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睡美人17 她制定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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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森盯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精神错乱了。
她记得这个女孩子。
烟尘般的黄沙、栅栏般的杨树、满眼贪婪的肥硕游商……记忆碎片纷至沓来，最终汇聚成眼前金发褐肤的女人。
阿迪莱微笑。
柳森下意识回身，望了玫瑰公主一眼。
玫瑰公主那双淡蓝的眼睛里，满满的惊艳与欣赏。
二人隔着她对视。
柳森：“？”
虽然有点搞不懂这种奇妙的氛围，但她大概有点明白该做怎样的决断了。
柳森回头，接过阿迪莱手中的考试单，点点头：“你可以进去了。”
阿迪莱微微点头，从柳森身旁经过的时候，蓬松的金发飘扬，留下了一阵沙棘味的淡香。
黑猫阿绿顿了两秒，露出了一个略带茫然的神情。直到阿迪莱的双腿从它面前经过，它才猛得一抖，惊得绿羽毛笔都掉了。它手忙脚乱地捡起羽毛笔，赶紧登记。
背后是议论不断的声音，阿迪莱的脚步却坚定认真。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那些讨论仍在继续。
“请注意考场秩序。”柳森环顾一周，“方才那位女士完全符合规定，这没有什么好讨论的。”
柳森冷声道：“下一位。”
应试者们抖擞精神，又排起了队。
前排的应试者们不敢吭声，怕因为影响考场秩序被驱逐，只用眼神交流着；后排的私语声传过来时，就只剩下了嗡嗡苍蝇叫般的声音，也分辨不清是谁在说话。
但从依稀的细碎语句中可以听出来，话题基本都围绕着方才进去的阿迪莱。
荆棘林的上方，玫瑰色的太阳沉入了云海。云霞被烧成了金红色，飞鸟的影子像银灰的剪纸，虚幻朦胧的自然噪声自远方传来。
队伍不断缩短，却仍有着相当的长度。
约翰一行人，排在队列末尾的位置。
“以你的硬性条件，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能够通过筛选吧？”约翰望着蓝发老头。
这位老伙伴，排在他们之中最前的位置。
蓝发老头闻言先是眉头一皱，旋即哂笑：“怎么不能呢？我年轻的时候……”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老迈克。其实你心里很清楚，这张考试单，拿在你手里也是浪费。”约翰认真地朝他的老伙伴伸出手。
约翰掌心朝上，“作为朋友，我不会抢你的东西。毕竟，当时确实是因为我的自以为是，才没有留存一张考试单在自己手里。我愿意出二十金币向你购买你的考试单。我相信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坦白来说，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副傲慢的样子，约翰。”
男人可以失败，但决不能接受被否定。蓝发老头当即变了脸色。
约翰眯了眯眼：“傲慢？”
其他兄弟噤声不语，仿佛观战的透明人。
“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了。我并不像那些小年轻那样害怕你。”蓝发老头道，“我早就想说了——约翰，你的傲慢令人作呕。”
绿瞳微眯，约翰不解：“一路上的盘缠大多由我和卢卡斯提供，地图也是多亏了我们凑钱，才能购置到手。但除去这些显而易见的东西，我为大家付出的可远不止这些。”
“——可以说，如果没有我，大家根本不可能一路安全无恙。”约翰淡淡道。
明白老头不会将考试单给自己，他收回了手，回退一步，仔细打量这位忘年至交，“所以，老迈克，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没有你？瞧我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你真的觉得，没有你，我就来不到这里吗？”
蓝发老头满脸皱纹堆积在一起，如山壑的土层。他深陷的眼睛亮得吓人，“接近九十八年了，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拯救玫瑰公主，我年轻的时候就抵达过这里，你们脚下站立的这个地方！荆棘之森的入口！”
“你们见过荆棘之森里面的样子吗？没有！你们没有一个人见过！”枯瘦的双手高举，蓝发老头满眼疯狂，“我见过！我曾经进入过这片危险的森林！在我年轻的时候！在我头发还未花白的时候！”
“这……”约翰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后撤了一步。
一旁的其他兄弟，也将目光投射过来。
“我曾经进入过这片荆棘林，里面幽暗阴森如地狱。那些带刺的荆棘，会主动攻击任何进入的生物，将尖刺扎入□□凡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吸干，只留下一张干瘪的人皮！”
蓝发老头哑声道，“曾经我进.入.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我有幸看到过那荆棘藤蔓上盛开的玫瑰——我敢打赌，你们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玫瑰！多么鲜艳啊！人血浇筑的娇.嫩.蓓.蕾……”
他皴皱的脸上，满是怀念和憧憬。
黑发土豪挑眉，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与蓝发老头的距离，屈起一条腿站立，凝神倾听。
“你从未跟我们说过你的这些故事。”约翰眉心一拧，“你确定不是你的臆想吗？按照我知道的消息，那些从荆棘之森中逃出的幸存者，基本不会再次进行闯关。多次闯关的，也多半成了花下亡魂。”
“约翰殿下，我本以为您只是傲慢，没想到您还如此无知。”蓝发老头睨了约翰一眼，“呵，您当然不能理解梦想对于一名普通人的意义！毕竟您是生而高贵的贵族！”
“我从小就不能理解，为什么吟游诗人的唱词里，总是王室或者骑士救出公主。作为普通人的我，难道就没有成为英雄的资格吗？”鼻腔里喷出笑音，蓝发老头沙哑道，“自我幼年第一次听说玫瑰公主的故事时，我就在心中许下毒誓，我一定要成为那名拯救公主的人！”
“我的故事从我十六岁那年开始——少年时期的我，从一名游商那里，买到了一份地图。十分详尽的地图。我因此大受鼓舞，深信幸运女神眷顾了我！从此，我便踏上了拯救公主的旅途。”
“我更换了无数的坐骑，翻过无数的山岳，穿过无数险境，抵达地图上的终点的时候，却发现——”
“——那里空无一物！”
蓝发老头捂着脑袋，瞪大了双眼，“是的，没错！从睡眠城堡与玫瑰公主的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开始，各种假地图就已经满天飞了！真正的地图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那是当然。我们的地图也是大家齐心合力，花费了好久的功夫才找到的。”约翰摊手，“没有什么是真诚的友谊与团结解决不了的事！”
“呵呵……”蓝发老头怨毒地瞪着约翰。下一秒，满脸的褶子又如万寿菊般舒展。
他捋了捋干枯的胡须，继续讲述。
“我从此开始了一边旅居一边打听地图消息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购买并尝试了无数的假地图。但这也让我对地图的鉴别能力不断加强，再没有那么容易受骗。”
“终于，在二十岁那年，我找到了一份真地图！很破，很简陋，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它是真的！这真是这世上最美的礼物！我终于获得了幸运女神的垂青！”
“历经一年半的时间，我终于抵达荆棘之森。”
约翰面露诧异，但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蓝发老头得意地望了他一眼，接着道：
“这片一望无尽的荆棘林是这样神秘，这样危险，却又这样迷人。”
“我没有马上进去。多年的旅居与冒险经历，让我拥有了足够的警惕心，也有了充足的耐心。我从这附近商人的嘴里，打听到了许多有用的消息——当然，当时有用的消息肯定没有现在那么齐全。但也足够令我振奋。我来到了一所边陲的小镇，并长租了一间旅馆，在那里制定我闯荆棘之森的‘战略’。”
“当然，我从未想过一次就能成功。因此，我制定的是长期的计划。”
“我购置了满身的装备，精神奕奕，浑身干劲，再次来到了这片荆棘林前。我望着这片庞大神秘的森林，心脏跳得很快，遍身的血液都在极速流动，皮肤也是滚烫的。梦想近在咫尺，我太激动了。”
“我深呼吸了十几次，才鼓起勇气，真正踏入这片梦寐的荆棘林。”
“但，我还是低估了这次冒险的危险程度！荆棘之森！比我想象得更加可怕！”
蓝发老头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约翰、黑发土豪和其他伙伴们都一改开始的玩笑姿态，屏住了呼吸，仔细倾听。
蓝发老头恍若置身无人之境，佝偻着身躯，哆嗦着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颤声道：“……我九死一生，终于逃出荆棘之森。却还是受了致命伤！”
“我还记得当时的感受。仿佛身后有死神追逐着我，向我念诵亡灵絮语般的经文。眼皮上好似压了千钧重物，沉重得令人绝望。我费了老大的力气，终于睁开眼，看到一名美丽的少女，低着头，温柔地问我，感觉好些了吗。”
听到这烂俗的场面，黑发土豪唇角抽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蓝发老头没有理会身遭的任何人。他仿佛陷入了一段美好如七彩泡沫的回忆：
“她真的非常非常美丽，就像精灵一样纯洁美好。但，她身上的粗麻布衣服，她掌心的细茧，她满头微乱的红发、她落满小雀斑的可爱脸庞……无一处不在告诉我，她不是玫瑰公主。”
“我与她之间，是一场命中注定的遗憾。”
“在那之后，我又闯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我数不清有多少次了。但我每次都是死里逃生，每次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救助我的人，都是那位长着小雀斑的红发姑娘。”
“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苏珊。”
“我知道苏珊对我的感情。”
“她第一次救我时，脸上就满是羞赧的红晕，当我注视她眼睛的时候，她会垂下眼帘，慌乱地避开我的目光。她太可爱了，就像蚌里的珍珠一样明亮动人。”
“闲暇的时候，总是需要女人来调节心情的。所以我偶尔也会逗弄她，引得她娇笑连连，但只是口头上的。我与她并没有夫妻之实。”
“毕竟，我早已发誓，毕生的梦想就是拯救并娶到玫瑰公主——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我有时候也会想，要不要放弃梦想，去过安逸幸福的小日子；要不要退而求其次，接受苏珊的爱；要不要与这位深爱我的女人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就这样度过平凡却美满的余生。”
约翰挑眉，抱胸站在一旁，玩味地看着他。
其余的伙伴们吹了几声口哨。
“我也曾动摇过。”蓝发老头道，“是的，我也确实动摇过。”
红发头巾男与黄毛交换眼神，彼此的眼里都是盎然的兴致。他们又重新看向他们德高望重的老伙伴。
“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一个单纯的姑娘呢？迈克尔，这并不怪你。”一直沉默的棕发眼镜男忽然道。
“是吧，你也这么认为。很多人都这么认为。”蓝发老头苦笑，“但我不能否认的是，我确实对不起苏珊。”
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说：“可能是第二十几次，还是第三十几次……我记不清了。即便我一次又一次地改善策略，调整我带进荆棘之森的装备，在那么多次的失败后，我距离进入荆棘林的深处，仍然有很长一段距离……在那次倒下之前，我最后看见的，是头顶的一朵血色玫瑰，用我的血液浇灌出的玫瑰。玫瑰花蕊的地方，正好是睡眠城堡尖尖的塔顶。”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那一次的探险，宛如一轮濒死的梦境。我醒来之后，开始剧烈地咳嗽，是苏珊，那位卖药品的小姑娘再次救了我——不，当时的她已经不是一位小姑娘了。她已经出落得成熟又饱满，胸脯鼓囊囊的，手臂柔软又清香。”
“当时的我还未从恐惧中脱身……是的，我吻了她。而她没有抗拒。”
“她将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了二十六岁的我。作为报答，我娶了她。我和她在那个边陲小镇有一段难忘的时光。苏珊是个肯吃苦的姑娘，她并没有因我的贫穷与落魄瞧不起我，与之相反的是，她一直称赞我，从我英俊的外貌到披靡的勇气。在她眼中，平凡的我仿佛一名伟大的英雄！这也正是我内心自己真实的模样！”
“也正是在她的鼓舞下，我重拾了信心，振作了精神。”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坚持我的梦想，再次去闯荆棘之森，去一探那传说中的睡眠城堡。”
“苏珊对此反应很激烈。她央求我，让我不要再去闯荆棘林了。她说那里实在太过危险，害怕我会一去无回；她说她不能失去我，希望我能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我能理解她的感受。诚然，她确实是担忧我的安全，但那一定并非全部。我明白，她更多的，应该是出于对玫瑰公主的嫉妒。毕竟，玫瑰公主可是全大陆的男人都向往的存在；荆棘之森与睡眠城堡，更是勇士的证道之地。但我不怪她。女人总是会在一起琐事与细节上纠结，这也正是她们的可爱之处。”
“况且，苏珊爱的那个我，也是无数次勇闯荆棘林的那个我，是追逐梦想的那个我，而绝非是贪图安逸放弃自己最初追求的我！”
“我觉得她一定会理解我的——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再一次踏入了荆棘林。”蓝发老头沉声道，“我本以为我能进入更深的领域，但几年的安逸生活消磨了我的本领……万幸的是，我仍然逃了出来，没有丧命。”
“醒来之后，我再次看到的依然是苏珊，我那忠诚的妻子。我十分感动，下定决心，今后一定好好爱她。但当她问我，要不要与她远走高飞，去大陆的另一端的时候，我犹豫了。”
“让一个男人放弃他的梦想，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以为她能理解我的。或者，至少她会给我一些时间去考虑。”
“苏珊把昏迷的我带回了边陲小镇。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在我们刚买下的小房子里，这间新房是苏珊布置的，里面的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她的影子。我在床上睁开双眼，身边却没有苏珊的身影。我呼唤她的名字，而那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回应我。”
“一种可怕的预感侵袭了我。而这种预感最终成真了——苏珊离开了我，她残酷地、永远离开了我。”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那段时间的我一直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一般生活着。”蓝发老头眼里满是深情。
“你简直像个情圣！”红发头巾男夸赞道。
“那女人背叛了你！”黄毛下结论，“女人一旦年纪大了，就会丧失曾经的单纯、无私与伟大，变得冰冷、残酷、丑陋。”
“所以，老迈克，你究竟想表达什么呢？”约翰摊手，“这确实是个感人的故事，但和你把考试单卖给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以为你们的地图哪里来的？这么详细的一份地图，凝聚了人毕生心血的地图，真的是在黑市中完成几个任务，花费一些价钱，就能轻易买到的吗？”蓝发老头嘲讽地看着约翰。
“……你的意思是？”黑发土豪眼神一凝，脑海里缓缓浮出一个猜测。
“没错。”蓝发老头微抬下巴，傲然点头，“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地图贩子。这份地图是我亲手画的。”
“那我们购买地图的钱——？”红发头巾男震惊了，一把揪住蓝发老头的衣领，狠狠瞪他。
“当然是归我所有。”蓝发老头哈哈大笑，“你们可是捡了大便宜！我画的地图，可是无价之宝！我当初在地图上花的冤枉钱可远不止这些！这是我应得的！”
“你欺骗了我们。”约翰盯着他道。
蓝发老头咧嘴笑：“我确实对你们有所隐瞒。但这绝不是欺骗，最多就是善意的谎言。”
“约翰啊约翰，我那么信赖你，你却因为一个女人，把我毕生心血付之一炬，你知道我有多么心痛吗？——没错，泄露地图的是你，也只能是你。”蓝发老头推开红发头巾男，虽然年迈，但他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那双被皱纹包绕的凹陷的眼睛，死死瞪着约翰。蓝发老头喘着气说：“万幸，在我垂朽之年，奇迹降临了。”
“虽然我毕生心血变成了从天飘落的不值钱的传单，但老天还是看到了我的辛勤付出的。”蓝发老头笑，“为了追逐梦想，为了玫瑰公主，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从小长大的小镇、贤惠温柔的妻子、平静安稳的生活、六十多年的时光……”
“拯救玫瑰公主，娶到玫瑰公主……为了这些，我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蓝发老头攥紧手中的传单，枯瘦的手臂筋络凸.出，“我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年，我十分确定，这次玫瑰驸马的考试，在以前从未有过。”
他眼中溢出了狂热的光彩：“这次考试，一定是因为上帝被我所打动，一定是命运特地为我安排的！考试的目的，就是为了圆我的梦！”
黑发土豪看了约翰一眼，指着蓝发老头，无声启唇：“他疯了。”
约翰点点头，以作回应。
脆弱的传单已经被抓握得变形，蓝发老头气息不稳道：“我知道的，当我失去了一些东西，就一定有另外的东西来补偿我！人的付出是一定会得到回报的！而这场考试，就是我的机会！专属于我一人的机会！”
他的声音老迈而沙哑，却十足十地激动，还不住发抖。
蓝发老头：“谁也不能阻止我！谁也不能否认我！所有对我的轻视和侮辱，都终将付出代价！”
约翰摇了摇头，看向红发头巾男。老迈克显然是不能沟通的，他打算试试与另外的伙伴进行交易。
红发安东尼是比较缺钱的，一直以贫穷著称的他，说不定会同意这场交易。
而意料之外的，红发头巾男婉拒了他的提议。
约翰摇摇头，刚听完一个传奇冒险故事的他，心态改变了很多。他没有强求。
日薄西山，冒险者小队的几人终于抵达了队伍的前列。
蓝发老头虔诚地望向那戴纱帽的神使——她们一定是神使，不然怎么会带来神迹？
他拿出了手心的考试单。皱巴巴的。
“不符合要求，下一个。”
冰冷刺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
荆棘林深处，城堡尖顶灰色的瘦影上，飞鸟的影子哀戚地腾空，若挽歌的线谱。风儿在悲鸣，玫瑰花香带着土腥，混杂成微苦的冷香。
怀疑、不解、痛苦、愤怒、无奈、哀怨、空洞、茫然……复杂的情绪，逐一从蓝发老头混浊的眼底闪逝。
蚯蚓般挛缩的皱纹，交织出难言的表情。树根般粗糙的双手紧握成拳，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老头的密集的眼纹上滚落。砸在地上，洇出湿痕。
咔嚓——
恍惚中，年迈的他，仿佛听到了梦破碎的声音。
“为什么……？”
他声音颤抖着，仿佛一个将陨落的脆弱幽灵。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状态，这样可怜的、老去的追梦少年，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才怪咧。
柳森无语皱眉。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
这老头心里没点数的吗？！！
这可是考试！玫瑰驸马的招聘考试！！
笑话，她制定规则的考试，当然是由她做主！！！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睡美人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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