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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睡美人49(终) 直到她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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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森从未想过,王国的更替换代居然会如此之快。但眼下发生的一切又那么水到渠成。人们的观念几乎是在一夕之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荆棘女王的美名传遍了整个大陆,且无人提出质疑,就好像本应如此。
越来越多的人才相继从远方赶来,只为参加玫瑰雇员选拔考试——是的,自从玫瑰驸马的名号被一个叫尼卡西奥的小国王子摘取,“玫瑰驸马招募考试”便正式改名为了“玫瑰雇员选拔考试”。
这个考试是阶级跃迁的唯一渠道,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择优录取的原则,且其公平性已在不断的实践中得到证实。唯一会稍稍引起人诟病的是,有人提出这个考试的最终录取存在性别偏见。在分数相同的前提下,一女一男同时参加这个考试,总是会优先录取女性。
提出这一异议的人被许多人质疑:
“大家都知道,由于早前的积弊,目前参加考试的人中,女性获取的教育资源是要比男性少的。那么,在如此不公平的受教育环境下,二人还能获得相同的分数,这不更证明了该女性的能力要强于该男性吗?”
“提出这个异议的人真的好奇怪,这个想法也太极端了吧?我是男人我也不认为这个优先录取有什么问题啊!”
“是啊!陛下的学术团不是已经研究过了吗?相较于容易被激素控制、情绪不稳定的我们,那些大女人们明显更适合加官进爵。提出这个异议的人,肯定是想借此引起陛下的注意吧!想的倒是挺美的!”
“既然陛下决定了这样的录取方式,那就一定有她的原因。毕竟,咱们荆棘女王的能力可是有目共睹的!我实在搞不懂质疑她的人是什么成分,啧啧啧……”
“是谁急了我不说,呵呵。依我看,有些人就是太着急了。今天就想着同分等比例录取,明天是不是要踩在那些大人她们头上做人啊!”
“……”
对于这些小风小浪,柳森已是一扫而过,便不在其上耗费过多注意力。毕竟现在整体的大环境已经稳了,荆棘女王威名赫赫,已然成为了全大陆的精神偶像。而朝中的官.员,从军队到文官,都是与荆棘女王思想一致的人。就连男官众多的宫廷乐队,也是由荆棘女王信服的女性领导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来自民间的声音再如何在局部响亮,也不可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当然,为了平衡性别比例,荆棘女王也会适当安插一些男性到细枝末节的岗位,甚至强制要求小城邦的城主十个中必须有一个是男性。这条吩咐下来之后,许多男人们都感动得热泪盈眶,荆棘女王身上的光环也又多出了一层。
而那些提出质疑、可能引起王国不安定的人,自然会有数不尽的人,用反对的声音将他们压过去。由此,荆棘女王便能兵不血刃的解决这些小问题。
柳森并不打算在任务完成后继续干涉任务世界,但她确实也好奇,不明白荆棘女王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显然是有隐性的不公平的。
不明白就直接问。于是柳森找到了荆棘女王,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当时,荆棘女王正在享受几个龙兄弟的锤肩捏腿,听到柳森问了这个问题后,当即屏退了几个龙男仆,改躺为坐,单手支腮,姿态闲适而清淡地望着她。
荆棘女王:“柳森,你听过最早的那个传言吗?”
柳森反应了一会儿:“那个将有一个冒险者拯救沉睡中的玫瑰公主的传言吗?”
她猜想,荆棘女王说的应该是原著中的那个故事。而那些冒险者们,也确实是因为这个传言,才前仆后继地来到此处。
荆棘女王点头:“是的。”
柳森还是没能理解,眼神中泛起困惑。
鲜红柔软的丝绸躺椅旁,有着精致墙布的墙体上,玫瑰花枝从那黑铁的雕花小窗中长了出来,满屋子馥郁的芳香。荆棘女王就近折了一枝玫瑰,淡淡地说:“我不喜欢能滋生那种传言故事的环境。”
纤细洁白的指尖,握着一只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层层叠叠的花瓣中央,是细小的鹅黄色花蕊。荆棘女王低头,轻嗅了一口,将玫瑰递给柳森。
刚理解透荆棘女王方才那句话意思的柳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接过玫瑰,到了声谢。
荆棘女王松开玫瑰花枝,握住柳森抓着玫瑰的手,半垂着头,低低地笑:“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柳森沉默了几秒,语气复杂地说:“您倒是变了许多。”
荆棘女王收敛了神色:“那你觉得我的这个变化,是好还是不好呢?”
柳森许久没有听见过,荆棘女王这样略带茫然的语调。
手背上的触感并不完全柔软,而是有些粗粒的薄茧——那是荆棘女王长期握笔而磨出来的。柳森还记得,刚将玫瑰公主从睡眠的诅咒中解救出来的时候,她的掌心还是娇嫩的、比玫瑰花瓣更柔软的触感。
荆棘女王那双淡蓝的眼眸眨也不眨,深深望进柳森的眼中。一时间,时光仿若折叠。柳森想起了那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的玫瑰公主,那美丽的、忧郁的、惹人怜惜的、如初生婴儿一般纯洁的双瞳。
凝滞的时光重新开始流动,柳森回过神,有些好笑道:“您应该很清楚我的回答,不是吗?”
荆棘女王没有松开她的手,脸上浮现了浅淡的笑容。
“不,”荆棘女王说,“我不要我清楚,我要你告诉我。”
她的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狡黠。
“好吧,”一瞬的诧异过后,柳森失笑,“当然是好的。我喜欢变得更强大的你。”
更何况,眼前的这位荆棘女王,可是给她带来了难得一见的、出色的委托任务成绩。
柳森闭眼又睁眼,眼前出现了熟悉的任务光板:
【任务世界:《睡美人》
委托人:玫瑰公主
委托愿望:希望觅得良人,有一个幸福自由的人生
委托说明:婚后的玫瑰公主十分苦恼。因为沉睡了一百年,她的丈夫实际年龄足足比她小近百岁!十年足以产生难以逾越的代沟,何况百年呢?丈夫嫌弃她穿着打扮不够时尚,婆婆阴阳怪气地讽刺她是上个世纪的老妖婆,小姨子经常暗戳戳使坏中伤她。婚后的鸡毛与琐屑让她身心俱疲。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段美满幸福的婚姻啊!】
【任务失败读档次数:0次。
身体死亡读档次数:0次。】
【特殊读档点使用次数:0次。】
【最终结算评级:S级。】
S级!
这是多么令人愉悦的分数啊!
当评级达到S级以上的时候,任务的光板就会提前弹出。同时,任务者可以选择在任务世界滞留一段时间,当做休息。至于具体滞留多久,则可以由任务者自行决定,在任务完成后的三天内填写,但不能超过任务委托人的寿命上限。
忙活了三年,终于体会到休假的快乐的柳森,简直感觉心花怒放。
这可是假期啊!
而且,这么高的分数,想必她之后在任务中的权限,应该也会有相应的提高吧!
简直不能更棒了!
至少申诉不会被这么轻易地驳回了!
目光穿过层叠的玫瑰花瓣,回到荆棘女王的身上。初见时的玫瑰公主,与现在陛下的身影重合,最终交叠成眼前这位尊贵的女王。
柳森欣慰地笑了。
有种崽崽终于长大的幸福感!
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
她甚至想揉一揉荆棘女王的脑袋。
荆棘女王就着握住柳森握住玫瑰花枝的那只手的姿势,带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荆棘女王看了柳森一会儿,低头,露出淡金的发顶。发丝下耳根微红。
柳森正疑惑,荆棘女王便摘下了头顶的王冠,同时带着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发顶。
柔软、顺滑、如上好的织锦般的触感。
荆棘女王轻笑着问:
“怎么样?”
“是不是比那只黑猫的脑袋摸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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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起床;梳洗和穿着都有人伺候;不论是想吃任何美食,只要吩咐一声,就能马上吃到;目之所及,全是外形姣好的女女男男。
简直不要太幸福!
和荆棘女王一起吃完丰富豪华的一餐,柳森用干净的刺绣丝绢手帕擦拭了一下唇角。口中还有黑鱼子酱和酱烤小香肠的回香。
令柳森感到疑惑的是,无论公务多么繁忙,荆棘女王一定要等待她一起进餐。
这份雏鸟情节确实有点可爱,柳森忍不住想。
她没有去思考其他感情的可能,毕竟委托任务已经完成,就证明目前荆棘女王和尼卡西奥的感情得到了肯定。也就是说,现在的驸马尼卡西奥就是任务系统盖章判定的“良人”。
柳生原本的一些担心,也就此烟消云散。
荆棘女王去处理公务。柳森则骑着扫帚从窗户飞出去,拜访她的朋友们。
她先是拜访了住所离荆棘之森最近的阿迪莱。
阿迪莱正在露天大广场上居高临下,训斥下属:“如果不是仁慈的陛下规定了工作岗位上必须招几个男性,我实在不想将你们这些拖后腿的废物招进来!不要说十分之一了,百分之一的比例我都不能忍受!你们几个人扪心自问,是不是你们拖低了整个组的工作效率?是不是!”
被训斥的下属们乌泱泱一群。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有的敢怒不敢言,有的严肃地点头反思,有人无趣地努嘴撇嘴,有的怯懦地点头称是。
阿迪莱站在高台上俯瞰,脸上满是领导者的威严:
“不过,有几个男员工我十分满意,你们和其他男员工都不一样,不论是工作数量还是工作质量,都简直要不输于女人了!”
“下面,我将列出这几位男员工的名字,请大家给予他们最热烈的掌声!”
阿迪来结束训话后,挪出位置,将魔法扩音胡萝卜交给了其他部门主管,自己则来到一旁的停扫帚场上。那里有一排停扫帚的车位,都是为柳森特意准备的——纽森有许多不同型号的扫帚,搜集扫帚是她的个人喜好。
“还是去私人影院?”阿迪莱问。
柳森点头,指了指扫帚后面的位置。
“其实现在那里的主管已经熟悉您的脸了,不用我陪同去,他们也会给您免票钱的。”一边说着,阿迪莱一边骑上扫帚。
“偶尔你也要休息一下,约好的时间就好好放松,不要成天只想着工作,你都快比陛下还累了。”柳森催动扫帚腾空而起。
对于这些一直跟在身边的“老臣”,柳森也产生了一种类似护犊之情的感情。
周围的云絮向后飞走,柳森随口问:“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那样讲话的?只骂男员工,小心别人说你性别歧视。”
阿迪莱:“什么歧视?我不是还夸了几个男员工吗?”
柳森:“……”你认真的?
阿迪莱:“好吧,事实其实是这样的——”
“我一开始的确还不太习惯这种讲话方式,您也知道的,距离荆棘女王统治梭塔大陆,这才过去了几年?以前的世界是那个……那种鬼样子。几乎是和现在颠倒的模样。”
“但是没办法,陛下挺喜欢的。那我就必须要改!毕竟,这整个大陆上,谁说话做事不是顺着陛下的意呢?于是我便模仿着陛下的说话方式,现在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而我的那些下属们也效仿我,这样一级一级效仿下去,语言的习惯便形成了。”
“不过,这也多亏了陛下的强大。你听过那个传言吗?凡事有荆棘与玫瑰的地方,都是陛下耳与目的延伸。”
柳森点了点头:“听过。”
阿迪莱接着道:“不得不说,长久下来,这样说话对我们还是有好处的。感觉很多人的思想会在潜移默化中被改变。虽然您不觉得我刚才的话是在夸那些男员工,但是他们自己听着自己居然能和女员工媲美,心里可开心了呢!”
扫帚飞到低空,掠过几丛灌木,碰断了一些枝叶,发出沙沙的脆响。
在身后阿迪莱“哟吼——”的欢呼声中,扫帚如一只迅疾的鹰隼,再次腾空而起。
阿迪莱的声音被裹挟在风里:“从前的我们哪里想得到,世界能变成这个样子呢?”
阿迪莱由衷感慨:“感谢陛下!”
抵达用魔法石和水晶球投影放映电影的电影院的门口,柳森跟着应和:“感谢陛下。”
“您今天选定的电影居然是这一部?”阿迪莱失笑,像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听说这是由在孩子们间很流行的书目改编的电影。”柳森说。
她的视线,移到巨幅的电影宣传海报上。
用深绿色的、带锯齿的树叶做成的立体边框,中间画着几个小动物,分别是:小斑马,小鹿、小羊、小牛,以及一只漂亮的小公兔子。
每个小动物的脑袋上都有一个英文单词,概述他们在这部电影里的特征。
小斑马是智慧,小鹿是宽容,小羊是团结,小牛是勇敢,小公兔子是美丽。
“……”柳森发誓,她在来到影院之前,绝对不知道这部电影居然是这样的。
柳森默了两秒:“我亲爱的阿迪莱,你为了讨好陛下,居然在儿童电影里也夹带了私货吗?”
“什么私货?”阿迪莱笑,“给孩子看的东西,怎么可能夹带私货嘛?现在的大家就喜欢看这样的故事呢。您或许不知道,这部电影的原著在孩子们之间有多畅销……”
“……美丽的小公兔子?”
守在窗口卖票的是一个男孩,这个男孩显然是这本作品的拥趸:
“您不要误会了,这个小公兔子可不是传统的花瓶角色,他身上还是有一些不逊色于其他雌性小动物的品质的……”
“这样也挺好的。”柳森想了想,转过身去,点头,“我们一起进去看吧。”
阿迪莱笑:“乐意之至,大人。”
看着她们走进影院堡垒的背影,小男孩目瞪口呆:什么?刚刚阿迪莱大人叫旁边那个人什么?!
一定是他听错了吧?
阿迪莱大人身边那位,到底是个怎样的大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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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柳森来拜访女巫伊娃:“你又在研制魔药吗?”
伊娃头也不回:“今天你也要跟着学?”
柳森:“是。”
伊娃半蹲着观察着黑锅里的溶液,继续道:“扫把不要横着停在半空,我这里可没有阿迪来特地为你准备的停扫帚场。该怎么摆就怎么摆,好好把扫帚竖起来。”
柳森坐在塔楼的窗檐上,按伊娃的指示操控扫把摆好,端端正正地立到橱柜旁,连帚穗都是一根根立起来的,像一只只抓着地的昆虫的小脚。
“你这个是治病的药,还是杀人的药?”柳森的目光穿过伊娃背影的肩膀,落在那正咕咕冒泡的紫色溶液上。
“当然是治病的。”伴随着一声爆.炸的巨响,被熏成一张大黑脸的伊娃转过头,冲柳森翻了个白眼,“现在可是荆棘女王统治的时代,现在那么和平,大家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女巫们喊打喊杀了。”
伊娃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配着她那张黑乎乎的、全是不明爆.炸.物的脸,看上去滑稽极了。柳森忍不住笑出了声。
“况且,我可是正经的医务官的编制。”伊娃骄傲地挺了挺胸。
与此同时,伊娃身后的那锅魔药正不断变色,黑红橙紫蓝变了一圈,最终定格成淡淡的橘黄色。
伊娃徒步走到摆满了空瓶子的架子旁,踮着脚,随手取下一个带刻度的瓶子,松了口气后,又回到自己的魔药旁。
锅底的火焰已自动熄灭,伊娃用一个葫芦形状的旧木瓢,将溶液倒到半透明的瓶子里。
“你也不要闲着,帮我写标签吧,正好看看你语言学习得如何。”伊娃边说,便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来书写的纸,冲柳森的方向抛来。
那卷纸,正好落到柳森屈起的右手手肘中央。柳森用左手把它拿起,从怀里掏出一根炭笔,问:“写什么?”
“心脏疼痛的治疗魔药,成人剂量。”伊娃说。
“明白。”柳森道,然后便开始用因还比较生疏显得不太好看的字体书写。
魔药灌装的声音与碳笔摩擦纸张的声音相互交叠,相应相和,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所有的人都是这个剂量吗?”柳森一边写,一边有些疑惑地道。
“当然不是。”伊娃手上动作不停,“儿童的剂量肯定是不一样的,成分也有一定区别,这个我待会儿会另外灌装。”
“那是不是应该根据性别不同,稍微区分一下用量呀?”柳森尝试用自己半吊子的魔药学知识理解。
“像你这样说的,也太麻烦了吧?”伊娃说,“以前我们调配有毒的魔药的时候,一直是按照男性的剂量来的,因为男性的体积一般比较大,能把男性毒死,那就一定能把女性毒死。”
黑锅中的溶液越来越少,伊娃继续道:“但是现在是治病救人的药。药这种东西,喝多了对身体肯定是不好的,所以,秉持着温和救命的原则,我只研究了女性的剂量,这就是我配置救命魔药的成人标准剂量。”
“……这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伊娃把最后一瓢溶液灌装好:“药吃少了,顶多好得慢一点,不会有问题的。吃多了问题才大呢。”
柳森若有所思。
“再说,这也是为了我的研究效率嘛。毕竟整个大陆上研究治病药剂的医生就这么些,肯定要把精力放到更有意义的地方。专门为男人设计一款模样,这也太奢侈了吧?反正我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伊娃走上前,接过柳森手中的写好的纸标签,动作麻利地撕下,蘸浆糊,然后贴到魔药瓶上。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柳森继续若有所思。
“好了,搞定!”将最后一支灌装好的魔药装进木箱,伊娃伸了个懒腰说,“等明天那位叫做布鲁的蓝龙来运输就可以了。话说你语言学得怎么样了?我可马上就要抽查了。我和陛下可不一样,才不会无节制地宠你,都要把你给惯坏了。”
“宠我?陛下?”柳森挑眉,略有些不解。
“是啊,因为你觉得那个叫尼卡西奥的家伙适合做驸马,陛下甚至为了满足你的愿望而娶了他。我再没有见过陛下像这样宠爱另外一个人。”伊娃咂咂嘴,嘴唇上下相碰的同时,那些黑色的碳粉稀拉拉落下,落了她一嘴的灰。她忍不住捂着嘴唇,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下次带个口罩吧,你这卫生条件还真是堪忧。”柳森嫌弃地躲开飞沫,吐槽道。
柳森轻车熟路地在走到床边,在藤编躺椅上坐下。她左腿屈起,右腿搭在左腿的膝盖上:“对了,伊娃,你刚才说什么?”
——荆棘女王是为了满足她的愿望,才娶了尼卡西奥?
——怎么可能!
尼卡西奥的表现,无论从各方面来看,都是个优质的傻白甜呀!这样的人,在她看来,是最适合荆棘女王的。单纯、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利于操控,所谓贤夫莫过于此。
而且,在她看来,荆棘女王对尼卡西奥也并不是没意思。毕竟他的身材脸蛋也都还挺不错的,即便是摆在宫廷里当物件,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花瓶。
而事实也证明了,女王确实挺喜欢临幸这位听话又乖巧的驸马爷。而相应地,女王对其他的侍臣都看得少了,很是引起了一番不满,也让宫内的其他适龄男子更加嫉妒与仇视尼卡西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成为驸马的尼卡西奥,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所以,荆棘女王怎么可能仅仅是为了满足她柳森的愿望,才娶了这位驸马的呢?
这简直太荒谬了,柳森心想,尼卡西奥可是经系统判定的“良人”,肯定是荆棘女王自身有足够的兴趣,才能这样判定吧。
再说,她可是一命通关,零读档次数,拿了S级高分的人!
如果有这样的问题,她可能看不出来吗?
“你不信吗?你不信可以自己去问问陛下嘛。”伊娃撇撇嘴,“不过这件事情,除了你自己不知道,其他人都应该知道吧——我是说阿迪莱她们几个。”
伊娃的话语不似做伪,柳森的表情也从戏谑变为了严肃。
她摸着下巴思考。
所谓“良人”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呢?
到底怎样的人,才算得上是“良人”?
柳森其实不太清楚这个词的具体含义。
但任务面板中除了这个词,还有其他的词句。
柳森调出了任务光板,一字一句对照着看。
委托愿望里,除了“良人”这个词,还有“幸福自由的人生”。
现在的荆棘女王,掌握着这片大陆上的所有权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统治者。处在这个位置上,当然是随心所欲的。在不会被任何人掣肘时,自然也会拥有世间第一的、无可比拟的自由。
倘若荆棘女王没有强大起来,那不论她嫁给谁,始终都是寄居他人檐下的,始终要看人脸色、听人吩咐,永远获得不了真正的自由。
之前,柳森曾担心过任务说明中的内容。
毕竟,按照任务说明里的逻辑,在原著的剧情中,玫瑰公主是因为与比她小近百岁的王子结为了连理,才导致了后续的一系列诸如“丈夫嫌弃”、“婆媳不和”、“妯娌不和”等的琐屑困扰。
很明显,任务说明中隐藏的提示是,出生时代的不同,注定会导致二者之间的代沟,而这代沟,需要作为媳妇儿的玫瑰公主主动去弥补;或者需要帮玫瑰公主找一个更适合她年龄段的人——比如找个真正意义上与玫瑰公主同龄的老头,那或许就刚刚好。
柳森刚开始也考虑过这样的处理方式,但她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觉得实在是辣眼睛——她光是在脑子里想象美女配丑男,就已经觉得生理不适了——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她的美学了!
而另一条道路,也就是让玫瑰公主变成一个没有任何错处的好媳妇,柳森不认为能获得成功——毕竟没有一个人能通过后天的改变,让自己变成完全符合另一人期待的样子。
所以,比起磨磨唧唧地洗脑玫瑰公主,让她委曲求全不断自我改变,柳森还是希望,她接手的委托人能成为掌握话语权的那个。
她也的确那么做了。
而S级的最终结算评级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柳森不太清楚,现在的驸马尼卡西奥,究竟是不是原著中的那位将玫瑰公主吻醒的王子。
虽然许多的细节都在提示她,尼卡西奥就是原著中的那位自远方而来的王子;虽然按理来说,让玫瑰公主和尼卡西奥一起达成HAPPY ENDING,应该是一件很艰难、很困苦、需要长期奋战的事情。
但登上顶峰的荆棘女王并不需要在意这些。因为她再也不是那个被挑拣、被选择、等待被拯救的柔弱公主;她不需要让自己委曲求全,不需要按照他人的期待来打磨与改变自己;她再也无需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命运。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现在的驸马尼卡西奥到底是不是原本官配的那位,也便显得不再重要。
反正不论是不是,他也再掀不起任何风浪。他从选择者变成了被选择者;他与原本玫瑰公主所在的群体调换了命运;现在是他需要打磨与改变自己,来适应荆棘女王。
被选中为驸马的人,需要时刻为自己随时间的改变而提心吊胆。终其一生,他的精力都会被自我审视占据——他将一遍又一遍地思考,荆棘女王所爱的,究竟是他的什么,他需要怎样做,才能维持住自己的地位,不失去宠爱。
然后他便要在这种无止境的思考中不断内耗。
他需要担忧自己美丽的容颜会不会不复存在,色衰进而爱驰;他担忧自己婉转的声调会不会渐渐苍老,从而失去女王的随口夸赞;他提防比自己更年轻的躯壳与灵魂的出现,担忧女王分给自己的关注会被抢夺。
而他所担忧的事情,都是一定会发生的。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优秀的容貌会逝去,动听的声音会消失,而年轻的后辈,只会一茬一茬地出现,无休无止。
所以他注定焦虑,也注定痛苦。
但荆棘女王所拥有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手上的权力会越来越多,王国的疆域会越来越广,而女王的威名会越来越大。只要她一日在位,这些东西便会一刻也不停的做增量,如春日杂树上的花一般,抽芽萌长,欣欣向荣。
也就是说,在荆棘女王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前提下,就算换一个人,换成任意一个人,哪怕是换成龙人,换成石头,恐怕都可以是系统判定的“良人”,都可以让柳森轻松完成任务。
因为按照柳森的任务节奏,她所改变、所介入的,是那些最根本、最深层次的东西。
捋清楚思路之后,柳森松了口气:以后就按照这个思路来做任务吧,如果有类似任务的话。
不过仔细想想,那些困囿于命运的公主,大抵拿的都是这样的剧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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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荆棘女王的统治下,整片大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程度。以一位眼盲的吟游诗人为主的群体,当荆棘女王的功绩编成了歌谣,传诵到四方。
对于这个群体,柳森了解得不多,她学习的热度一天天减少,人到老年的时候,更是门都不想出,更别说去了解新鲜事物了。如果不是身边有一堆卷王的催促——阿迪莱、伊娃、琳达等人连番上阵,督促她学习——她根本就不会有一点学习的劲头。
“那个吟游诗人真的在宣传去势吗?说这样做之后,身心都会变得更加纯洁,寿命也会变得更长。”阿迪莱扶了扶自己的金丝框老花镜,她的两鬓已然斑白,眼角与唇角也出现了不少岁月的痕迹。
“他确实在这么宣传这个,他还表达了对柳森大人帮助他斩除孽根的感激之情,说如果不是柳森大人,他根本没有勇气做到这一步,也不可能心无旁骛地继续修习,达到今天的成就。”
面容依然年轻的伊娃把一颗花生米抛到半空,张嘴接住,道:
“不过他说得也确实没错呀,我做过很多次实证研究了,去世之后的雄性个体确实能够活得更长,而且性格也会变得更加温顺呢。”
红发琳达正值壮年,精神和力气都是顶峰。她点点头:“确实,在魔法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其实也不需要这么多可生育的雄性。我觉得他的这个行为值得鼓励和宣传!”
柳森听得迷迷糊糊的,她总感觉什么时间快到了,似乎有什么在催促着她。
她翻过一页魔咒书,扶了扶老花镜:“是啊……这些年的技术进步真的好快。啊,我刚刚背了什么?我好像又忘记了。”
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已与荆棘女王的身体生长速度同频的缘故,柳森感受到了身体机能的老化。除了两眼开始发花,耳朵开始耳背之外,她的记忆力也开始衰退了。
柳森实在不太喜欢这样的体验。她暗想,自己下次一定不要直接填“上限”这两个字了,还是填写一个确切的时间吧。
而眼下身边的人,除了伊娃因为拥有女巫的魔力,依然保持着年轻的容貌外,其余的人,也都被时光偷去了青春,变得年迈了。
而在这些年间,民众们一直称赞荆棘女王的专一与深情。这样的称赞之词,每一年都愈演愈烈。
值得大家口口相传的是,自从女王40岁那年,女王的丈夫尼卡西奥病逝后,女王便再也没有续娶他人。只偶尔与后宫中的新来的年轻宠臣们嬉戏玩耍,排遣寂寞。
不过,也有人传言,尼卡西奥是死于后宫的争斗,源于那些侍臣对他长期受宠的嫉妒,但具体的真相如何已不可考。
但女王的深情是毋庸置疑的。
那状似催促的声音越来越近,柳森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重。手指变得有些僵,连翻页都有些困难了。
今天的自己是怎么了?柳森迟钝地想,同时,她听到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
“柳森。”
头发花白、容颜端肃、举止矜贵优雅的荆棘女王,戴着沉重的宝石皇冠,柱着珠光宝气的黄金拐杖,走到柳森面前。
阿迪莱、伊娃等人让到两旁,低头鞠躬,向她们励精图治的陛下行礼。
“……陛下?”即使已经听了很多遍,柳森还是不习惯自己变得沙哑的声音。
“我们去看玫瑰吧。”荆棘女王陈述道。
玫瑰公主的声音也老了呀……
有一发没一发的想着,思维又昏又坠。柳森在心里反复吐槽这句年迈的身体,嘴上却凭着惯性说:“好。”
在周围一众人的注视下,柳森握上荆棘女王伸出的手。有松弛的褶子、有凸出的筋络、如老树根般的手,丝毫不复从前的细腻温润。
但握上去时,是踏实的。
岁月为眼前的荆棘女王镀上了一层尊贵的荣光。她有着上位者不威自怒的气势,却仍对这位将她从睡眠中唤醒的人,留存着唯一的、诚挚的温柔。
柳森握住荆棘女王的手,跟随她的脚步,向前一步步地走。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台阶,熟悉的地毯。鼻尖是熟悉的,幽冷的,荆棘与玫瑰的清香。
恍惚间,柳森感觉回到了几十年前,只不过当时,是她牵着玫瑰公主的手。
“柳森。”荆棘女王在耳边呼唤她。
“我在的。”柳森说。老年人的思维似乎很缓慢,她习惯了做出一些下意识的反应和应答。
令她这个没用的老年人十分钦佩的是,荆棘女王的精神,看起来好像半点也没有被岁月打扰。
但柳森也有些担忧,明明是相同的生命流速,荆棘女王看起来却这么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仿佛还正值壮年。这真的是荆棘女王实际的反应吗?还是说,眼前的上位者在努力强撑?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民众看呢?
她会不会很辛苦?
“柳森。”仍然是荆棘女王的声音。
周围的景象已经变成了摆满花盆的巨大露台。只不过,比起以前的小型陶土花盆,眼前的花盆都实在巨大,每一个都是到成年人腰腹的高度。而从花盆中间破土而出、生长出的荆棘,全都有二人合抱那么粗。高高的荆棘列成了遮天蔽日的墙,墙上开着大朵大朵鲜红的玫瑰,像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立体油画。
站在这画的中央,浓郁的、清冽的芬芳不断上涌,柳森感觉思维清明了不少。
于是她答复:“哎。”
柳森顺着二人牵住的手往上看,看到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太太。
她忍不住笑了。
“陛下,你老了啊。”柳森慢吞吞地说。
“你也是。”平常不苟言笑的荆棘女王,此刻露出了笑容,看起来像极了一朵可爱的万寿菊,这是从前的柳森绝对联想不到会出现在玫瑰公主身上的比喻。
目光上移,柳森望进荆棘女王那不复清澈的、浑浊的蓝色双瞳中。
“你的眼睛……好像变成了……”柳森支支吾吾。
“变成了什么?”荆棘女王轻柔地问询。
“好像变成了两块花掉的冰啊。”柳森说。
这样冒犯的话,绝对再没有第二个人敢说了。荆棘女王听到了,却笑得更深了:“那冰里面有什么呢?”
“有什么……有什么……”柳森沙哑着声音重复。她哆嗦着手,摘掉眼镜,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皱纹,努力往那块冰里面看。
那两块花掉的冰里面是什么呢?
啊,是一个老太太。
啊,是我。
那两块花掉的冰里面住的,是她自己呀。
“你的眼睛里……住着一个老太太。”柳森一字一句地,像初学讲话的孩童般说。
“这个老太太是谁?”
“这个老太太啊……好像是我。”
“你的眼睛里也住着一个老太太。”荆棘女王止不住地笑道,“你猜这个老太太又是谁?”
周围的玫瑰花香是从未有过的浓郁,柳森几乎要在这片香气的海洋中溺毙,她努力地抽离出思维,想了想说:
“是你。”
柳森有些激动地道:
“两个老太太,住在彼此的眼睛里。”
两个老太太牵着手,互相对视着,彼此都笑了起来。
而象征着结束与分离的那一刻,也终于来临。
病情反复,屑作者可能要住院一阵子,得请假一段时间。
下一个世界是拇指姑娘,应该会夹杂一些《杰克与豌豆》的剧情,主要是那根通天的藤蔓,还有藤蔓上的巨人国。休息的日子刚好细化一下大纲,因为屑作者身体抱烊所以建议养肥了再看。
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陪伴QAQ(鞠躬.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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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睡美人49(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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