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一天 “那你睡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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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乐循循善诱，“成王府的管事？还是永乐宅的管事？”这么个封建社会，齐宣宜宅子里的下人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就只记住一个叫荷花的婢女，其他的一概分不清。
齐从连的回答永远很简单，若不是前后有那么点关联，一般人真猜不到他是什么意思，“后面的。”
那就是永乐宅的管事了，“你听他说的？还是你看到什么了？”
这个问题不太好用简单的一两个字回答，齐从连思考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看到他和人说。”
长安乐一瞬间便想到了这位刘管事可能是受人指使，但这背后的人能是谁？永乐宅的所有下人都是经过庄妃和皇帝层层筛选才送进去的，都已经这么严密地筛查了，到底是怎么安插人进去的？
“等会儿啊，我先想想，你是看到管事和别人在密谋这件事，所以才会大清早到佛堂里来提醒我？”
齐从连面容变得复杂起来，想认同，又好像觉得长安乐说得不那么对，他踟躇道：“坏人。”
“谁是坏人？”刚问出口长安乐就想起来了，在合欢殿内大闹一场的傻世子就是因为那个急匆匆的孙公公，“孙公公？”这名太监明面上是东宫的人，但背地里靠着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齐从连点头，“嗯。”
东宫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宫里却还没传来消息，长安乐咬着下嘴皮焦躁难安，却一拍脑袋想到这里是成王府，就算外面闹翻天消息也不会传进来的。
有了齐从连这一番话，永乐宅里暂时也不安全了，长安乐只能先在这里当个闭目塞听的睁眼瞎，事情走向全都要靠他自己的脑子想。
齐宣宜是最小的皇子，且也是最得齐帝宠爱的皇子，现在东宫收禁，相府被牵连，平日里和齐宣璟走得近的几个皇子肯定也要遭殃。如今能挑起主理大梁的只有三皇子，七皇子，和齐宣宜这个只想一心做个长不大的小孩儿的九皇子。
齐宣庭平日里很是低调，甚至有时候齐帝赏赐齐宣宜的时候明明这同是一个出身的三皇子还在殿中，齐帝都能像是完全没看见这个儿子一样，什么事都以齐宣宜为先，导致齐宣庭很少有机会在齐帝面前露脸。
齐宣丞虽然平日接触不多，但为人坦荡，才学确实踩过齐宣庭一头，也几乎能和太子齐宣璟并肩，但这次的事情如此突然，难保就没有皇帝故意纵容。太子气焰太盛，皇帝肯定起了打压的心思，但不曾想就这么牵扯出了谋反一案，这似轻似重的打压可就不仅仅只是幽禁府中了，东宫之位怕是要空悬了。
长安乐艰难地拿自己现代人的思想去思考皇权的运行原理，反正总归是一山不容二虎，而且齐帝虽然年老，但好歹还有精力打理朝堂，太子一派如此势头，祸水迟早掀起。
朝堂里太子一派的重臣，除了事件中心的秦相，六部尚书里有一半的人都会受到牵连。这么大一桩案子真的是他见过的某位皇子策划的吗？长安乐心惊，这心计城府，确实有做皇帝的潜能。
皇后这次怕也是难逃罪责，后宫之中皇后示弱，三妃势必会趁势而起，庄妃现下不知所踪，德妃年迈，且无子嗣常年礼佛不问宫务，丽妃……
长安乐倏地看向齐从连，他都要忘了，丽妃乃是成王爷的妹子，若说皇七子齐宣丞前朝没有明显的势力依附，但成王府却的的确确是丽妃的依仗。而且柳王妃也是礼部柳尚书的女儿，照这么算起来的话，齐宣丞背后的势力似乎也不容小觑。
“？”齐从连被盯得不明所以。
长安乐收回目光，“你记得丽妃娘娘吗？”
齐从连摇头又点头，“见过。”
看来齐从连和丽妃并不亲近，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成王府和丽妃联系也不多？
等到午膳时分，宫里还是没传出庄妃和三皇子齐宣庭的消息，长安乐坐不住了，他婉拒了柳王妃的邀请，执意要回永乐宅。就算宅子里有人看着，但消息还是会有的，就这么坐在这里心慌得很。
永乐宅的刘管事站在马车前把长安乐接下，面色不变，还是平日里那副慈爱忠心的模样，连脸上的笑都不曾变过。
“宫里可有传来什么消息？”长安乐依然没甩掉齐从连这个拖油瓶，又把人带回了自己宅中，用完心不在焉的午膳之后，长安乐就把刘管事叫到了藕花亭。
刘管事看了几眼坐在一旁热衷于赶鱼的世子，见长安乐不介意，才缓缓说道，“圣上下旨，东宫封禁，太子下狱，相府抄没，秦相……”
长安乐抬眼询问，刘管事接着说，“秦相听说消息，突发心疾，去了。”
怎么……这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去世了？长安乐眉深几指，案子都还没正经查，就只是翻到一些疑似谋逆的东西，人就这么不堪重负地去了……
不管秦相到底是真的突然心脏病去的，还是被人趁虚而入，现在案子已经爆出来了，就不可能因为丞相的一条人命而止息，很有可能会因为没了相府的支撑，太子一派会倒台得更快。
“皇后那边呢？”
“重华殿被封，殿中一干宫人不得外出，这事儿就连太后都惊动了的，但圣旨已下，太后也不能多问。”
长安乐有些恍惚，可能是自己是身在现代吧，这种皇权大过天的感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哪怕是东宫太子或者一朝国母，都抵不过皇帝的一句话，这种无形的束缚让他觉得很可笑，但又只能郁结于胸。
“母妃和兄长呢？”
刘管事似乎停了停，又看了几眼逗鱼的世子，才轻声道，“庄妃娘娘抱恙，避宫修养，三皇子殿下在旁伺候。”
齐宣宜立即站起身想往宫里去，但如今他只怕连宫门都进不去。长安乐抑制住心底担忧庄妃的心情，“母妃怎么了？”从他离开合欢殿跟着齐宣丞一起去丽人宫之后，就没再见过庄妃和齐宣庭。
“宫里没传出消息，只说让殿下安心在院子里待几日，过几日等情势明朗，自会宣殿下入宫。”
长安乐眉头直跳，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大约快申时的时候，刘管事不知道去了何处，长安乐在角门的地方瞧见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他叫小厮把人叫进来。
这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荷花。惊疑不定的荷花拉住长安乐的袖子就不松手，直等到长安乐屏退了一干下人，只留下一个齐从连她才颤颤巍巍跪在地上说起缘由。
“殿下——奴婢受庄妃娘娘所托给殿下传信，当日庄妃娘娘在合欢殿内突然晕倒，醒来时便已然全身酸软下不了榻，又听闻太子事发，想找殿下却递不出去消息，才知晓被软禁了。娘娘说请殿下近日小心身边人，最好连永乐宅也不要待。”荷花一连气把话都说完，直直就软了腰背瘫软在地，想来一路从宫里溜出来费了不少心神。
长安乐把人扶起来，心里百转千回，他知道自己的宅子不安全，但跟着齐从连去成王府躲着就能一劳永逸吗？长安乐不觉得这背后之人会就此罢手，既然已经把皇太子拉下了水，这其他的几个皇子，尤其是齐宣宜这受宠的皇子，一定是首要目标。
“我已知晓，你且小心回宫，替我照看好母妃，我这几日都会待在成王府起居，让母妃放心。”待荷花起身之时，长安乐又多加了一句，“更深路黑，当心着些。”
荷花浅笑着回望，从前的殿下也对下人亲近，但如今的殿下却更让人觉得体贴，她连连点头，“奴婢知晓，殿下在宫外亦要小心，暗箭难防。”
宫女换了身装扮趁着下钥前出了永乐宅，人前脚刚走，刘管事就回来了。长安乐越看这笑面虎越害怕，他可还有任务呢，不能在三天之内被弄死了。
“我晚上去你那儿睡行吗？”长安乐在齐从连耳边悄悄说。
齐从连耳郭发红，却是别别扭扭地答应了。
等长安乐第二次跨进成王府大门的时候，柳王妃明显又亲切几分，在得知齐宣宜要住在自己儿子院子的时候，难得面色愣住了。齐从连却不管他们答不答应，拉着人就往院里走。
长安乐笑问，“你之前说的要娶世子妃，可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齐从连耳朵好像又痒了，他紧了紧手掌，半晌没回答，等把人牵到了屋门口才“嗯”了一声。
“那你要不要跟我睡一张床啊？”长安乐就想逗傻子。
齐从连眼睛没处放，四处乱瞟，却时不时地看着屏风后的床榻那边，低声道：“小，挤。”
“抱着睡不就不挤了？”齐从连的院子里几乎没什么下人，因为齐从连不喜欢人多，就连一日三餐都是王妃叫人定时送过来，生怕打扰了自己儿子的清净。
齐从连抬脚跨进厅堂，动作僵硬状若痴呆，他指着屏风后头，“你睡那儿。”
长安乐故意问，“那你睡哪儿？不跟我一起睡啊？”
齐从连抬不动步子，既不想转身出去，又不敢真的把人牵到床榻之上倒头就睡，为难地都要把脚底蹭出个坑了。
“行了，你不愿意就算了。”长安乐自顾自坐下，“我问你，你府上有消息灵通的侍从吗？我想知道外头的风向。”
从这大半天来看，齐从连并不是傻，而是不太会说话，简直比之前的言卿严重多了，这已经属于语言障碍一类的了。
齐从连听懂了，却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才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木头块儿，对着梁柱就是“哐哐哐”几下，“下来。”
长安乐一脸疑惑，这是做什么？有人扒在房梁上吗？
“！！”还真有人从房梁上下来！就这么不打招呼地站在长安乐面前，跟个鬼似的，吓得他心跳都停了一拍。
“主子有何吩咐？”冷若冰霜的男人半跪在齐从连身边。
齐从连指着齐宣宜，“讲给他听。”
身手不凡的男人又面向长安乐跪着，“九殿下安好。”
长安乐好奇，“这是你收的？还是老王爷给你的？”
齐从连看着门外，“爹给的。”
看来这王公贵族都有那么些特殊的人才可供驱使，怎么就齐宣宜半点儿人脉都没有？连傻世子都有专门为他卖命的人，这最受宠的九皇子却一个心腹都没有，不太合常理。
而且齐宣宜又不是真的胸无点墨，那心腹之人哪儿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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