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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消夏 ...

  •   进入夏季,水果陆续成熟。京畿出产的北寨红杏、平谷贡桃、燕山板栗、大兴西瓜、昌平草莓、房山磨盘柿、门头沟大白梨,河间的哈密瓜,烟台的苹果、唐县的大枣、乐陵的小枣、江西的甜橙、浙江的佛手、海南的椰子、湖北的猕猴桃、怀德的菠萝蜜陆续送进宫里,太子自然得了赏赐,玉华也跟着沾了口福;尤其湖中荷花盛开,红的白的都有,乘船赏荷,清风徐来,夹杂着荷花的清香,啃着脆生生的莲蓬,别有一番滋味。
      其中有些果品是皇帝亲手种的,国朝提倡栽树,尤其建极以来,帝后率先垂范。其中皇帝带着文武官员去城北安定门外的安定园种,皇后带着内外命妇到城南的朝阳园种。孝宗皇帝喜欢吃桃子,每年都种,如今已经好大的一片。桃树树龄不过三十年,其中有些树在他在位期间就开始衰朽,老头子当时好一通感慨:“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命人铲了重新栽种。
      皇帝认为枇杷秋日养蕾,冬季开花,春来结实,夏初果熟,承四时之雨露,为“果中独备四时之气者”;又兼此果能润五脏,滋心肺,花、果、核、叶、皮、根等有各自功效,因此种了不少枇杷,当然还有不少别的果树。
      孝贤皇后的李树,树龄不过二十年,不少已经轮替,如今园子里的,多是皇后亲手栽种的杏树。
      玉华听父亲说起过,孝圣皇后当年在德陵种了三十棵银杏,在京倒多种果树,桃李杏都种过,还在西苑颐和园种过玉兰、海棠、牡丹、桂树,寓意“玉堂富贵”,后来风靡天下。孝宗皇帝在安定园种了一片桃树,宫里供奉的桃子,很多都是他老人家种出来的,偶尔还拿去赏赐群臣,这个习惯被今上发扬光大;今上凡北京适宜的各种果树都种过,尤其桑树,是以民间也都跟着学。
      回宫吃着两代帝后亲手种出的果子,和太子说起,其中好几样水果是当年环球航行带回的,比如西红柿、花生、草莓等等;苹果也是改良的,以前就是用来闻香的;也有从民间发掘的,比如猕猴桃。孝圣皇后还政后,听说湖广等地出产一种野果,其形如梨,其色如桃,猕猴爱吃,民间俗称“猕猴桃”,觉得“既然连猕猴都爱吃,味道一定不错。”品尝过后,果然质地柔软,口感酸甜,于是列为贡品,还将其赏赐重臣,几十年间身价飞升。
      玉华笑道:“我听爹说过,如今的猕猴桃,味道比以前更甘美了。”
      青柠和柠檬因为味道酸涩,以前除了孕妇,几乎没人爱吃的,孝圣皇后让人将果肉晒干了加入冰糖泡水,居然别有一番风味。
      哈密瓜则是当年程敏政出使西域重新被带回来。汉昌距离北京太远,瓜保存不了那么久,只能在内地种植,味道远远不如哈密当地出产的,但孝圣皇后喜欢,孝宗也觉得味道很好。
      此外,自从当年孝圣皇后用芽变之法培育月季,这几十年来,不仅是月季牡丹等花卉的培养,粮食蔬菜水果的品种培育,也用到这个方法,培育了不少新的品种,产生了一批技术专家;同时,优质品种也在迅速推广。比如房山磨盘柿早在永乐年间被列为贡品,但北寨红杏其实是前些年村民发现有一两棵杏树结出的果子特别好吃,拿来嫁接,皇后未入宫前喜欢这种果子,于是就成了贡品;平谷贡桃也是建极以后大范围种植的。
      可惜有的产地实在太远,不耐储藏,只能吃到果脯,比如荔枝、桂圆、芒果、香蕉、菠萝、菠萝蜜等等。
      玉华有点遗憾:“要是能吃到鲜果该有多好。”
      太子笑道:“别想啦,传出去不好听。”
      玉华立刻住嘴,唐玄宗运荔枝的故事还在前面摆着呢。
      夏至日和往年一样吃了长命菜,就是马齿苋;接着就是银苗菜,其实就是藕的嫩秧,也叫藕带,吃藕的季节就算真的到来了,可以吃藕片,炒的、拌的,还有莲子汤。
      今天晚餐就有一碗银耳莲子羹,皇后笑道:“这银耳是从四川保宁府通江县采办的,尝尝你家乡的味道吧。”
      玉华谢过,低头喝着汤,听皇帝说起:“当年郑和下南洋,带回了燕窝,深得太宗皇帝喜欢;建极以后废除海禁,南方的燕窝大量涌入,价格飞涨,据说一桌燕窝席要七八十两银子。当时查抄了贪官污吏,一个布政使,每天要炖燕窝三两;还有个巡抚,烹鱼时,要在鱼腹内放上燕窝才肯吃。”
      “这银耳倒是中原产的。孝圣皇后对燕窝不感兴趣,倒是喜欢银耳,太医也说能补气和血,延年益寿,所以取代了燕窝,听说如今里里外外也都跟着学。”
      银耳是野生,主要产于四川、云南、福建、贵州等地,产量不高;尤其通江银耳声名在外,但数量有限,盗采随之出现。弘治年间,地方官在银耳出产之地建碑禁窃。
      夏天是外海商人入朝觐见求取宣慰使的时节,今年是皇帝大寿,跑回来的格外多。其中有个叫许栋的商人走美洲航线数年,此番带回一种奇特的草:叶片平平无奇,花也已经凋零,听说开的时候像个绒球,奇就奇在只要稍微一碰,叶子就会立刻闭合。
      太子难以置信,一碰,果然叶柄下垂,叶片合闭:“真是奇了!”
      他给这种草赐名“含羞草”,兴冲冲的拿回去给玉华显摆。
      玉华也很新奇,忍不住一直逗弄那盆含羞草,太子忍不住逗她:“我一看这草就想到你,一碰就缩起来。”
      玉华忍不住想捶他。
      回头和皇后、永福公主说起,都觉得新鲜,忍不住逗弄,永福就问:“哥,这草为什么一碰就缩起来?”
      太子笑道:“我给它取名含羞草,就是害羞了呗。”
      永福笑道:“为什么害羞?”
      太子笑道:“那肯定是我妹妹貌美,连草都害羞了。”
      永福笑道:“胡说——一定是看到嫂子害羞了。”
      玉华没想到说到自己,忙嗔道:“别胡说,这草原就这样。”
      太子笑道:“是吗?我以为它见了你才低头的。”
      他碰了碰含羞草:“草木也通人性,看到漂亮姑娘就会低头。”
      皇帝扫了眼注记官,不说话;皇后则赏了儿子一个白眼:这招我二十年多前就会了,真没新意。

      皇帝勤于农事,做太子的时候就曾经亲自在东宫种植出了水稻敬献给孝宗皇帝作为万寿节的礼物,孝宗很是高兴,大张旗鼓的宣扬了一番;当时都以为他是作秀,没想到是真喜欢。这么些年,他坚持耕作;尤其移居西苑期间,每天都要到他的地里转转,带着太子一起浇水除草采摘。玉华见到了传说中的御稻田,在太液池西,西安门内,兔儿山下,从玉河桥过去不远就是,还有一亩三分的菜地,种着土豆西红柿四季豆黄瓜丝瓜等各种作物,高低错落,长势相当良好,看得出用了很多心思;听太子说,还有御麦,都是一亩三分,四月初已经收获了;如今种上了晚玉米和红薯。
      这么多田地,放在普通农家,也需要好几个人来打理。皇帝日理万机,再怎么重视,到底不可能全部亲力亲为,都是左右耕好田地挖好坑,皇帝去撒种移栽,浇点水;平时有专门的人做浇水施肥拔草的管护,皇帝来时,看他们劳作,有兴趣的话也会亲自参与。否则别说群臣不允许,身体也不允许。
      太子明显是在邀功:“还有我的苦劳呢。”
      玉华当然知道,伺候的内官前来报信,说纳征的三升御面,是皇太子亲自下地采割的。
      进宫已经颇有些日子,知道皇帝生性节俭,今天又要去御稻田,玉华就索性就不用珠翠,簪了几朵花就出来了。
      果然皇帝也不讲究,和儿子一样,身穿细布短衣,脚踏草鞋;皇后上身褙子,下身长裙,头上簪着几朵珠花,摇曳生姿。
      皇帝看着玉华,似乎愣了一下,没说话,倒是皇后吩咐:“太子妃年轻,不要穿得太素净。”
      玉华称是。

      皇帝亲手用金剪刀剪了几个瓜果,吩咐内官赐给某官,玉华马上就想到父亲每年都会受赐几样蔬果,全家都要出门跪着迎接。
      当真是皇恩浩荡。
      他们父子在田里忙忙碌碌,挥汗如雨,玉华也要跟着皇后一起给端茶递水打扇子;天太热,还得戴着斗笠。
      不像是天家,却仿佛是最普通的农家。
      日头实在太大,皇帝摇着蒲扇进了万寿宫歇凉。
      万寿宫是当年太宗为燕王的潜邸。
      宫阙森森,和父子俩朴实的装扮形成鲜明的对照,不过□□太宗都务谷重农,看到父子俩重视农桑,估计会很高兴。
      果然,皇帝擦了汗,喝了水,就夸太子:“不错,是个干活的。”
      还笑着对玉华说:“太子妃辛苦了,以前没做过这些吧?”
      玉华笑着说做过:“父皇曾经赏赐家父丝瓜、黄瓜、南瓜、西红柿的苗,家父亲手种在院里,不过他不让我们碰,浇水除草都亲力亲为。妾觉得有意思,也学着种了些果蔬,豌豆蒜苗辣椒茄子什么的,到底远不如父皇种的;不过前年在路上听见有人卖无花果苗,觉得名字有趣,就买了两株。去年就结了果子,从春到秋,从不间断,味道也甜。”
      皇帝状似无意地问:“你常出门呀?”
      玉华道:“只是偶尔带着家人出去走动,长长见识。”
      皇帝哦了一声,脸上挂着笑:“没让人看出来吧,还是让人看出来就把银子往大街上洒?”
      果然来了,玉华低了头:“这事父皇也知道?——妾当时跟家人走散了,一个人拿着这么大包银子,有点不安;再说,就是怕拿回家让我爹知道,被他说什么收受外人还是外男礼物,还是勋贵家的,所以找了个借口就把钱扔出去了。没想到闹成这样,回家还被家父好一通训。说来,妾还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呢,后来想想,还有点后悔。”
      皇帝这才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也不像胡乱使银子的人。”
      太子笑道:“那是杨家家教好,彩头又不是私相授受,收便收了。”
      他转头看着玉华:“小家子气,撒就撒了,后悔什么?”
      皇后也笑道:“我原说难得这孩子有这样的心胸气度;没想到她这般小心,知道什么不该拿,可见她爹娘平时没少说道。”
      皇帝点头,玉华在心头轻轻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过了。
      皇帝果然换了话题:“无花果汉唐就有,喜光耐旱,收成时间长,扦插、分株都行,最重要的是耐贫瘠,不与五谷争地,产量也高,大树年产能有两三百斤,可以鲜食,也可以入药,所以这些年来朝野上下都拿它当歉年备荒,到处都在种植,街市上卖的也多。”
      玉华伸了下舌头:“居然这么高产——我原以为自己种的不错呢,想来也就十来斤。”
      皇帝笑道:“这树两三年就可以结果子,六七年进入盛果期;以后树越长越大,结果也就越来越多,一般能结一百多斤。你买的该是小苗,能结十来斤,也不错了,用了心的。”
      玉华低着头听他说完了:“父皇英明神武,妾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不过,我家的花种的不错,牡丹山茶月季每年都开,繁花似锦,可好看了。”
      皇帝笑道:“女儿家,就喜欢花花草草好看的,朕是要看到天下粮食丰产,蔬果丰收,才觉得踏实。”
      玉华自然吹捧:“听说父皇最是爱民惜物,不但勤于耕作,甚至连景泰蓝都换成了珐琅彩,实在是社稷之幸。”
      皇帝大笑:“你爹跟你说的?”
      玉华点头。
      皇帝笑道:“我便有那个闲心,也不懂这些,是你母后的功劳。当年顺口提了一句景泰蓝要用铜胎,甚至金银,过于奢侈;她就创制了珐琅彩。”
      皇后笑道:“哪有,这是当年庆国公回朝,就带回了欧洲的画珐技法。孝宗皇帝颇有兴趣,称为洋瓷,还让人仿造。不过当时烧造技术不高,釉料呈色不稳定,也就作罢了。我跟着米先生学画,知道法兰西有个叫里摩居的地方,做出的画珐琅很好;所以入宫以后,选了法兰西工匠羊忠信来京烧造画珐琅器,这才有了如今的珐琅彩。”
      皇帝笑道:“梓童谦虚了。珐琅彩烧造,你可是居功至伟,不但研究烧造工艺,连瓷胎、造形、釉色、纹饰乃至配料都要一一过问,甚至还要亲自烧造;连我都记住几个名词。”
      皇后笑道:“为夫分忧,这是应该的嘛。”
      玉华在心里寻思,今上母家居功至伟,偏偏出生颇晚,据说孝宗皇帝曾经一度犹豫;想来今上不但是想借此彰显节俭爱民,而且也是想向父皇表明自己将坚持孝圣皇后以来的开放战略,所以皇后才这样费尽心力。
      此前听人说过,烧造珐琅彩所需要的釉料需要从欧洲进口,真要论成本,其实远比金胎的景泰蓝高昂。
      果然听皇帝说:“珐琅彩的釉料需要从欧洲进口,万里迢迢的,比黄金都贵,有银子也不是这么个使法。当年要以我的想法,就不搞这东西,还是你娘坚持,为这事前些年还有言官说道。”
      皇帝没有登基前是没人说这些的,但是改元以后,朝臣见皇帝还买欧洲的釉料,就不高兴了——内帑的银子也不行!
      皇后笑道:“从前是没有吃透,不得不请他们的工匠,用他们的技术原料;打绍治八年,造办处就已经会炼制将近30种釉料,颜色比他们丰富,质地也比他们更好,就用自己家的了。”
      皇帝笑道:“还是梓童聪明。要是当时听我的不搞,就少了这种工艺。”
      皇后笑道:“这事情要往长远看,我不信□□地大物博人杰地灵的会不如欧洲,只是暂时这方面技不如人;只要舍得下力气,他们能做成的,咱们也能做,而且做得更好。当年钟表不也这样?从他们那里传过来,当时都卖出了天价,结果怎么样?不过二十年,不管是自鸣钟还是怀表、腕表,咱们都造得比他们好,如今谁不想拿着仁和牌的钟表显摆?这项光是皇店,每年就不少于二十万,别说还有民间的——总是要交够了学费才能出师,可惜你不许别人用珐琅彩,否则我还能赚他们的钱。”
      皇帝笑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给别人用。”
      皇后笑道:“景泰蓝都可以出口,这珐琅彩捂在家里,也不能生子。”
      皇帝笑道:“不一样,天家嘛,总该有些气象。可惜了景泰蓝,原本也该是皇室专用,可那时候国家财政困难,孝圣皇后才打了它的主意,结果现在到处都是,显不出来。”

      回到宫里,还得感谢太子解围,太子笑道:“鬼灵精怪。”
      一边说起:“我之前倒是没注意过,爹娘只是不让奢靡过度,不是真要苛责你的用度,不必如此俭省。过犹不及。”
      一边审问:“你喜欢出门,有没有去安定苑或者陶然亭呀。”
      玉华说的理所应当:“去过呀,安定苑的牡丹、朝阳园的月季、紫竹院的荷花、陶然亭的菊花还有木樨地的桂花都是京城的名胜呢。”
      果然太子脸上一黑,这才笑着解释:“每年花盛开的时候都会去,就是人多;刚开的时候人少一些,会有诗文聚会,不过我不爱去。”
      太子道:“为什么?”
      玉华笑道:“我听说那不但是诗文聚会,还是才子佳人的相亲会,我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太子笑道:“既然有许多才子佳人,为什么不去凑热闹?”
      玉华道:“相亲…影响我学业。”
      太子还没有来得及追问,反倒被玉华问起:“你去过吗?”
      太子点头:“祖父在的时候,偶尔去那些地方走动;不过爹爹觉得劳师动众,宫里就有这些景致,就不出去了。”
      玉华就感叹起父皇英明母后贤德,自然又说起珐琅彩。
      太子笑道:“宣德炉,景泰蓝,建极斗彩,弘治五彩,绍治珐琅彩,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工艺。我是没精力研究这些的,你倒可以琢磨,将来我也可以烧造什么瓷器。”

      隔天才知道,这话真不是谦虚。
      毓庆殿当然有不少瓷器,除了日常用具,也有不少摆设。玉华闲暇的时候就拿着把玩,兴致勃勃的跟太子说:“这个永乐的玉壶春瓶真好看。”
      太子正在看奏疏,嗯了一声:“你说那个长脖子大肚子的瓶子?”
      玉华差点晕倒,好在太子没为难她,转手拿过来,玉华哭笑不得:“这是洪武年间的。”
      太子哦了一声:“我瞅着都长得差不多,又没看题款,谁知道哪年烧造的。”
      玉华把瓶子拿过来:“这是一样吗?区别可大了。”
      太子嗤笑:“你说的是这个短脖子的?颈短肚子大,凸凹不平的,有什么好看。”
      玉华道:“开国初的都这样,瓶撇口,细长颈,圆腹下垂,圈足;造型庄重,纹饰素雅,构图饱满,层次分明。永乐年间的用了苏麻离青,所以有晕散和气泡。”
      她还接着说起宋元青花和洪武永乐宣德青花的异同,太子笑着摇头:“不就是个瓶子吗?分这么清楚。”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
      玉华咽下这句话,看太子又低头看奏疏去了,心里明白在自己眼里价值不菲的青花,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物件,或者用来插花,或者用来盛酒,或者摆在那里求个平安,什么名字、什么特点、什么来历,一概不重要。反正能拿到他面前的,都是顶级的,不喜欢不顺眼撤换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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