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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消息 ...

  •   正巧戚夫人的马车也停了,戚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进了一家丝绸店,秦月楼转身进了巷子,只见成玉带着一顶斗笠,倚在小巷的墙上,一身利落的成玉,看起来像是浪迹江湖的侠客。

      “刚买的冰糖葫芦,记得你初来晴明阁时,师父出门回来总要为你带一根,只有你如此得师父偏爱,曾惹得一众师妹在心里羡慕呢!”

      “谢谢师姐。”秦月楼接过去,小心地咬了一口,糖葫芦还是那么甜。

      第一次接到这个任务时,她对成玉师姐的印象还停留在冷冰冰三字上,因为在晴明阁时,她与她接触不多,而如今……

      她们二人同倚在墙壁上。

      “那时年幼,虽觉得练功辛苦,却好过寄人篱下,战战兢兢看人脸色过日子,师父和师姐又对我极好,便觉得练功的辛苦也不那么苦了。”

      成玉侧头看了看秦月楼,安慰道:“小师妹只消再忍几日,等你回到晴明阁,师姐每次出来都给你带上一根糖葫芦。”

      秦月楼笑了笑,心中又想到些什么,说道:“柳小姐派我调查府中姨娘肚中胎儿,还不知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们这些深宅大院出身的人,心思深着呢,你可别被她天真无知的样子哄住了,柳思柔不是大家闺秀,叫你加害于戚夫人,再将黑锅扣在你头上,也极有可能,眼下,须不动声色,熬过这几个月。”

      秦月楼摇了摇头,道:“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并非这种行事作风,纸老虎罢了,只是前几日她突然对我说,有个心上人,还是个女子,我一时不知怎么应对了,想必是那谢家的小姐,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提了一嘴。”

      “谢家小姐,你确定?谢家小姐谢安然,年前刚退掉婚约,男方过于荒淫,名声极差,退婚看起来很正常,倒是没听说她与哪个女子交往甚密,她们虽然可以称作青梅,却不似互相爱慕。”

      “师姐怎如此清楚?”有一颗山楂酸得秦月楼呲牙咧嘴。

      成玉的语气颇为不耐,道:“你难道忘了,在你之前,我可跟过柳大小姐几年之久。”

      “那还有别的女子么?”秦月楼问道。

      “如今你是她的贴身侍卫,应当比我清楚。”

      秦月楼没有回答,朝丝绸铺子那边瞅了瞅,许久还不见戚夫人出来,她心中有些起疑,暗自想起戚夫人最近的行程,总是在丝绸铺子里耽搁许久,却不见有裁缝送新衣上门。

      “师姐,劳烦你帮我进去看一看,我觉得其中有古怪。”

      成玉潇洒地将手里的冰糖葫芦塞给她,摘了斗笠朝铺子里去,不一会儿便走了出来,朝秦月楼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向铺子后面示意。

      秦月楼当即领会,心中大叫不好,施了轻功从小巷旁翻过去,转到丝绸铺子的后面,果见戚夫人的一个丫鬟正守在丝绸铺子的后门那里,不停向四周探看,显得十分警惕。

      丝绸铺子后是一块农田,一间小小的置物间,想必戚夫人是进了那屋子里。
      秦月楼躲在角落里等了片刻,戚夫人终于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裁缝,丝绸铺子里有裁缝不足为奇,可这裁缝搂着柳府姨娘却不平凡了。
      她盯着那裁缝的脸,觉得好生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二人进了铺子,丫鬟紧随其后也进去了。

      秦月楼回到小巷子,师姐正在原处等她。

      “如何?”

      “八九不离十了,就是没有证据。”

      “那就再等等看,凡事不可心急。”

      “戚夫人倒是有两下子,柳府的丫鬟、婆子,竟肯为她掩盖丑闻。”

      成玉翻了个白眼,道:“傻子,她们俩都是戚夫人娘家带去的。”

      秦月楼在戚夫人前回了府,正欲向小姐说明情况,刚踏进院子,就被如意拉住朝亭子那里扯。

      “老爷在院子里,你我还是躲开为好。”

      话音刚落,彩云从屋子里出来,看见秦月楼忙道:“秦姑娘回来了,小姐叫你回来就去房前候着。”

      “是。”

      她走到房前,门仍是半开不开着,站在门旁,里面的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是我叫人给画的像,绝对公允,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几个都是与我交好的同僚的儿子,爹按自己的心意分了分,你展开看看。”

      “爹,我受伤的事……你有没有为女儿报仇?”

      “报仇?柔儿怎能用这样严重的字眼,赵丰不过是与你闹着玩。”

      “闹着玩?若这一箭射的不是肩膀,而是女儿的心口,恐怕父亲此刻一个孩子也没有了。”

      “放肆!你弟弟还未出生,怎可说这么晦气的话?”屋子里传来茶杯的碎裂声,“如今赵家出武将有功,出尽风头,此时此刻,你叫我因为你受区区小伤去冒险?我看你是昏了头!”

      “难道爹咽得下这口气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今时不同往日,就是如今赵家来提亲,我也断然不能再似当初,为你回绝,朝堂之上,向来是风云变幻,由不得你我做主。”

      “父亲的意思是……连女儿的婚事也能屈能伸,不能做主?”

      “自然。柔儿,这便是你的命。”

      “原来父亲当初说什么因我有心上人帮我回绝赵丰,不过是哄我的笑话。”

      “爹难道不是为你好,女子此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嫁人,爹定会为你选一个好的婆家。”

      “我不要嫁人,柳府难道供不起我一双筷子么?这里就是我的家。”

      “糊涂!柳府养你自是不难,只是日后你弟弟大了,你若还在这里住着,像什么样子?女子哪有不嫁人生子的,不嫁人还有什么用?你那个要好的吴姐姐,不就是你这个年纪嫁出去的?是我宠你过头,叫你愈长大,愈生出反叛的心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柳自明说完出了屋子,将木门摔得砰砰作响。

      “秦侍卫,进来。”小姐在屋子里吩咐道。

      她走进去,小姐正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并没有她想象中流泪的面容。

      “从戚夫人到我父亲,你从他们的话里都听到了什么?”

      秦月楼没有回答,朝小姐看去,见她脸上带着笑意,微微仰着头,叫她想到那场落水,跳入河里之前,小姐将身上的珠宝放在她手里时,也这样笑。

      “戚夫人在外面的确有些什么……只是……还没有证据。”秦月楼再次避开小姐的问话,径自说道。

      “你不愿帮我,是不是?”小姐追问道。

      “属下……愿为小姐做任何事,只是小姐有伤在身,一切……须从长计议。”

      又过了几日,师姐总算带来一些消息。

      “师父与柳府的仇怨,想必你也不是很清楚。”成玉道。

      秦月楼摇了摇头,除了知道师父的名字之外,她对师父的事情一概不知,毕竟她年纪小,也没什么需要让她知道的。

      “师父姓薛,当年薛家因府中搜出巫蛊之物被当今圣上满门抄斩,一众文官皆上奏说薛家有反逆之心,这文官中领头上奏的,就是柳自明。”

      “师父想以柳大小姐要挟柳自明?”

      “你且听我说完。师父叫薛容,柳大小姐的母亲,叫薛婉,婉夫人是师父同胞姐妹,当年婉夫人在柳府去世时,师父不过十三岁,薛府满门抄斩,若不是阴差阳错,恐怕师父……你觉得师父与柳大小姐是什么关系?又会对她做什么。”

      “柳小姐也许并不知道这段旧事,她也许……并不知道师父还活着。”

      二人间沉默了一会儿。

      “晴明阁最近来了一位客人,唤作倩姑,听说是当年婉夫人的陪嫁侍女,本来不该我知道的,我想知道得清楚些,便……偷听了几句,柳大小姐出生时,肩胛处有一块指甲大小的胎记,此事只有她主仆二人知道,婉夫人死后,倩姑偷偷带她出了府,没料到被柳自明派人追撵,负了伤,便将她放在某处亭子里。你与那小姐朝夕相处,有没有见过她的胎记?”

      秦月楼想到在客栈时的事,印象里不曾见过小姐背上有什么胎记,答道:“我只是侍卫,哪有什么机会见小姐的背。”

      “这就是了,师父见到她,必定会验明正身,若她是薛家后代,师父自会爱护有加,若不是……”

      “这还有什么验明正身的,她做了柳家大小姐这些年。”

      “当年倩姑将她留下无非是觉得柳自明不会对自己亲生骨肉下毒手,验明正身不过是为保险起见。”

      成玉见秦月楼在愣神,以为她是吃惊的缘故,又接着道:“师姐这次还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什么?”

      “戚夫人肚子里绝不会是柳自明的孩子。”

      秦月楼见师姐一脸笃定,静静等待她往下说。

      “我为你打探师父的事,自然也要向师父汇报你这边的情况,那日倩姑也在,她非常肯定柳自明只有小姐一个亲生女儿,至于其中秘辛,我便不得而知了。”

      师姐带来的消息扰乱了秦月楼的心绪,当日在客栈,她面对着小姐的背,却从未在她肩胛处见过什么胎记,难道真如师姐所说,小姐是途中发生变故被抱错的?
      刚出生的婴儿,长相都差不多,柳自明又不知道自己亲生女儿身上有胎记,自然不会有什么验明正身的心思。

      若将小姐带到师父面前,却被发现她不是真正的……秦月楼不敢往下想。
      无论是不是,小姐无辜,不该被任何人利用。

      夜里下了雨,窗子没有关紧,潮湿的气味从窗外钻进来,雨打在檐角和窗户上,带一种哀伤的气质。

      “秦侍卫,帮我换药。”小姐道。

      秦月楼收了心思,将榻边的几盏烛灯点亮,小姐从床上下来,坐在椅子上等她。

      她洗净了手,轻轻打开她肩上裹伤的布,伤口长得很好,已生了痂,箭伤处一上一下有两道细长的疤,是取箭镞时撕裂的伤,看起来有些狰狞,秦月楼用手指沾了膏药,缓缓涂抹在伤口处。

      小姐怕痛,一手支在旁边的桌子上,扭着头闭眼不敢低头看。

      “嘶。”小姐冷抽了一口气。

      秦月楼刚将伤口包扎好,难道又扯到伤口了?
      她正欲去解布查看,小姐却将手指递过来,原来是小姐的食指不知被什么划伤,流出殷红的血珠。
      秦月楼凑过去查看,在桌子上看见一小块同样沾血的茶杯碎片。

      “好痛。”小姐轻声道。

      涂伤口的膏药不能止血,她竟鬼使神差地将小姐受伤的食指放进嘴里,小时候见过蔡氏缝衣服刺破手指时也是这样应急的,她没想什么,只想小姐的手指快些止血而已。

      可在小姐眼里却全然不似这么单纯。
      柳思柔感到指尖传来微微的酥麻,还带着某种潮湿,像窗外的雨。
      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微微颤动的睫毛,让她的心跳得有些慌乱。

      “秦……”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她。

      一阵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秦月楼被惊醒一般,猛地放开她的手指,头低得更深了,低声道:“我去拿止血的伤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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