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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困兽 ...
莫里斯消失了。
好像生怕打扰谁似的,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柜子里的衣服,枕头边的书,总放在桌上的钢笔和墨水瓶,墨水瓶旁的咖啡杯,咖啡杯旁一张一张写满字的纸,他喜欢用的小刀子和开瓶器,连带他腼腆的笑容和坐在床单上留下的褶皱,统统消失了。
甚至那枚别针。
如果不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写字台上留下了一张白纸,亚森真怕自己会怀疑莫里斯.勒布朗这个人曾经真实的存在过。
他像对待什么重要线索似的把那张白纸拿起来,对准清晨的阳光仔细地看,但是阳光并没有从上面变出什么字来,只有角落上的几滴水渍,似乎在证明它被人接触过。亚森一无所获,便把目光移到写字台下面,他一贯敏锐的直觉总算让人欣慰,被推进去的椅子顶着的字纸篓里有几个纸团,他没有犹豫便拉开椅子,伏到地上,佝偻着身子把字纸篓拉出来,里面不多不少有三个纸团,和桌子上的白纸是同一种,他坐到地毯上,依次把那三个纸团展开。
第一个纸团是一封没写完的信。
「亚森:
首先我要为我不加考虑的行为表示道歉。但是我不得不说——抱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栋房子里了,出于种种确凿的原因,我自作主张地认为选择离开是一个明智的行为,我已经无法再继续把应该写的故事写下去,你知道的,其实我——」
信写到这里就没有了,亚森觉得莫里斯当时一定是觉得信写得过于混乱,所以决定把这张纸扔掉重写。
但第二个纸团更让人失望。
「亚森:
我走了,回巴黎——」
后面是一大团被钢笔涂得杂乱无章又无法辨认的一大团,因为执笔人过于激动,有好几处地方还划破了,根本无法得知他写的是什么。
第三个纸团则只写了一个大大的名字。
「亚森」。
包裹着这个名字的是一大团干涸了的水渍,亚森推测他是不是把水碰洒了——但是,不,亚森鬼使神差地把那张纸送到唇边,用舌尖仔细舔舐分辨着那水渍。
有些咸,更多的是苦。
他也许曾经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留下了白纸和泪水。
亚森费解地抬起头看向窗外,漫山遍野的蓝紫色薰衣草都以一个看客的身份安静地望着他,沙沙作响,她们是否看到了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亚森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对莫里斯做了什么、让莫里斯看到了什么,以及,他一直以来都在做什么。他一定是被莫里斯当成了精神或生理上存在着可怕而下流的缺陷的——一个疯子?他自嘲,自己难道不是吗?大概是这个让单纯又怯懦的莫里斯出于恐惧选择了逃离。
「我要戒酒。」
他嘀咕着,把那四张纸仔细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
而较之于他有点惨淡的胜利成果,亚森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歇洛克的身体比他想象得要脆弱得多,高烧始终不退,不得不卧床休息,亚森除了用物理方法给他降温和暗自祈祷之外无计可施,同时又发现了准备一日三餐是一件多么辛苦而枯燥的事情,尤其是在切到自己的手和被水蒸气呛得喉咙发痒、两眼难以睁开的时候,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莫里斯一片一片地切着乳酪时脸上那幸福的笑容从何而来。而他端着盘子走进歇洛克的卧室时,歇洛克往往正沉浸在高烧带来的昏睡中,或者用凝重的目光注视着他,让他进退维谷。
「我背叛了自己的自由。」
他站在自家的门前向山下看的时候,常常会有一种困兽似的情绪油然而生。
但这一背叛究竟值得与否,他自己也说不清,不知是由于病痛还是精神上某个位置的瓦解,歇洛克默许了他的过分,他可以随意地进出卧室,伸出手去弄乱歇洛克的头发时,歇洛克不知道是没有力气去拒绝他,还是懒得去拒绝他,总之是他多多少少地得逞了,收获了也许有点走了样的快乐和满足,是的,一切看上去像模像样又怪模怪样,总是少点什么,他在离开时吻了歇洛克的鼻尖,没有收到任何回应,连斥责都没有,他不知道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注视的是否是自己。
他拒绝带亚历山大去晨跑,即使因此断送掉自己和亚历山大间的情谊也无所谓。
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底得到了没有,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输得很惨。
那原本能勾起他全部兴致的珠宝,那本来贴身收藏的珠宝,早已被他收进了盒子里,放进了柜子。
他原本以为抓住那些华丽而昂贵的宝物是最难的,只有最杰出的人才能屡屡得手,那个人只能是他。但他模模糊糊地觉得有某种更为困难的得到,自己离抓住它永远仅仅有一步之遥,那就是意味着失去的得到。
他感到自己很卑劣。
歇洛克确实被突如其来的高烧击倒了,轰然倒塌的干净彻底,如果他还有余力思考和惊讶的话,恐怕也会略略对这病情的剧烈程度表示震惊。长时间的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和持续不断地昏昏欲睡,让他的思绪和情感都暂时处在了一种停滞不前而又奔流不息的状态,世界折射进他的瞳孔,转化为一种灰白而潮湿的视觉信号,纷繁破碎的影像和嘈杂到不知所云的声音像暴风雨中的海浪一样,不停地拍打和侵袭着他的神经,有时候甚至严重到他本身的判断力不堪忍受的程度。
「外面雨很大吗,亚森?」
第三天的下午,暴雨肆虐的单调声响让他的头痛愈演愈烈,装满冰块和冰水的袋子放在额头上也无济于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向亚森发问。
而亚森努力地藏起讶异而费解的表情,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把拉得紧紧的窗帘打开一条缝好向外看,又赶忙合上,没让那一缕阳光彻底洒进来,照亮歇洛克憔悴的脸,脚边的亚历山大不满地呜咽起来,抗议亚森封锁了阳光和暖意的行为。
窗外阳光灿烂,所有的植物都在以不要命的架势疯长着,好印证盛夏的繁华。
「雨下的大着呢,歇洛奇,」亚森用一点都不自然的快乐语调撒了个谎,「我该给你把袋子换换了。」
他把歇洛克额头上因为吸热融化而变得疲软了的冰袋拿下去,换上新的。莫名其妙地,歇洛克觉得多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伴随着阵阵倦意一道从心里涌上来,他迷迷糊糊地用最后的气力道了谢,便沉入了凝重的睡眠。
而亚森僵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湿漉漉的袋子,直直地看着再度昏睡过去的歇洛克,心底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冰冷的不适感。
他刚刚说:「Thank you.」
而不是——「Merci.」①
但这句话很快就被亚森当做病中的呓语忘记了,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歇洛克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危急的地步,整个人陷入了高温和昏迷之中,对呼唤毫无反应,亚森再也按捺不住,骑着马便冲下了山——莫里斯骑走了梅克拉,他只好骑较慢的布恩娜——他到了山谷里,去寻求哪怕任何一点可能的帮助,如果歇洛克因为自己的原因有了什么闪失,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想出什么理由来阻止自己自杀。尽管他同那几户人家的关系的确不错,他得到的援助也只有一些礼貌的焦急和同情,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剩下的退烧药,如果一定要算上,还有一条有用又无用的信息:离这里最近的有大夫的镇子,驾着马车来去只要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开玩笑,简直是在开玩笑。亚森在心里暗暗骂着,他宁愿把他在法兰西银行的所有财产拿出来,只要有人能在此时此地给他变出一个略通医理的人,他不想连夜快马加鞭赶上一天一夜,把大夫带回山腰的房子上,大汗淋漓地撞开门,发现歇洛克已经停止了呼吸——开玩笑!
他克制着内心的焦虑,匆匆道了别,带着那一点少的可怜的、他不得不随时按一按上衣口袋来确认它还在的退烧药,骑着马又风驰电掣地冲回了山上,尽管越来越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但他不会放弃任何希望,亚森.罗平从不放弃——如果这些退烧药起不到应有的效力的话,他就把歇洛克抱到马车上去,前往那个镇子,虽然只有一匹马,但只要他这个马车夫技术娴熟,全速前进又不走弯路,一天之内是可以赶到有大夫的地方的,歇洛克可以撑住的——可以的。那个镇子上可能有寻踪而至的警察,有眼线,有贝舒或葛尼玛本人——天杀的!逮捕他吧,让他锒铛入狱,让他在石板地和稻草上度过他剩下的日子,他不在乎,随他们去吧,只要有一个人把歇洛克治好,不要让他再活在被恐惧和焦虑无限拉长的一秒又一秒里,听着歇洛克一点一点微弱下去的呼吸,抚摸着他越来越烫得吓人的额头——见鬼去吧!
也许是他内心的祈愿和感情活动太过强烈,震动了冥冥中的某种力量,让他收到了完全出乎预料的惊喜,或者也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他把累坏了的布恩娜安顿在马厩里,急匆匆地打开门拐过玄关时,已经有一个陌生人背对着他坐在客厅里。
他有一瞬间以为是莫里斯因为后悔而回来了,但马上又感觉气氛不对,那个人听到他开门和走动的声音并没有动,窗帘拉得紧紧的,亚历山大缩在房间的角落,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怒吼,用带着敌意的目光看着那个陌生人。
那该不会是个警探——他发现歇洛克了吗?亚森提起全身的警惕悄声向前走了两步,松了口气,他看到了椅背前面露出来的半只苍白的手臂,上面有到刚刚愈合不久的伤痕,让他觉得自己完全是庸人自扰——那是歇洛克,他竟然自己起床了,这有些诡异。
「歇洛奇?」亚森轻声询问,但是没有应答。
他睡着了吗?
「歇洛奇?」亚森向那椅子走去,「你的感觉好些了吗,歇洛奇?你不应该起来——」
「我的烧已经退了。」
歇洛克平静而又清晰地回答他,却只让他感到无以名状的害怕。
「是真的退了还是你以为退了?」
亚森试图开一个拙劣的玩笑来掩盖他的心虚和措手不及,勉强地笑着转到椅子前面,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歇洛克坐在椅子里,十指指尖相对,沉静的银灰色眸子望着地面上毯子的一角,膝头躺着两个华贵的宝石戒指、一条粗大而多彩的宝石项链和一对宝石耳环,采用了狂放大胆又不失高贵的设计手法,五光十色的古老宝石依旧光彩夺目,正是亚森已经藏到柜子里的那套珠宝。
「那是——你、你怎么找到的,歇洛奇?」
他弄到手的珠宝躺在歇洛克膝头,这个画面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太让人恐慌,亚森克制着不让自己失控而去把那一大堆亮晶晶的东西抢回自己手里,连说话都有点磕磕绊绊的。
「你不能、不能动那个,那些是我的东西——」
「这不是你的东西。」
歇洛克的双眼仍盯着地面,冷静的语调却让亚森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可怕。
「你——你不要这样说,」亚森试图作垂死挣扎,假装世界仍在正常运转,「你的烧还没退呢,听我说,我找到退烧药啦,提奥泽夫人给我的,歇洛奇——」
「停。」
歇洛克立起一根手指,轻松地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为了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保持某些必要的立场,尽管你可能有些不习惯,我还是希望你称呼我为——」
他这时才抬起头来,目光犀利地扫了一眼脸色灰白、汗流浃背的亚森。
「福尔摩斯先生。」
①:法语口语中的‘谢谢’
于是…………福你终于重回总攻宝座了?!
【雨夜受的刺激还不够大】
马上就犀利起来了啊=w=
=========================================
【这不是数码宝贝】
珠宝君终于出场了
冒险,越来越深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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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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