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睡美人47 只要我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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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笑。
柳森转头，看见荆棘女王正以拳抵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一脸绿茶相的男人。
柳森挑眉：“您要去救他？”
荆棘女王瞥她一眼，仍弯着眼眸无声笑着，“再观察一会儿。”
柳森：“？”
随着不远处的场景越发焦灼，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浅亚麻色头发的少男略低着头，形状漂亮的眼眸半掩，却仍能窥见楚楚动人的长相。
——这样的一个美人，此刻却被一个肥胖丑陋的中年男人紧紧攥着小臂。那粗肥的手指摁在少男白皙的手臂肌肉上，深深下陷，周围一片皮肤都失了血色，呈现出一种灰败脆弱的青白，可见其用力。
恐怕手移开的时候都会出现红.痕吧！柳森不由得这样想。
少男看起来在这场争执中处于劣势。得体的装束被整得凌乱不堪，衣衫下摆也不知何时微微卷起，露出了腹肌线条——那线条仿佛是天神拿着凿斧，一毫一寸凿刻而出的。不论是形状的分布，还是隐约可见的凸起的血管，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感慨：这是多么精致、多么完美啊！简直就是艺术品！
他的外套仍穿在身上，因材质垂坠，仍显示出十分的工整；衬衣却起了褶皱——这种奇异的对比感，是枝繁叶茂的巨树中央坠着的那颗鲜红欲滴的苹果；是沉睡万年的海洋表面泛起的一丝微弱的涟漪；是连绵巍峨的冰山峰顶骤然燃起一簇烈火。
——简直是在引诱人心生邪念。
这种欣赏的想法仅持续了数秒，就转化为了一种微妙的、带着些许错愕感的打量。
这张脸……
监考与阅卷的各种注意事项，柳森已经基本移交给了能够承担责任的玫瑰公主的臣下们。后继有人，意味着工作量的减轻。所以今年玫瑰驸马招募考试的全程，柳森基本都在摸鱼中度过……啊不，应该说是并没有干涉太多，让考试自然而然地进行。
但毕竟不久前，在由荆棘女王和她共同监考的那唯一一场考试中，她才见过这张面孔。她的记性还没有差到那个程度，即便这家伙换了一个表情，整个人都风格大变——考场上的自信与威风，此刻全数转化为了柔弱与倔强——她仍然很快就辨认出来了。
考试的整套流程毕竟是由她设计的，她早已烂熟于胸，如果不能在武试中取得相对优良的成绩，是根本没有机会来参加面试的。对于这种酒囊饭袋，浑身虚肉的胖男人，能进入面试的考生将其秒杀，显然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再加上他时不时“不经意”飘过来的眼神，其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好家伙。
是在这刻意勾.引呢。
荆棘女王也不出手，面上的表情很平静，算是有兴致，却又没到兴致盎然的程度。她就这么遥遥看着，品鉴这场闹剧。
柳森挑眉，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伊娃。伊娃翘起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显然看得很起劲——但也是一副明晃晃的“白嫖”姿态，并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
柳森自然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即便她有心让这个笨蛋绿茶美少男和荆棘女王之间产生某种情感上的交集，但荆棘女王没那个兴致，她也不可能强求。
柳森对任务的委托者，都是抱有一些类似爱怜的情感的。尤其是已蜕变成荆棘女王的玫瑰公主，即便她已润物细无声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在柳森眼里，却一直是那个需要她去守护的沉睡的公主殿下。
就像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不论长得再大，在其母亲的眼里，也始终是个无助的婴孩一样。
也许是因为对上个世界的负疚感，又或许是因时间过得太久而产生了沉浸感，柳森对于这个世界的荆棘女王，有种老黄牛般的朴素奉献精神。
所以，此刻的柳森只恨手边没有瓜子。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看戏场合呀！
正这样想着，柳森感觉自己的掌心一沉，她下意识握住了手里的东西。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冒着热气的纸袋，里面装着炒制熟透的葵花籽。油润的坚果香扑面而来。
目光往上移两寸，是荆棘女王温柔宠溺的眼神。
“这样的场合，如果没有瓜子，你会觉得很无聊吧？”荆棘女王沉静地望着她，淡蓝眼眸澄澈通透，似映天之海。
“确实……”柳森略感怪异，但还是在原地愉快地磕起了瓜子。
用魔法操控，令悬浮小扫把帚穗朝上并散开，呈现一个稍深的碗的形状，磕下来的瓜子壳刚好丢在里面，也方便倒掉。
柳森边嗑瓜子边看戏，简直不亦乐乎。
那边尼卡西奥却是心中惶急——难道是他露出了过多的肌肤，所以起了反效果吗？荆棘女王会不会因此觉得他缺乏一些未婚男子的美好品德，从而厌恶他呢？
明明在做题的时候顺风顺水，平常也经常被老师们夸聪明颖悟，尼卡西奥此刻却忍不住焦虑和烦躁起来。他一边为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仿佛泡了一坨浆糊的脑子感到焦急，祈祷自己的思维速度快快恢复，一边又忍不住有点小自豪。
果然红发说得没错，再聪明的男人，在遇到真爱的时候，脑子也会变得愚笨不堪。此刻此情此景，不正体现了他对荆棘女王矢志不渝的爱吗？
单是这个结论，就已能令他自我感动。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荆棘女王已经看到他被一个丑陋的胖男人欺凌，却仍然不出手呢？首先排除荆棘女王的问题，毕竟荆棘女王怎么可能有问题？她绝不可能有任何问题！绝不可能冷漠或者作壁上观地看戏！毕竟，她是那样一个美好的存在。
只稍稍进行了思考，尼卡西奥就得出了结论——显然，是他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稍微露出些许肌肤的计划已经执行，如果中途改变的话，只会显得突兀。因此，尼卡西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现在这个胖男人只是看起来气势汹汹，毕竟他尼卡西奥现在也没有受到任何实质的伤害，荆棘女王不出手也情有可原。所以，只要他真的受伤，并且能够在受伤时做好表情管理，呈现出足够脆弱又完美的神态……到那时候，荆棘女王说不定就能因此产生怜惜。
说干就干。
他稍微抬起手臂，暗中使了一些劲。
或许是感受到“反抗”，蓝发胖男人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如果是一般人，现在骨头可能都已经被捏碎了。
尼卡西奥只恨自己体质太好，但万幸胖男人还是给予了“配合”，尼卡西奥便顺势把自己的小臂折断了。
“喀喇”的响声，声音不大，却令围观人群骤然安静。
几秒钟的安静后，爆发出了更大的议论声。似乎有女人想要上前相助，但又因胖男人魁梧的体型而退缩了。
围观的人中，有人不知是不是害怕眼前的场面，左右顾盼了一会儿后，悄悄离去了。
眼看荆棘女王仍没有上前相帮的意思，而自己却因为手臂的断折而体会到了真切的痛苦，尼卡西奥不禁自责起来：都怪自己没有制定好计划，现在围观的人那么多，就算荆棘女王想要上前来帮助自己，只怕也会觉得为难吧！
疼痛从来不会让他流泪，但骤然产生的委屈情绪，却让他忍不住酸了眼眶。他将眼泪硬生生憋回去，不想被旁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摇摇旁观的柳森都开始疑心“这个考生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在考试前受了什么身体上的伤？”的时候，耳旁传来了一声叹息。
又是荆棘女王。
柳森挑起一边眉毛，略有些不解地转头。
荆棘女王抬手，指了指那位因被丑男欺负而受伤的英俊考生。
柳森又将目光移回去，那位考生的额头上甚至沁出了冷汗。但不知是不是天生丽质的缘故，即便已经痛苦的五官皱缩，他的英俊也没有因此而损减分毫。
柳森：“？”
她思考着荆棘女王这一指的意思。
“还不够上边。”荆棘女王继续叹气。
柳森：“……？”什么意思？
“如果再往上卷一点，没准能露出来。”荆棘女王语气中带着调侃和失望，她虚指了一下，“给人看的内容，有点过于吝啬了。”
柳森完全听不懂了。就在她一头雾水的时候，身边的伊娃却认同地点点头：“到底是谁设计的衬衣下摆啊？再往上卷一点点就好了。”
柳森后知后觉，恍然大悟中带着一丝荒谬，她朝那位考生看去——
衬衣正好卷在胸肌往下的位置。富有弹性的胸肌露出了一半，反着干净的光。白净柔软的衣衫堆成的褶皱，像极了一池涟漪。
啊。
确实。
如果衬衣下摆再往上卷一点点……
那不就是……
……？
！！！
柳森一时失语。
蛤？
即便是她习惯了面瘫脸，此刻也无法不露出略显震悚的表情。
荆棘女王原来是这个人设吗？
就在此刻，围观群众中忽然响起一两声嘶气声，间夹着啧啧的赞叹声。
柳森重新将目光投了过去。那位英俊考生的白衬衫，左边下半截垂到腰腹，右边下半截卷至肩头。
——真是像极了一块漂亮的玉雕石塑。
这场面居然是她不花钱能看的，柳森感到不可思议。
“差不多了。”
仍然是荆棘女王的声音。
伴随着声音的落下，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护卫队！”
“瞧啊，是护卫队！”
人群如摩西分海，让出一条通道。这片城区的护卫队姗姗来迟——其实也不算来迟，毕竟场上并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亡或是暴.乱。
护卫队的首领是个魁梧的女人，身高大约两米。她骑在马上挥动鞭子，“啪”的一声巨响，蓝发肥车夫的肉手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仍然没有松手。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忿的吼声，满身的肥肉不住颤动，像抖动的海浪，显然是被激怒了。
受伤的手被进一步掐紧，尼卡西奥疼得腰牙，维持表情管理令他感到痛苦，他却不敢轻易显露出实力。
——毕竟，荆棘女王还在不远处看着呢。
眼看场面即将陷入短暂的僵持，这时候，魁梧女人的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竟然敢在城区欺凌弱小，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与此同时，血光四溅，平整的土黄色街道上染了斑斑血迹。
刚刚说话的是一个持剑的男人，他面容英俊，有着一头深蓝短发。正是紫毛龙傲天的龙兄弟之一。
“……你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深蓝短发男走到尼卡西奥面前。
肥硕的断臂从尼卡西奥的小臂上脱落，砸地时发出沉重的声音。
地上是一摊粘.腻的血洼。
这场景简直一塌糊涂。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这短短数息间发生的轮番变化，让尼卡西奥一时忘记了思考，脑子一片空白。
他呆愣在原地。
“布鲁（Blue），谁让你擅自行动的？”魁梧女人厉声斥责。
深蓝头发的男人，也就是布鲁忍不住辩驳：“我是想救……”
“既然主动申请到护卫队锻炼，那就要听从长官的指挥，这是秩序！”魁梧女人道，“暴躁易怒，沉不下心，私自行动……你还要让我说你多少次？你这样让我怎么培养你？果然护卫队里就是不能有男人！男人天生就是容易坏事！呵呵，也就是看在把你们孵出来的母亲，陛下身边红人的爱宠阿绿的面子上……”
布鲁单膝跪地，接受斥责，却难免心生不甘——明明他这是立了功，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那个蓝发丑胖子恐怕不会轻易松手，被挟持的人难免会进一步受伤……算了，至少受害人会感谢他，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是啊，既然已经进入了护卫队，就应该好好遵守规章秩序才对。”尼卡西奥不冷不热道。
他内心的那个小人简直要咬牙切齿了，却碍于礼节，不能表现出来。
他吸引荆棘女王的计划啊！就那么被一个没有眼色的人破坏了！
布鲁愣了：“？？？”
……不是
我才是救你的那个人啊！兄弟！
魁梧女人从马上下来，向尼卡西奥伸出手掌，边嫌弃地对布鲁说：“看看人家的言谈，连一个普通居民都比你更知道听从命令的重要性。”
尼卡西奥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颔首，将左手搭在右胸前，向魁梧女人致谢：“感谢老师搭救。”但并没有握住她伸出的手。
——当然，他可是一个十分自觉的人，怎么能和荆棘女王以外的女人产生肢体接触呢？
魁梧女人看着自己的学生：“退步不少啊，尼卡西奥同学，很久没有进行锻炼了吧？连这样的废物都能牵制住你？”
“……确实有些疏于锻炼。”尼卡西奥总算知道了什么叫“一个谎言需要千万个谎言去弥补”。他内心叫苦不迭。
“这样的身体素质，很难在考试的角逐中最后胜出吧？坦白而言，尼卡西奥，我对你很失望。”魁梧女人道。
尼卡西奥点头称是。
魁梧女人在补习班教学的时候就极其喜欢说教，尼卡西奥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位教官老师竟然还有这样的主业。
古老的东方有句古话叫做“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尼卡西奥深以为然，所以他全程都沉默地接受着老师的批评，看上去真诚又恳切。
这和布鲁擅自出手的行为形成了鲜明对比，魁梧女人又忍不住斥责了布鲁几句，内容上大致是“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之类的言论。
在蓝发丑胖男人哀嚎声的背景下，布鲁苦不堪言，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老师说的是对的。
魁梧女人的说教结束，蓝发丑胖男人也已经失去了攻击人的能力，喘着气跌坐在地上，仇恨的眼神配上丑陋的躯体，像极了一个畸形的窝瓜。
魁梧女人呼唤了几个下属出来，把这丑胖子控制住，简单止血之后，捆了起来。
“很抱歉因疏于管理对您造成的困扰，这个扰乱秩序的人我们会处理的。”魁梧女人对“受惊”的尼卡西奥颔首。
就在护卫队打算退下的时候，一道清丽尊贵的身影穿过自发散开的人群，来到了尼卡西奥面前。
“陛……”魁梧女人看着来人，面露惊讶，欲言又止。
“没有关系，你可以直呼我的身份。”被认出身份的荆棘女王淡声道。
跟在荆棘女王身后的柳森，站停在了人群内侧的边缘。她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是啊，现在荆棘女王的势力，已经远超刚开始的时候，不怵任何人了。因此，被当众认出身份时，荆棘女王也无需刻意遮掩。
“扑通”一声。
柳森被这声音吸引了视线。
原来是尼卡西奥面对着荆棘女王，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正嗑瓜子旁观的柳森：“……？”
柳森身旁的伊娃：“？？？！”
“衷心感谢您的相救！……陛下，如果不是您，我今天可能就要遭遇厄运了！”尼卡西奥言辞恳切，梨花带雨，声调含泣。
刚被教训完的布鲁：“？”
城区护卫队首领魁梧女人：“？”
布鲁一张俊脸都绿了：不是，这个人不是他救的吗？
魁梧女人也疑惑起来：这句话有逻辑吗？
就连荆棘女王，也露出些微不解的神情。
“正是因为在您英明的统领下，才能让恶行被及时制止，恶人被及时铲除，才能让受伤的好人讨回公道，才能让这片城区充满安定和谐！”尼卡西奥眼眶里闪动着泪花，满溢着感动，“救我于水火的人，看似是这位护卫，实际却是您呀！自从听说了您的事迹，我就一直特别崇拜您……”
布鲁的脸色愈发绿了，神色意味不明。
魁梧女人褪去略微探究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身旁的伊娃叹为观止，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柳森也停下了嗑瓜子的节奏。
啧。
这……
牛哇！
荆棘女王颔首，说：“这是我作为统治者应该做的。”
身形狼狈，衣着凌乱的尼卡西奥抬起头。
那双婆娑美丽的泪眼中，倒映出荆棘女王挺拔的身影。
尼卡西奥感动得难以言喻。他想，荆棘女王真不愧是他真心崇拜与爱戴的人。
这样的格局天赋，平平无奇的他学几辈子也学不来吧？他一定要成为荆棘女王的守护者和辅佐者，他要做她手中的利剑，他要成为她身后的影！他多么希望能燃烧自己，成全荆棘女王的光亮与荣誉啊！这是多么动人的梦想！
这世上还有谁是比她更重要的吗？
他多么希望她能选择自己啊！
如果她能选择自己，那他一定一辈子都不会背叛的！因为当他被荆棘女王选择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实现了他生命的价值！
然而，那个被他仰望着的人，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霎时间，酸涩、痴狂、苦痛……千万种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尼卡西奥觉得自己一定是没救了，荆棘女王的一言一行，都如此牵动着他的心弦。
一声轻笑。
……这个声音！
尼卡西奥惊愕抬头。
他抬头这刻干净易碎的相貌，像极了一株带入百合，有种天然去雕饰的惊艳感。
“有趣。”荆棘女王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
“很好，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荆棘女王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但那富有神性的声音却悠悠飘来：
“……或许，我会记住你的。”
带着些微戏谑的笑意。
尼卡西奥怔愣地看着她渐远的背影，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生命中的光。
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他感觉自己得到了救赎。
——就在此刻。
.
玫瑰驸马的人选确定了！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便以飞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大陆。
街边小巷的吟游诗人在唱诵；旅店酒馆里饮酒的客人在议论；种满了树的院子里的老人在谈论；立着稻草人的粮食地旁奔跑着的孩子在呼告。
各国皇室和贵族们拿起放大镜，研究这个幸运儿可能具备的特长；被碧绿的魔药烟雾笼罩的女巫放下魔法书，拿出水晶球，吹了吹蒙尘的表面，对这个人进行查询；就连那些高耸建筑物上跳跃的白鸽与灰雀，似乎都对此事充满了兴趣，兴奋地跳来跳去、叽叽喳喳。
——这个叫尼卡西奥的人，究竟是具备怎样的魔力，才最终战胜了其他的考生，一跃摘取了玫瑰驸马的桂冠？
老学究们开会讨论，连平常惯爱研究的玫瑰驸马招募考试真题都不研究了，开始对这个新晋驸马的五官、身形、体态条分缕析。
“我觉得他的眼睛不够好看！”
“我觉得他的鼻子过于高耸！”
“他的耳朵要再外扩半英寸，才是有福气的长相！”
“他的肩膀还需再宽阔一点，才配得上驸马的身份！”
“他的出身好像也只是一个平凡偏远的小国，除了金钱以外一无所有，而荆棘女王最不缺的就是金钱！”
“他的……”
与其说是分析，不如说是挑刺。而这样的讨论，也广泛存在于那些不幸落榜的考生中。
尼卡西奥究竟配不配成为驸马？
尼卡西奥真的能胜任副马这一职位吗？
有没有比尼卡西奥更合适的人呢？
尼卡西奥到底为什么能成为驸马呢？
我到底……哪里不如尼卡西奥呢？
但，即便这些酸妒的言论再如何暗潮汹涌，也不能改变尼卡西奥最终被选为驸马的事实。
“您看啊，您是一个多么英俊的人！”红发黑皮男站在尼卡西奥身后，一边扯紧鱼骨内衬的丝带，一边不住赞叹，“也只有您当选荆棘女王的驸马，我才不会不甘心。”
现在的尼卡西奥终于知道了自己曾经这位好兄弟的真实身份——原来，他曾经的那几位舍友居然都是传说中的龙族！
这让他更加佩服荆棘女王了，也只有她这样优秀的人，才能驾驭这些传说中的生物吧！
腰腹部传来的压迫感，令尼卡西奥有些不适，他微微皱眉，“成婚的典礼上，我可以不佩戴这个吗？这东西实在是让人太难受了。”
——那是一个类似从前的束腰的东西，但上端更宽，下端更窄，被称为“束腹”。据说这能使腰腹部的赘肉在力量的驱赶下跑到更合适的地方，显得男人的身态更加挺拔，看上去更具有观赏价值。
但是尼卡西奥反复观察过了，自己的腹部根本一点赘肉都没有。
“这都是为了让你在成婚典礼上看上去更完美呀？”红发黑皮男一改往日的冷脸，絮叨道，“就算你的身材条件已经很不错了……难道你不希望婚礼当天的自己看起来更得体吗？”
尼卡西奥觉得红发说得有道理，于是便咬牙忍住了。
“如果成为玫瑰驸马的是我的话，一定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出声抱怨。”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这尖酸刻薄的语调，显然是尼卡西奥曾经撕破脸的舍友，也是他曾经的班长，橙发同学。
橙发重重摔门，松开被咬白的下唇，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是来替你修剪发型的。”
尼卡西奥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抱怨，但被腰部的束缚感卡得说不出话来。
万幸，红发替他开口了：“呵！不要总用你自己那狭隘的心思去揣测别人！我相信，不论是任何一个人成为玫瑰驸马，都会愿意为此奉献自己的一切的！毕竟，这是多么尊贵的殊荣呀！”
尼卡西奥忍着不适感点头。
婚礼的时间在一个月后，但这毕竟是轰动世界的伟大婚礼，所以身为玫瑰驸马的他必须提前一个月准备，反复排练，以求无错。
荆棘女王治.国.理.政已经很辛苦了，作为贤内助的他，就更加不能在婚礼这种事上给陛下添麻烦。
所以，不论有任何的辛苦，他都必须忍耐才行，这是他应该做的！
如果他不能将这一切都做到尽量完美，那那些在他身后虎视眈眈的人——譬如橙发、橙发那个紫色头发的哥哥、深蓝头发的护卫队员、有爵位和势力的金发俊美双胞胎……这些人一定会像嗅到鲜血的虎狼一样，凶猛地扑上来，抢夺他的驸马身份的！
所以，他必须将这一切都做好！
更何况，他可不仅仅是一个人在战斗……
除了是被陛下选中的玫瑰驸马之外，他还有着红发黑皮男这个好队友！
尼卡西奥觉得红发刚刚在为自己套“束腹”前说的话很对——陛下倘若常年面对一个男人，肯定难免会腻烦。
即使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会觉得反胃的吧！
所以，偶尔也要吃吃清粥小菜，才能对大菜保持喜爱。当然啦，并不是他过于自恋，把自己比作大菜——虽然作为被荆棘女王钦定的驸马，他确实十分骄傲就是了——但他觉得作为荆棘女王背后的男人，选择一些遗憾落选的“盟友”，是十分必要的。
这不仅能让荆棘女王更加愉悦，也能体现他作为玫瑰驸马的大度，让荆棘女王对他的新鲜感经久不衰，实在是一个非常精妙的主意。
“我的好兄弟，要我说，你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该不会是嫉妒吧？哈！你嫉妒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丑陋了！”红发呵笑，“我知道你为了讨陛下的欢心，使用了许多下作手段，但这些邪门歪道终归不是正途。陛下至今为止仍然没有对你产生喜欢，也是既定的事实。与其在这里阴阳怪气，还不如滚回房间，多在自己的龙角上割两道口子等痊愈吧！”
听到红发说出他内心想说的话，看着橙发骤然变得阴沉的吃瘪表情，尼卡西奥觉得腹部的疼痛好似一下就缓解了。甚至于，这疼痛之中，似乎缓缓诞生了一种微妙的愉悦感。
尼卡西奥唇角浮现了淡淡的笑容。
呵，就算是传说中的龙族又如何？
只要我一日为后，尔等就终究都是妾！
噢，瞧他，怎么又下意识背出了《古老的东方有句古话》中的格言？
不过意思大差不离就是了。
呵！那就重新说一遍。
——只要我尼卡西奥一日为驸马，你们就永远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睡美人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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