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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疤痕 (作话有彩 ...


  •   宋新雨狠狠擤了一把鼻涕,泪眼模糊。

      pad里《满船明月客》已经播放到大结局,宋新雨床头沾满眼泪的纸团堆积如山。

      他痛哭流涕,“呜呜呜太好看啊啊,谢明月你一定要撑住,你千万不可以放弃啊啊呜呜呜……”

      心头热血翻涌,宋新雨拿出手机想记录随笔,碍于文化程度又坦然放弃了,重新打开一包纸巾继续哭。

      “太好看了啊呜呜呜,以前的电视剧怎么这么好看啊呜呜呜……”

      连轴转开了一整天会的经纪人火急火燎赶回来,一边还得打电话应付老板:“是是是,老板您放心,新雨这边我肯定给他盯紧了……嗯,我有数……”

      到病房门口,宋新雨的嚎啕声铺天盖地砸过来,杜松看见宋新雨在床上像丧尸一样扑腾。

      “完结了?!啊怎么就完结了!”宋新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啊啊不行不可以,第二季呢?我的第二季呢?!啊啊没有啊啊啊啊!”

      杜松惊呆了。

      嚎啕声同时传进手机,老板顿了一下:“那小子又怎么了?”

      “没什么,”杜松冷静地:“新雨可能是受了刺激,有点疯了。没事,我来处理。”

      他挂断电话,走上前,把pad从宋新雨手里抽出来。

      电视剧播放到尾声,《满船明月客》最后一集的片尾曲独立于其他集数,以泠因的一个长镜头作为终结。

      镜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拉近,最初大得能装下整座宫城,到最后,却小得只够容纳下泠因的一双眼睛。

      画面最终就定格在泠因这双沉静的眼睛上。

      这是业内公认的天赋卓绝的一个镜头,不存于正片的任何一个场景,却装下了整个故事的惊涛骇浪,最终归为平静。

      天才的导演和天才的演员,冷静又疯狂地将他们的野心填满到剧集的最后一秒。

      ·

      陆于渊凝视着泠因的眼睛。

      他缓缓收回视线,放下筷子,结束饭局。

      “回头我把行程表发你,你确定好时间联系我,既然决定要离婚,那宜早不宜迟。”

      泠因十分赞同:“好,我尽快。”

      陆于渊抬手看了下腕表:“以防万一,我们一前一后离开比较好,你忙的话可以先走。”

      “没事,你先走吧。”泠因说。

      陆于渊不解。

      泠因舔了舔嘴巴,堆起一个笑:“我还想再吃会儿。”

      陆于渊:“……”

      他望着满桌菜,见一半都进了泠因肚子里,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只得站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把那张银行卡塞回泠因胸前的口袋里。

      “我还不缺你这点钱,”他说:“你留着给自己调养一下身体吧。”

      泠因:“?”

      陆于渊:“消耗那么大,越吃越瘦,你真觉得是什么好的天赋吗?”

      ·

      半夜十二点,泠因排练完回到酒店,洗了澡倒头就睡。

      睡了没一会儿被吵醒了。

      浴室的花洒在滴水。

      泠因五感太灵敏,晚上对于声音的敏感近乎神经质,在反复几次都没办法彻底阻止滴水后,他把花洒给拆了。

      世界终于清净,他得以入睡,没睡几个小时闹钟又响了。

      六点半,他得起床去游泳。

      泠因很想放纵一天,瘫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

      但一想到自己这副稍微松懈运动就会迅速消瘦的身材,想到自己苦心维持的薄薄的肌肉,他又狠心爬了起来。

      他需要一定的肌肉量撑起肩膀,才不会让自己看起来过于瘦弱。

      这个点不会有人来游泳,泠因得以独享偌大的泳池。

      他闷头游了几十个来回,趴在池边喘气。

      昨晚没睡好,今天游泳状态也不好,心率有点过快了,长时间缓不下来。

      泠因闭着眼,一手抓着泳池边缘稳住身形,一手抵在胸口,吐息调整心率。

      头上罩下一片阴影,把泠因光|裸的脊背完完全全包裹住。

      泠因抬起头,看见陆于渊那张脸,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看你好久了,怎么一直趴着也不起来,游累了?”陆于渊朝他伸出手:“这家酒店有我一半股份。”

      此话一出,泠因不再自讨没趣地多问,“嗯,累了。”

      他抓住陆于渊的手,一鼓作气爬出水面,带出大片水花,从肩头滚向后腰,顺着大腿噼里啪啦砸在瓷白的地砖上。

      泠因的身材非常好,是客观意义上的标准且完美。

      他肩颈平直,四肢修长,侧腰极其纤薄却又带着种弯刀一样的韧劲,体脂低到极点,呼吸时能看见小腹轻微地起伏。

      演员的工作就是长时间暴露在镜头下,而镜头比人眼严苛千百倍。

      泠因十年如一日地要求自己保持上镜的最佳状态,以便任何一个机会向他砸来时,他都能游刃有余地接住。

      陆于渊都忍不住惊讶几分。

      很明显,泠因常年保持的,是他的最低极限体重,一旦低于这个界限,心肺负担加重,他将会很难负荷现在的工作强度。

      可即便如此,他现在也约等于是在临界点硬刚。

      这人对自己也太狠了。

      惊讶之余,陆于渊注意到泠因左胸口有个小小的疤。

      没等他看清,泠因已经套上了浴袍,他系好腰带,只露出占满水珠的脖颈和清晰凸起的锁骨。

      “那我就不打扰了,”泠因说:“你游吧,我上班去了。”

      陆于渊惦记着泠因胸口的疤。

      说起来,泠因事业如日中天的那会儿,他也萌生过找泠因拍戏的念头。

      为了了解泠因,他还卧底过泠因的粉丝群,只不过因为受不了粉丝言论,待了几十分钟就退了。

      但他清楚记得,粉丝们刷屏发美图的时候,泠因胸口没有疤,他也不是疤痕体质。

      这么想着,他直接问了出来:“你胸口的疤是怎么回事?”

      泠因:“你看我胸?”

      陆于渊:“……???”
      雷霆脑回路瞬间给他打得哑口无言。

      “我是说疤,”陆于渊咬牙强调:“看到有疤问一句不合理吗?”

      “同性婚姻合法下,一个gay盯着一个直男的胸看就是不合理。”

      “都说了没看你胸,”陆于渊无语:“等等,你是直男?”

      “我很有可能是啊,”泠因理所当然地:“我又没说过我是gay,明星的性向都是需要保密的不知道吗?”

      他胸口确实有个疤,是早两年得心肌炎的时候合并了心包积液,引流穿刺留下的。

      但他不觉得有义务告诉陆于渊。

      “虽然我们还没有离婚,”泠因义正严辞:“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以后最好也不要产生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主考核官,请你自重。”

      说完,他捏紧衣领,一身正气地走开了。

      陆于渊在后面气得差点冒烟。

      他好心好意关心泠因的身体,人家非但不领情,还把他当成盯胸变态。

      陆于渊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侮辱。

      “有病吧?”

      ·

      宋新雨顶着一双肿成核桃的眼睛到了剧院。

      早上十点,泠因已经热身完,跟着吴祺一起确认舞台细节。

      没多久话剧就要正式开演了,现在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细排、走调度、大连排,循环往复。

      宋新雨接过杜松递来的冰美式,拉下口罩大嘬了一口,被苦得舌头发麻,一脸痛苦地把口罩戴了回去。

      “究竟是谁发明冰美这种刑具的?”

      杜松白了他一眼:“嫌苦那你别肿啊。”

      宋新雨:“……”
      他无话可说,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今天的浮肿确实是登峰造极的状态。

      但那能怪他吗?

      他的眼睛是看《明月客》哭肿的,脸的浮肿是看完之后抓心挠肺睡不着失眠一晚上发酵起来的。

      要怪就都怪泠因!

      害得他今天来剧院上班,下车的时候必须墨镜口罩全副武装,饭撒都不敢摘。

      也不知道粉丝会不会怪他耍大牌。

      宋新雨郁闷。

      不远处,泠因在舞台上上蹿下跳,拿着剧本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揪,揪完又跟吴祺吵吵。

      俩人每天在片场就是吵,整部剧都是这么吵出来的。

      好多东西在宋新雨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细节,可能演完一整场观众都注意不到,但这俩人就是要死扣。

      宋新雨想上去劝两句,但一想自己就是个新人,还是外行,哪里劝得动。

      他能把自己的词儿理顺都不错了。

      泠因穿着剧组的文创卫衣,深灰色、宽下摆、大帽兜,舒服宽松还耐脏。

      据说泠因要了好几件,天天换着当工作服穿。

      他两边袖子都撸了起来,双手叉腰,露出的小臂线条劲瘦漂亮,戴了条银色手链,亮闪闪地挂在手腕上,腕骨清晰凸起。

      宋新雨看到他像只陀螺一样在舞台上走来走去,一边说话,一边抬脚把一只容易绊倒人的道具箱子踢到一边去。

      甚至还抽空涂了个唇膏。

      舞台灯没全开,泠因的脸暴露在大顶光下,竟然奇迹般没有崩,皮肉紧紧贴着骨头,上蹿下跳肉一点不带晃。

      “我去……”
      宋新雨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冰美,觉得更难喝了。

      同样都是早起,人家怎么就不肿呢?

      宋新雨哀怨又羡慕:“人怎么能这么有劲儿啊……”

      “不然呢?”杜松说:“任何行业到最后都是拼体力,早跟你说过他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宋新雨看经纪人一眼,又看看泠因,这次竟然没有反驳。

      泠因嘴巴都说干了,锤了锤自己的老腰想坐下来歇会儿,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视线射过来,如芒在背。

      他转头,对上宋新雨灼热的视线。

      靠!

      那家伙怎么了?

      宋新雨两只眼睛肿得老高,站在台下离他十来米的地方,哀切地注视着他,被发现了也没有挪开视线。

      泠因头皮都麻了。

      这小子在医院里蹲了几天,怎么非但没把病治好,还有点中邪的迹象?

      宋新雨恨啊。

      真正看完泠因的成名作,又亲眼见识过他天赋后,他终于理解网上那些脱粉回踩的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年都抓着他不放。

      昨晚他一夜没睡,其实是考古去了。

      越了解泠因那段轰轰烈烈的塌房历史,就越是来气,那么大好大前途啊,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管不住自己,为什么啊!!

      宋新雨恨不得抓着泠因的肩膀质问,但他豁不出去。

      最终他只能像现在这样,强压下怒其不争的心情,站在远处望着泠因。

      泠因不知道宋新雨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宋新雨看他眼神要烧起来了。

      “搞什么啊……”泠因莫名其妙,躲远了。

      他挪到舞台的角落,扯了下吴祺的袖子:“师兄。”

      吴祺站起身:“干嘛,又想吵什么?”

      “不是,”泠因压低嗓音,紧张兮兮地:“你看,不是那边!你往我身后看……看见了吗?”

      “我去!”吴祺也是一惊。

      宋新雨一直在后面盯着泠因,两只肿泡眼发射镭光,活像只背后灵。

      “你怎么惹他了?”吴祺问。

      “我能怎么惹他!”泠因炸毛:“咱们剧组的财神爷,我就差点根香给他供上了。”

      吴祺眯起眼,显然不信。

      泠因摸了摸头发,移开视线:“好吧,我承认稍微有一点矛盾。”

      “那天他在背后嘀咕我,叫我听见了,我就去正面刚,然后他说我吃他的喝他的,我气不过啊,就说抠出来还他。”

      他张大嘴,两只手指作势往嘴里塞,生动还原现场。

      吴祺大惊失色:“你真抠了?”

      “怎么可能!”

      吴祺松了一口气——半口。

      泠因:“那天的早饭可是红枣雪蛤,我泠因吃进肚子的东西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吴祺:“?”
      “合着要是便宜玩意儿你就真抠了?”

      泠因低头,玩手指:“不会的。”

      “我真服你了。”

      吴祺心力交瘁,现在能怎么办呢?

      凉拌。

      就让宋新雨继续当两天背后灵吧,当久了就腻了,他还能一直缠着泠因不成?

      吴祺上下打量泠因,见他两手空空,稀奇地:“哟,今儿怎么没喝咖啡了?”

      “这两天我替宋新雨走位,一个人干两份活儿,腰都快走断了,”泠因叹气:“现在他回来了,我还得教他。”

      “所以呢?”

      泠因抬眸,纤长的眼梢显得眼睛大而无辜。

      “——宋新雨老师请大家喝咖啡啦!!”
      场务拿着喇叭大喊。

      泠因丝滑地转身奔赴:“来啦,谢谢宋老师~”

      回头冲吴祺俏皮地眨了眨眼:“一杯咖啡我还是受得起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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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上9点更新,v前随榜更,v后日更,有变动都会在公告或者作话里说明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