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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48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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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吗?教学楼的厕所,珍味楼,和……嗯……血腥的鬼故事?”
早间拧眉思索几瞬,回答道:“记不太清,但我记得昨天见过你,还和你说过话,但说了些什么有点儿记不清了。”
长安乐心里有个猜测,他对着早间的耳畔悄悄咪咪开始说自己的想法。周遭万籁俱寂,只余海浪翻滚之声,一浪强似一浪,拍得人莫名有种山崩海啸前夕的恐慌感。
“他们来了。”话音刚落,早间就把人放开,自己挡住迎面而来的几道视线。
“哥——可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和陈老师在岛上转了好久,一个人影都没见到,文老师也不见了。”前一句话对着早间说的,后半句话是对着长安乐说的,似乎还能闻见话里的敌对气味儿。
长安乐微微扬起眉毛:呵,还真是正宫不发威,什么哑巴老鼠都想插着鸡毛当凤凰了。
707抓重点的能力也是不俗:那您老是真凤凰,还是秃孔雀?
长安乐念着谭秋的台词摆出一脸疑神疑鬼的神色:我是大明孔雀真仙!岂是尔等凡愚可以比拟的?
“我、我好像看见文老师了!那边,你们快看。”谭秋尽管是个见鬼怂,但眼睛却出奇的好。
林晨行跟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嗖”地一下蹦到早间身后,然后才看向谭秋所指的方向。
暗沉沉的天际透着若有似无的微光,像是晨曦微启,又像是海面波光。小岛最高的地方有几个身影,最前方是一个人,而后跟着两个高低不齐的影子,最后还坠着一个身量很高酷似潘定文的人。
陈九扬率先决定几个人接下来的去向,“就是他,我们快跟过去。”
长安乐趁着夜色向早间眨眼睛,早间心领神会,“陈老师和文老师关系真好,第一时间就要去找人。”
闻言陈九扬斜眼看向早间,复又回头继续往那边走,“还算不错吧,毕竟一起教书这么多年了,总是要比其他人关系亲近一些。”
长安乐却不觉得这句话里的意思是两人关系好,这分明感觉是陈九扬迫不得已才和潘定文长期保持这种外人眼里的朋友关系,倒像是受了胁迫一般。
潘定文的气场确实凌厉非常,说话十分精炼,并且洞察力很强。
还有一点,潘定文似乎全然不怕这些怪力乱神,反而很积极的和故事里冥冥的主宰作对,就像游戏玩家藐视规则,热衷于和npc对抗一样。有这种性格的人,要么是阅历非凡骨子里都刻着不走寻常路,要么就是见多了这种场景,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应对了。
不管是哪种猜测,都不是一位大学的国学教授该有的人生经历。
长安乐掰手指数了数自己这两天遇到的人,除了早间,几乎所有人他都觉得奇怪,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那么几处让人在意的地方,总是在不经意间勾起他的好奇心。
707告诉他这叫真正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让他多练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闭着眼做任务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走在最前面的小刘,以及紧随其后的清清和周同学,抑或是脱离队伍自己行动的潘定文,都以为自己是那只肥黄雀,却都没能够站在能纵观全局的位置,今晚的黄雀是长安乐他们。
“他真的会那样做吗?我们、要不还是把人拉回去吧,这、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等回了学校我再和他谈谈,肯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的。”清清似乎在劝高个子,也许是良心作祟,也有可能是害怕背上什么罪名影响自己的后半生。
“我们只是试探一下效果,又不是真的做什么坏事,放心吧,他好歹算是我们的朋友,怎么可能这么绝情呢?”
“好、好,不是就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把人拦住啊?”
“再等等,离崖顶还有一段距离。”
两人一个紧张担忧,一个抱着莫名的激动,像是在试探某种奇怪东西的效用。
林晨行小声道:“他们做了什么?怎么戴眼镜那个还在往前走啊,再不去把拉住人就来不及了。”
长安乐猫在几个人中间没动静,陈九扬在看见安然无恙的潘定文之后也兴致缺缺,完全没有救人的念头。更何况现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贸然去救,救回来的不一定是人还是鬼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等等看。”陈九扬不耐烦林晨行一路上的絮叨,有些烦躁地开口打断。
他在烦躁什么?长安乐不解。
戴着眼镜的刘同学迈着虚虚晃晃的步伐走向崖顶,连看都没看脚下的巨浪一眼,抬脚就准备迈下去。
好在清清及时出声把人喊住,“你在干什么!快回来,不要命了?”
高个子也随即现身不再躲藏,那双眼睛若有似无地看着小刘身后的悬崖,仿佛在丈量悬崖的高度,和海水抨击崖壁的力度。
“是啊,这大晚上的,我和清清刚躺下就听见你推门出去的声音,有什么事不能白天再来吗?这要是出了事我们可付不起责。”
长安乐算是明白了,如果小刘同学就这么跳了下去,清清和高个子绝对洗不清嫌疑,所以人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意外。
姓周的似乎在暗示小刘等没人的时候再来,而被叫住的小刘也不复先前看到的那样,面无表情,全身无状,像在梦游,又像被人控制了一样。
不管清清是虚情还是假意,今天晚上小刘这条命确实是保住了。三人各自抱着自己的心思往住宿的地方走,完全没发现身后还跟着的好几个人。
林晨行本想出声喊潘定文,但却被陈九扬拦住了。长安乐好像看见陈九扬在酝酿一场临时起意的疯狂。
陈九扬让他们三个待在原地别出声,自己悄悄跟住那个前往崖顶查探情况的身影。
海风呼啸,吹得人头皮紧绷,两人的脚步声全然被海浪吞没,只余陈九扬砰砰直跳的心脏在肆虐狂舞。
长安乐也跟着紧张得咽口水,他不自觉抓住早间的手腕,这一出也在剧本之外,所以他也不知道陈九扬到底想干什么。
“陈老师……他想做什么?”林晨行问出了长安乐的疑问。
早间捏紧长安乐有些出汗的手,答道:“刚才那三个人没做成的事。”
“!”林晨行瞪大眼睛,下意识看向早间,后者没来得及收回手,紧紧交握的两只手骤然落入他眼中,“哥?你们——”
早间只和那双眼睛对视了片刻,便用另一只手轻轻把林晨行的头往回推,“看那边,要动手了。”
林晨行被吸引去注意力,长安乐暗自好笑,还真是好骗。
陈九扬的呼吸急促,他离站在崖顶的人很近了,两米,一米,半臂,直到触手可及。他只要轻轻一推,背对着他的人就会坠入巨浪之中被海水撕扯皮肉,再无生还的可能。
他比旁观的几人要紧张得多,甚至连身躯都止不住发抖,像是多年夙愿将要达成的人展现出的害怕,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害怕一切回归原位,害怕自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微微颤抖的手骤然伸出,在触及那具身躯的一瞬间猛然用力,恨不得把人直接拍成重伤,就算掉下去侥幸被人救起也再无清醒的可能。
隐隐的激动在潘定文的身影往悬崖下倒的瞬间变得高涨,他不由得笑起来,脸部表情怪异,肌肉不受控制地一边抖动,一边拼凑笑意,让窥见几丝真容的旁观者们都忍不住害怕。此时的陈九扬不是心软温和的高数老师,而是一名有着杀人心的罪犯。
“啊——救我——”
旁观的几位只来得及听见陈九扬的几声惊呼,瞬息之前还在展露癫狂喜悦的人猛然被莫名的力道往下拽,现在只剩下一双带着手套的手死死抓着悬崖,等待最后的几位麻雀前来救援。
“他怎么掉下去的?有谁、谁在拉他吗?”林晨行踩着早间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声音的源头走过去,“咱们要救吗?”
长安乐问707:我们如果不救的话,会被判定为偏离剧本吗?
707似乎在翻白眼:你说呢,大聪明?
行吧,看来必须得救了。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先把人拉上来吧。”长安乐发话,早间才伸出手去拉手套已经渗出血的陈九扬。
长安乐往悬崖下面望,果不其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潘定文。
也许是这人在坠落瞬间的应激反应,下意识就抓住了近在咫尺的陈九扬,好在两位成年人臂力了得,在悬崖边吊了半天都没事。
但要把这两人拉上来可费了三位瘦弱的大学生好半天功夫,长安乐觉得自己的手都要脱臼了,他一边坐在地上甩胳膊,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被拉上来的两人。
陈九扬坐在石头上大喘气,潘定文比较狼狈,全身上下几乎都湿透了,但却一直死死盯着陈九扬,一言不发,威压却丝毫不减。
长安乐不敢直视,方才是陈九扬眼里的杀意明显,现在是潘定文的眼中出现了锐利的杀意。
都不是善茬。
“腰。”早间突然在长安乐乱瞟的间歇,在他后背写了个字。
长安乐一时没明白,却在林晨行的一惊一乍之中看见了潘定文受伤的腰侧,显然是被悬崖壁上的尖石给刮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