异植物，因其强大的寄生于腐蚀能力令人谈之变色。传闻中冥引的种子能够在接触有养分物体的瞬间化为水雾，依附其上，快速吸收其养分以后成长为成年期的样子。而这种骇人的植物种子，却被狄穆斯作为死士的秘药，一旦刺杀失败，死士立即咬碎埋在牙中的冥引，便会快速的被这种植物吸收殆尽，化为一株幽绿色的植物。
为什么会牵扯上狄穆斯？枢久夜望着眼前幽绿的植物，眉头深深锁在了一起。就算是直接对战，阿滋罕部落也没有任何胜算，为什么赫洛帝国还要劳神费力的请来狄穆斯的人，并且在他们来到尼格里斯镇上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夏洛娅的行踪？
“夜，发生什么事了？”突发的打斗声惊醒了帐篷中熟睡的众人，白发的少女匆匆向这边跑来，看着那株植物不解的问道。
“这是……狄穆斯？”随后而来的奥尔菲在看到那株突兀的植物后，也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是狄穆斯……”
“不管怎么说，先告诉夏洛娅。”枢久夜转过身，向着奥尔菲说道，“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最好提前离开。”
作者有话说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云下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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