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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两不清 “因为我觉 ...


  •   泠因去领了杯美式,回来收到了陆于渊发来的行程表。

      他和自己的行程对了下,回复:[那就后天下午两点?]

      [陆于渊:可以。]

      竟然秒回?泠因挑了挑眉,看来陆于渊也迫不及待要恢复单身了。

      泠因打字:[我查了下,如果你的结婚证找不到了,需要出具一份书面声明,然后机关可以根据我的那本受理我们的离婚申请。]

      [声明的模版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你照着改一下。]

      [声明.pdf]

      [陆于渊:这么贴心?这就解决好一切了。]

      [ly: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解决问题的时候,我懂,你小心点吧,别被我迷死了]

      陆于渊不回了。

      泠因能够想象出他在对面翻白眼的样子。

      他切出微信,打开银行卡检查了下余额,很好,这次话剧的工资到手了。

      加上他原本的存款,足够连本带息还给陆于渊了。

      泠因松了口气,收起手机,扭头冲宋新雨招了招手:“过来排练了。”

      宋新雨顶着两只肿泡眼挪了过来。

      “哎哟我天。”泠因感叹。

      宋新雨拉下口罩,露出一张更加浮肿的脸。

      “天啊我去。”泠因震撼。

      “你教吧,”宋新雨发出幽灵般的声音,大约是被经纪人骂服了,他认命地:“我会好好跟你学的。”

      泠因不语。

      宋新雨瞪他一眼,又说:“我经纪人交代了,之后咱们剧组的餐标还会提高一倍,还为大家都申请了加班补贴。”

      泠因手里凭空出现一本剧本,“还有哪里没练好?说吧。”

      宋新雨:“……”

      ·

      两天后,泠因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他难得全副武装,戴了口罩帽子墨镜,还用厚厚的围巾把自己从脖子到脸全挡了起来。

      毕竟那群网友只从脖子都能把他认出来。

      陆于渊驱车到场,还没下车,远远地就瞧见一团漆黑的身影于寒风中伫立。

      泠因没有傻不愣登在民政局门口站着,而是聪明地选择了民政局旁边的便利店作为接头地点。

      他甚至买了瓶水,假装自己只是一个玩手机的路人。

      陆于渊下车走过去。

      他有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但走到离泠因三四米的地方时,泠因依然有所感应般回过了头。

      陆于渊顿了下,有些惊讶:“你知道我来了?”

      “感觉到了,”泠因收起手机:“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过来了?”

      陆于渊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常的大衣西裤皮鞋:“有什么问题吗?”

      泠因紧张地左右张望,见周围没人才小跑几步过来,急得不行:“你怎么也不挡一下脸,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夸张,”陆于渊笑笑:“我离开电影界这么多年,国内早没几个人认识我了。”

      “那也不能糊作非为。”泠因脱口而出。

      说完又觉得,这词用在陆于渊身上似乎不太合适。

      陆大导演曾经也是名噪一时,华国电影最后一次获得国际大奖,就是他导演的片子。

      但那也是十年前了。

      后来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不拍电影了,世界各地到处浪。

      这次演研所把他挖出来当主考核官,泠因也很惊讶,虽说陆导成就斐然,但毕竟年轻。

      那一串考核官名单里,他一个三十出头的夹在一众大师中间,资历上就矮一大截。

      不过这都不是泠因该考虑的事,演研所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原本大家是都把你忘了的,”泠因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演研所的政策一出,你主考核官的照片放在新闻首页,全网都传疯了,你火了兄弟。”

      陆于渊抱起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没离婚呢,我就已经变成兄弟了吗?”

      “不然呢?”泠因觉得莫名其妙:“你还真想当我老公不成?都说了不要太迷恋我。”

      边说边在身上翻找着,他穿一件长到脚踝的厚羽绒服,搜索裤兜的时候格外滑稽。

      像一条……蠕动的蚯蚓。

      陆于渊这么想着,没敢说出来。

      “你找什么?”他问。

      泠因没搭理他。

      搜索失败,泠因叹了口气:“奇怪,我明明记得还有只口罩的啊……”

      备用口罩不翼而飞,泠因只能摘下自己的墨镜,一把按到陆于渊脸上。

      “别摘。”他说。

      陆于渊垂下了抬起的手。

      没了墨镜的遮挡,泠因的眼睛露了出来。

      很漂亮的眼睛,小开的扇形双眼皮,长睫毛在眼尾垂下来,皱眉生气时特别性感。

      “这么挡着多好,”他埋怨地扫视陆于渊全身:“我们是来离婚的,你打扮这么精致给谁看?”

      “我打扮了吗?”陆于渊张开双臂,“我没打扮。”

      泠因的眼神有点想扇人。

      你没打扮,你在京市冬天的街头穿薄大衣凹造型。

      你没打扮,西装裤里面一看就没秋裤,冻不死个老寒腿。

      “对,你没打扮。”

      泠因懒得跟这种人掰扯,招呼他往民政局里走,还刻意隔开半个身位,生怕和他沾上边似的。

      “你就这么怕我影响你事业啊?”陆于渊问。

      泠因扭头看他一眼:“这么自讨没趣的话非要亲口说出来才舒服吗?”

      陆于渊笑了起来,略显悲凉地感叹:“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你见谅吧。”泠因说。

      走进民政局,暖气劈头盖脸扑上来,泠因摘掉围巾,深深吸了口气,搓了搓脖子。

      他很不喜欢戴围巾,不止围巾,任何需要挂在脖子上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明明手链戴着都没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挂条项链就总会觉得很难受,像压了块石头似的,压得他胸闷气短。

      现在摘了围巾,泠因才终于得以顺畅地呼吸。

      他看了眼陆于渊,意识到自己刚才到话有点过了。

      “抱歉啊,”他说:“不是嫌弃你,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没有关系,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关系。”

      “我不怕告诉你,这次考核对我来说真的特别重要,我不希望再有任何节外生枝了。”

      “嗯,”陆于渊点点头:“你脖子红了。”

      泠因:“谢……啊?”

      他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把脖子搓得通红,连忙收手。

      “过敏了吗?”陆于渊关心道。

      “没有,”泠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种体质:“反正没事,不是过敏,一会儿自己就消了。”

      他拉着陆于渊往里面走了点:“赶紧吧。”

      陆于渊慢悠悠走着,四处望了望:“今天竟然没有人,就我们一对吗?”

      “嗯,我包场了。”

      陆于渊睁大眼睛。

      泠因:“别告诉我你信了,我跑火车的。”

      陆于渊松了口气:“我想你也没这个财力。”

      泠因:“……”

      他拉陆于渊坐下,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从包里掏出资料。

      “那我们今天还挺幸运的。”陆于渊也递交了声明。

      泠因轻笑一声:“哪那么多运气,一切看起来幸运的事,都是因为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

      陆于渊挑了挑眉,看向他。

      泠因拿出自己那本皱巴巴的结婚证,边递边对陆于渊说:“我是特地查了黄历,选定了今天这个黄道吉日。”

      陆于渊好奇地:“还有这种说法?”

      “是啊,”泠因笑了笑:“今天诸事不宜。”

      陆于渊:“……?”

      泠因不再看他,转过头,对着工作人员露出亲切的笑容。

      “你好,我们办离婚。”

      ·

      钢印一戳。

      两个崭新的红本本诞生在泠因手上。

      他拿着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把其中一本合上放进陆于渊的大衣口袋里。

      “好了,这下两清了。”泠因长长抒了一口气。

      陆于渊神情淡淡:“走吗?顺路捎你回去。”

      “不用了,我坐地铁。”泠因说。

      “我们住一个酒店不是吗?”

      “那坐你车也不合适。”泠因固执地。

      陆于渊哭笑不得:“其实你真不用这样,正式考核的每一个决定都需要考核团队共同商议,别说我一个人的意见左右不了大局,就是我能,我也不会放水。”

      “再离十次八次婚,我都不会对你放一丁点水。”

      泠因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这句话可以有始有终地贯穿整个考核期,平等应验在每个人身上。”

      陆于渊微微一怔。

      随即泠因笑了起来,方才那种认真到执拗的神情转瞬即使:“你也可以放心,离婚的前提是结婚,我也不会再跟你结十次八次婚了。”

      民政局门口,冬季干燥的冷风刮得脸颊生疼,泠因重新戴上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不管怎么说,我真的要谢谢你。”

      陆于渊挑了挑眉。

      “当年你帮我摆平了那些事,走的时候太匆忙,我也没来得及当面向你说声谢谢。”

      泠因双手收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手指下意识捏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也没办法好端端站在这里了。”

      当年泠因塌房塌得轰轰烈烈,所有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那些前一天还在跟他称兄道弟的人,转头就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而陆于渊主动联系到泠因的时候,泠因甚至只在国外电影节颁奖的新闻上,看过一次陆于渊的名字。

      说是陆于渊把他从地狱里面拉了出来都不为过。

      这份恩情泠因到现在都偿还不起,而他知道,自己现在一脚把陆于渊踢开的样子更加狼心狗肺铁石心肠。

      “你在决定帮我之前,就没有想过如果我还不起会怎么样吗?”

      陆于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有些意外,站直身体,看着泠因,神情认真几分:“你帮我领了结婚证,我因此得到了巨额的遗产。”

      “你完全可以随便找个人迅速结婚又离婚,然后给他一笔钱,”泠因说:“不比陪我淌混水轻松多了?”

      见忽悠不过泠因,陆于渊索性摊牌:“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会死。”

      泠因眉心狠狠一跳。

      “当年的事,接近过核心圈层的人都看得明白,那不过是行业龙头们对你进行的一场围剿。”陆于渊说:“怀璧其罪的故事,娱乐圈每年都在发生。”

      他意味不明地笑笑:“谁让你那么骄傲,那么锋芒毕露,又不愿意委身于任何一家寻求庇护呢?”

      泠因觉得自己手臂肌肉忽然疯狂震颤起来,他用力握紧拳头对抗这种震颤,反问:
      “我不愿意,难道是错的吗?”

      他声音冰冷,带着明晃晃的嘲讽,陆于渊却硬是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一丝积压了太久,所以无论再怎么掩藏,哪怕把自己全身都筑起冰冷铠甲,也从眼睛跑出来了的委屈。

      陆于渊理所当然地心软了。

      “不是你的错,”他说:“所以那对你来说就是一场死局。”

      “我判断当时的情况已经远远超过你可以承受的极限,而你没有根基,没有背景,身边没有一个人真正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寒风中,街道上人烟稀少,泠因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的眉眼像被冰霜封住了,在阴天昏暗的午后,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其实我很欣赏你,”陆于渊话锋陡然一转:“在你出事之前,我原本是想邀请你跟我合作一部电影的。”

      “可惜那个剧本我写到一半就终止了。”

      陆于渊坦率地承认:“我不想你也一样可惜。”

      “不过话又说回来,”陆于渊靠近一步,微微俯下身,平视泠因的眼睛:“还记得我当时问过你要不要退圈吗?”

      那也是陆于渊第一次亲眼见到泠因。

      和颁奖礼上斩获最佳男演员的大明星判若两人,当时的泠因几天几夜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面无血色,眼圈青黑,双眼中却燃着一簇幽微的鬼火,反问他:

      “凭什么?”

      陆于渊笑起来,眼中有细微的怀念:

      “如果当时你答应了,我就不会帮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两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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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上9点更新,v前随榜更,v后日更,有变动都会在公告或者作话里说明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