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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8h 没什么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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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庆幸,偌大的会场穹顶就剧烈地抖了一抖,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头顶。
长安乐一瞬不错地看着言卿,他听不见周围的嘈杂喊声,只能看见缓缓往舞台出口走去的言卿,步履坚韧,踏得平稳。
“哄”,灿若夏花的巨大吊灯轰然下坠,将舞台彻底压了下去,线路顿时火花四起,几瞬息之后就没了光照。
会场又充斥在无数惊慌的呼喊声中,观众们在担心会场的观众席安全,几乎已经忘记了舞台上还有个人。这个时候神在哪儿没人关心,大家全都在涌向会场的出口,寻求更安全的地带。
“沈扬!沈扬——”言卿的一只脚还被大铁架压住,但他顾不得疼痛,扭着身体向面前的庞然大物喊。
声音在抖,人也在抖。吊灯砸下来的瞬间,长安乐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后台,把危险笼罩之下的人远远推开,自己却被砸下来的重物淹没在舞台之下。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言先生?你在吗?言卿?言卿?”乱作一团的工作人员像是解封了一般向舞台方向呼喊,却没人敢过去搭救。
会场的紧急电源开启,林萍的声音赫然出现:现场安保组疏散观众从应急通道离开,控场人员疏散明星团队,务必确保人都安全。救援电话已经拨出,乱成一锅粥的会场也从方才的高亢火热中瞬间急转直下,整场晚会无疾而终。
言卿忍住疼痛对工作人员出声,“这边,沈扬被埋在下面!”
有光照探过来,言卿挥着一只手示意,另一只手还在和压在身上的铁架做斗争。心却被那个已然没了回应的人牵动着。
“有人被埋在下面吗?您怎么样?”临时组织的救援队围聚在言卿身边,确定人没事之后,开始研究压在大明星身上的铁架,讨论着要怎么把东西移开,“您稍微忍耐一下,切割机还没送过来,这底下是您认识的人吗?”
言卿呼吸颤抖,光照受限,这群人又挡在他眼前,他完全看不到吊灯中间的情况,“我的人!不用管我,先救他!”
大明星虽然这样说了,但救援队依然还是先把他抬出了舞台范围,言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剩下的几个人束手无策地站在事故现场,他没看到那人的半点衣角。
亚森也赶来了。他看见被抬进车里的言卿跟着心里的大石落地,随即准备跟着车一起往医院去。
“沈扬在底下!你放我下去!”言卿的腿随着他的剧烈动作而往外冒血,他抓着亚森的外套惊惧万分地说,“你去,你去看着他们把人救出来!你去我就答应先去医院。”
亚森跨上车的腿又收了回来,他点头答应了言卿的要求,“我去现场看着,你安心去医院治疗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他是言卿从出道到现在唯一的经纪人,在公司里如今地位也不低,甚至有了在某些方面能约束言卿的能力。他当然不希望看到言卿如今为了个无名小卒而不顾一切的模样,但这个时候和言卿唱反调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他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事故中心地,就那么靠着墙壁冷冷看着,没有多余一句话嘱咐,跟他答应言卿的一样,来现场看着,人能不能救回来他帮不上忙。
有时候长安乐觉得言卿只是外表冷,其实凑近了看人还挺热乎的,但亚森才是真正的冷,冷心冷清,现在这个场面之下已经到了冷血的地步。
救护车以及专业的救援人员赶到现场,在现场指挥的人来询问时,亚森才出口说出了沈扬的名字,他依然守在现场的目的。
吊灯不是纯粹的家装吊灯那样,要么是水晶,要么是玻璃罩,舞台上方用钢架吊起来的大灯就算掉下来也会在地面撑起很多的三角空隙,要是足够幸运的话,会被毫发无损地架在铁架之下。
舞台塌陷的部分被铁架这一砸向周围扩散了好几米,整个舞台中央全都陷了下去,所以要救人得用大型吊车把铁架挪开,才能看见吊灯之下的具体情况。从活动方给的信息看,这里头似乎就埋了一个人,救援任务不是太重,但紧迫程度却不减。
“队长!看见衣角了!”重重叠叠的铁架之下安安稳稳地躺着个人,头上沾着血迹,其他地方都是好好的,生还几率很大。
“快,担架,送医院。”一群人急匆匆地把人送进救护车,然后听着熟悉的警报声往医院开去。
亚森从人群空隙中看了一眼担架上那人的衣角,有那么几分熟悉,也没去和救援人员确认,就转身去车库自己开车往医院去。他得先去看言卿,沈扬的情况他不关心。
下午五点,医院。
“人呢?”言卿的腿已经被包扎好,他急切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人,“找到了吗?”
亚森看过去,点头,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在急诊室。”
人是找到了,情况还未知。
言卿呼吸急促,闭了闭眼想压下去心头的惊颤,却在闭眼的瞬间浮现出长安乐奔向舞台的画面。他想不起来当时长安乐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了,也许是惊恐,也许是焦急,但不管是怀着什么心情,那人都没有半点儿迟疑地跑向了自己。
“言卿,你关心过了。这次的事肯定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你住院期间活动全都要暂停,就待在医院等这次风波过去吧。”亚森的口气跟平时在公司开会一样。
言卿依然控制不住呼吸里的抖动,这种感觉他好像不是第一次经历,那具躯壳里的人到底是谁?
“把沈扬辞了吧。”亚森也不管人在没在听。
言卿睁眼看过去,“不辞。”
“他的身体支撑不住。”
言卿哑然,他们俩的身体都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缘,只不过他们俩都在等,等那人回来。
“等他醒了我去问他。”要是那人也觉得辞职好,那他会同意的,就算以后见面机会少了,也没什么。
亚森来的路上已经看了微博热搜,他把内容复述给断网的言卿:“关于你的热搜已经上来了,大方向还是在聚焦你的安危,也有不少营销号在带你和沈扬的节奏,公司这边会尽快拟定一个方案,你暂时不要发声。”
一提到工作上的事,言卿几乎就跟个哑巴一样,任凭公司怎么安排,要赶多少通告,接多少代言,他都没有异议。
亚森接着说,“林萍也来医院看你们了,你等会儿见一见,沈扬的情况也会有人来通知你。我就叮嘱你一点,热搜上不管有什么,你都不能轻举妄动,知道吗?”
言卿看过去,问了个突兀的问题,“我赚了多少钱了?”
亚森眼睫一动,随即恢复正常,“远不到你说的数值。”
言卿看着窗外缓缓说,“能等到够的时候吗?”
亚森不好回答,索性接起电话出去了。
长安乐迷迷糊糊醒来,好像看见一位很有气质的女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这位女士讲什么,他也听不清。
等医生说完了,女士又往他这边走了过来,说了几句话,才推门出去。
随后他就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但却很意外地在这里看见了有些局促的沈扬。
长安乐企图甩掉脑子里因为麻醉剂而产生的眩晕感:小扬啊,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儿啊?我以前都没正经见过你,这到底怎么回事,707,七哥?
707没动静,长安乐迷迷糊糊发现那时时刻刻悬在意识里的倒计时也不见了,这里好像不在707的管辖范围。
难道是因为麻醉剂把他和沈扬困在了另一个意识层面?
长安乐也不认生,毕竟沈扬这张脸看了也快两天了,他走近扯着衣袖的人,伸手就拍上了沈扬的肩膀: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平时你都不怎么出来,一点儿都不活跃,多出来和我互动嘛,我又不会像那些张口就来的人一样,我们俩得多交流交流。
沈扬好像想起了长安乐之前教过他的一句话,“年轻什么不能做”,于是这个从来不会主动的人猛地抬头,直起身,抓住这人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把人拉近,猝不及防地凑近了那双唇。
没什么章法,就这么碰了上去。
长安乐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形象,应该不是沈扬的样子,估计和进任务之前的样子差不多。
他在感受到微凉气息的瞬间就把人推开了,眨眨眼,挠挠脸,脑子一时卡住了。
“那个,小沈啊,我……虽然没对象,也喜欢男的,但……怎么说呢,我现在这副样子,自己都不知道最终会去向哪里,你把这个吻放我身上可就是石沉大海了。”
他两手把着沈扬的胳膊,说着对面前人有些残忍的话,“我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一到,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被强制登出,你知道吗?”
沈扬低着头,不敢看长安乐,“知道。”
长安乐:“那你还搞这一出?哎呀你没开过荤我理解,但也别抓着一个人就亲啊,我也许就像你睡觉时候做的梦一样,可能等任务结束,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把我忘了。”
沈扬没说话,就这么低着头抠手指。
长安乐自觉劝好了,却频繁地感受到了越加不受控制的心跳,短促和迅疾,像是在传达一个人心动的讯号,一遍又一遍。
他像个没心没肺的粗心眼儿一样,哥俩儿好地揽着沈扬的肩膀坐在地上,等着麻醉作用过去。
长安乐烦躁地不知道要说什么,手指飞快地点着。
沈扬却小声问道,“你要回去吗?”
长安乐没太听明白,“你是说回家吗?当然要回去,但遥遥无期……”如果任务一直做下去,他自己都不确定还会不会记得自己最开始从哪儿来,又为什么要抱着必须回去的念想支撑。
“你会回去的。”
长安乐接收到了沈扬的宽慰,这也是他这两天来一刻不停开导的结果吧,至少现在有点儿生的气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