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海的女儿36 王子喝魔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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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邻国国王！这一带的海域，明明是我从小生长、捕鱼多年的地方。如今呢？竟然连这里都已经不再属于我们了！”
“我的处境和你一样！这段时间的晚上，我居然只能趁着夜色的遮掩，像一个贼一样，才能在自己的老家，从事自己的捕鱼老本行。——多么可笑啊！”
蒲苇掩映，灯火荧荧。
发生了什么？
又悄悄听了一阵子，柳森才捋清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在王国的继承人，也就是王子殿下神秘失踪后，王子的母亲，也就是柳森曾见过的那位美丽王后，陷入了一种强烈的悲伤。
于是，王子的父母在全国范围内发起了悬赏。悬赏上说，凡事能告知他们王子行踪的人，都会获得一笔数量可观的奖赏。
消息纷至沓来。
而剔除那些错误的消息后，剩余的所有消息，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那就是邻国公主学习皇家的美德与礼仪的，那座古老美丽的神庙。
怀疑的种子就此埋下。王后伤心欲绝。紧接着，在彻夜详谈后，王后与老国王一同做出了一个可怕的决定——这对统.治王国多年的夫妻，以抢回王子为由，发动了一场战争，去攻打邻国公主所在的国家。
于是，原本有联姻意向的两个王国，因王子失踪一事，就此兵戎相见，反目成仇。
硝烟与战火，在王国与王国的边界线，熊熊而起，席卷连天。
邻国公主的王国，是一个水上的王国。这个王国有着肥沃的土地和丰饶的物产。但事出突然，他们只能在突袭之下节节败退，以至于三场战争之后，邻国公主王国的军.队，被迫撤离了自家的边境。
而现在柳森她们所在的地方，就是邻国公主王国被掠夺的那片水域。这些交谈的渔民，则是邻国公主原本的国民。
手臂被人摇了摇。柳森转头，看到了一脸忧虑的爱丽儿。
爱丽儿深深望着她：
“柳森大人……这些，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救了王子，又没将他的身体送回他的国家，才会导致人类世界的战争吗？”
“我是不是做错了？”
柳森也没想到，只是绑了王子，居然会引起这么……出乎意料的连锁反应。
她将一只手掌覆盖在爱丽儿的手上，冲她摇了摇头：
“小姑娘，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柳森看着移动的渔火，轻声道：“一切战争都是必然的，人类只是需要一个发动战争的借口罢了。贪婪的人总会为自己的贪婪掩饰，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想办法将自己的罪与欲合理化。那位王后之所以选择发起战争，最根本的原因，是邻国的富庶，而非其他。”
“如果……”爱丽儿略带迷惘地问，“如果王子的王国，知道王子他……在海底世界的话，也会入侵海底王国吗？”
爱丽儿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柳森没有回答她。但是爱丽儿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低眉敛目，轻轻叹了一口气。
火红的云霞从地面升起，浅滩的水像是明亮通透的镜子，长腿的野鹤啄食着草籽……
远方，人烟聚集的地方，头戴八片帽的矮小报童挥舞着一张报纸，踏着响声清脆的水冲入渔船堆，兴高采烈地说：“好消息，好消息！”
正在交谈的渔民们，纷纷扭头看他。
长相稚嫩的报童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笑容，连面上的雀斑都好像在欢快地跳交际舞。
报童将手上的报纸卷成话筒，对着话筒口高呼：“天大的好消息——”
“那个邪恶的王后——还有她昏聩无能的丈夫——”
“被咱们见义勇为的猛士暗.鲨啦——”
“听说是一根百步穿杨的羽毛箭，‘嗖’的一声！”
欢快的交谈声，爆发在每一篷渔船之间。连那些在白昼的光阴中显得暗淡的灯火，都开始灵动地摇晃与舞蹈。
这极富感染力的笑声，被晨风送往远方，送往那鸥鹭惊飞的海面之上。
与此同时。
【任务失败】
光板的红光，均匀投射在柳森的脸上。
沐浴在晨光与笑声之中的柳森，却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静静望着眼前的四个红字，直到面前的景象再一次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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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失败读档7次；
身体死亡读档1次。】
柳森分析出了一些规律。
上一轮，爱丽儿没有喝下魔药，王子也还活得好好的，但任务却仍在这个时间点——也就是原著中爱丽儿化为泡沫的时间节点——进行了被动读档。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个限时任务。
柳森挑眉：限制条件摸清楚的感觉，简直像拿了本游戏攻略。
她伸了个懒腰，从海草床坐起之后，重复地执行之前的操作。捂着流血的膝盖的王子，被爱丽儿郑重其事地交到她手中。
鱼尾拍打出波涛与泡沫，所有她熟悉的、或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都对她有着莫名的敬畏。在石塔的摇椅上，她半眯着眼休憩。一场酣梦后，她被指尖冰凉的触感惊醒。她猛地坐起来，却发现，刚才触碰的地方，正是自己灰蓝尾巴上光滑的鳞片。
她松了口气。
吐出的气体，在海水中变成一个个上升的泡泡。她眨了眨眼，一个大泡泡穿过她的睫毛，被分解成两个小泡泡。
柳森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如鱼得水”。
各种意义上的。
烂熟于心的流程，也让她行动速度越来越快。
夜晚，月光如清亮的糖浆般浇洒在礁石上，满地粼粼的银霜。
倚靠着石壁的王子，在接过魔药之后，只犹豫了两秒，就默念着“长生长生长生长生”。而后他捏着鼻子，像古华夏的孩童喝中药一样，皱着眉头，将这服改良版魔药一饮而尽。
空空如也的长颈玻璃瓶，折射出流溢的、宝石般的光彩。
“咔嚓”一声，空瓶子被随手抛出，磕到旁边一颗凸起的礁石上，瓶身霎时间布满蛛网般的纹路。
一旁的海底巫婆狂怒，挥舞着她那肥大的章鱼触手，勒住了王子的咽喉：“那可是我宝贵的魔药瓶！你知不知道它的制作材料有多么——”
随着她收紧的力道，王子白皙英俊的面颊上出现了可怖的青黑色筋络，他的眼珠胀大凸出，眼白变得黄浊……
“停下——！”柳森冲海底巫婆吼道，“想想魔药的试验结果，这可是珍贵的试验品，冷静，冷静……”
“您需要做那么多次实验，您抓来的试验品又不止他一个。这陆地上那么多人类，全都是您豢养的猪猡罢了。这个坏了，再换一个便是！”海底巫婆哑着声音，双眼通红地瞪着王子。
柳森汗颜。
她不禁反思：自己看起来，真的有那么邪恶吗？
还有，该怎么和你解释，我的试验品还真就只有王子一个……
“咳咳……”柳森用尾巴拍开了海底巫婆的触手，在身旁的海水里洗了洗尾巴尖。确认粘上的黏液都清洗干净之后，她才继续道：“不论如何，先看一看这一轮实验的结果。”
海底巫婆恨恨地看了王子一眼，悻悻收手。
王子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脸上浮出的可怖经络才缓缓消下去。他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像蒙了一层毛玻璃。
许久，呼吸终于彻底通畅，回过神来的王子，大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惊叫了一声。
他的指缝间，长出了半透明的膜。
——那是人鱼的指蹼。
狂喜涌上他的脑仁，顾不得眼前发晕，他开始狂笑。然而，笑了没多久，剧烈的疼痛便从他脑间劈开。他捂着结痂的膝盖，在冰冷潮湿的礁石上抽气打滚，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柳森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的声息渐渐消失。
任务光板再次出现。
【任务失败读档8次；
身体死亡读档1次。】
王子再次挣扎着被柳森带走。从礁石上醒来的他，甫一看到柳森手上的那枚药瓶，便开始激烈地反抗。他在礁石上哭着打滚，拒绝喝魔药，直到哭晕过去。
他醒来后，目光却变得平静而麻木。接过魔药的王子，眼睛闭上又睁开，嘶哑着声音问：“我喝下魔药后，真的能获得几倍于普通人类的寿命吗？”
“是的。”柳森说，“但凡事皆有代价。”
——是魔药，但是不一定是这一瓶。能够让你变出鱼尾的那一瓶，可能出现在又几次轮回之后。
王子饮下了那服药剂。
几分钟后。
长着指蹼的手，颤颤巍巍地搭上礁石壁。一脸冷汗的王子虚弱地说：“水……水……给我水，我要水！”
斗篷人鱼递给他一枚海螺。
王子粗鲁地拔去上面的秸秆，昂着头吨吨吨地喝。喝得太急的缘故，透明的水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溢出。他浑然不觉。喝完之后，他又大声地央求柳森三人给他水。
指缝间的指蹼，慢慢变得干瘪。王子接过一枚又一枚装着淡水的海螺，不断地往自己喉咙里灌水，动作越来越机械化，越来越僵硬，越来越迟滞。
天光既白的时候，嘴唇苍白皲裂的王子，呆滞的望着天空，许久之后，才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柳森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撇过了头。
【任务失败读档9次；
身体死亡读档1次。】
金色的阳光亲吻着树梢。柑橘树林掩映的神庙里，传来虔诚的歌声。
——前几次轮回的这个时间，柳森都未听到过这种歌声。
因这歌声的影响，柳森动作一滞，连带着珊瑚弓箭射出的宝石，都只是擦着王子的膝盖，钉到一旁的沙地上。
但王子仍是腿脚一软。
如果硬要形容这种感觉，那大概是“仿佛膝盖中了一箭”。
柳森也觉得神奇，同时还有些纳闷。
——怎么回事？明明她并没有射中王子的膝盖，王子的膝盖却仍然出现了问题。
这难道是前几轮的后遗症吗？
没有过多地关注这件事，柳森将王子打晕扛走，与爱丽儿挥手告别。
铺满月光的礁石上，饮下新魔药，长出黯淡的灰色鱼尾的王子，扶着石壁，压抑不住地低笑。
他的笑声中，带着些如释重负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缘何而来的复杂情绪。
获得人鱼一样漫长的寿命，仿佛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执念。而此刻，执念即将达成，他内心的喜悦，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的笑容矜贵又优雅，无愧于他高贵的出身。他琥珀色的眼瞳里，像盛了两汪醉人的佳酿。
而后，在柳森三人组的注视下，他纵身一跃，跳进了惊涛拍岸的大海。
然后，在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下，王子的身体逐渐变薄变透明。连带着他面上惊慌的神色，也斑驳不清。
最终，他变成了海域中央的礁石边，一湾细腻雪白的泡沫。
……
【任务失败读档13次；
身体死亡读档1次。】
面色灰败的王子，颤巍巍地，接过那瓶紫粉色的魔药。这次这瓶魔药的颜色，比之前任何一个轮回的魔药的颜色，都要鲜艳许多。紫粉色的表面，还镀着一层银色的、几乎能将人眼灼伤的璀璨辉芒。
王子的脸上，是一种几近于慷慨赴死的壮烈表情。他一双英挺的眉毛死死拧着，几乎要拧成了两个八字型的波浪。
他调整着不知为何就变得无比急促呼吸。
呼吸渐渐变轻、变缓。
当东方的天幕出现了一丝鱼肚白，王子才下定决心似地，咕咚咕咚地，饮下这服药剂。
白光一闪。
柳森和她的两名手下都被刺激得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
“咕——呱，咕呱——”
柳森：“……？”
柳森：“！！！”
她转头，怒不可遏地指着海底巫婆，痛斥道：“怎么回事？我给你的基础魔药秘方，是可以让人类变出一个完整的人鱼形体的。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喝下你改良的药剂后，王子会变成一只丑陋的蛤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海的女儿3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