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海的女儿35（补） 王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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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儿的执行力非常强。
她一声令下之后，指挥家青蛙跳起来，用力“呱”了一声，兴奋地蹦到了半空。舞动的指挥棒，在水中画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爱心。水声汩汩，爱心扩散出一圈圈波纹。
其余的几只青蛙收到号令，从白贝壳深处的泡沫里，拖出一卷红毯——细看来，那竟是用红色的海草编织出来的。
两只青蛙共同抖动红毯尾端，红毯荡着波浪逶迤铺卷，一直铺到宫殿的入口处。
爱丽儿在姐姐们的簇拥下，戴上了藤条与鲜花编织的花环。花环下坠着五颜六色的贝壳编织的帘子。帘子很长，比尾巴还要长，往后不断延伸，直到与海底的红毯融为一体。
游动的鱼是海底的飞鸟，云的影子悄悄落在海水里。清亮的海，像一个干净的软乎乎的大水泡。
而在海底最温馨最舒适的地方，人鱼皇城中爱丽儿的宫殿里，正举办着一场即兴的“婚礼”。
两只青蛙正举着一个大贝壳，睡颜安详的王子就躺在贝壳的里面。
这位人类的王子，浑身上下贴满了彩色的牡蛎。牡蛎用一根根编织成绳结的水草相连。漂亮繁复的绳结上面，零星点缀着玫瑰、月季、鸢尾和冬青。
在为王子的身体贴上这些装饰品的时候，在爱丽儿的姐姐们之间，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
“噢，这些彩色牡蛎会不会贴得有点多？他会疼的吧？——刚刚那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巫婆说了，这个人类的身体现在是有知觉的。”
“想要漂漂亮亮的迎接一场婚礼，总是要遭点罪的，这世上哪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我的好姐姐，你想想我们小时候第一次往尾巴上贴牡蛎，谁不是痛得抽气流泪呢？爱丽儿说了，他可是人类的王子！虽然他没有保护皮肉的鳞片，但总不至于连这点痛都忍耐不了吧！”
“噢！是的！多亏你提醒了我，不然我要因为这点小事，让这些装饰变得不完美了！真是罪过！”
柳森在一旁看得分明，当那位银色头发的姐姐，将一枚缺口锋利的牡蛎卡在王子的腿上时，王子痛得小腿弹起，肌肉抽.搐，吓了公主们一跳。
公主们叽叽喳喳：“他醒了吗？他是要醒过来了吗？”
柳森走过去解释：“这是较剧烈的膝跳反射，是他的身体感觉到疼痛，而自然做出的反应。”
“他会不会很难受？”爱丽儿凑过来问。
“当然不会，人类世界有句俗语，叫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些痛苦你们都能轻松忍受，他怎么会难受呢？”柳森一脸“你不要瞧不起人家王子”的表情，“再说，为了婚礼的完美，一点小痛也是值得的！”
人鱼公主们互相对视，深有同感地点头。
回到婚礼进行时。
“婚礼”的仪式，正进行到“新郎新娘一起走红毯”这一步。
爱丽儿温柔地转头。
歌唱家青蛙将王子躺着的贝壳竖直着举起来，用爪子扒着，固定住他的四肢，让王子“站”在爱丽儿的身边。
爱丽儿很喜欢这个步骤，在红毯上来回折返，走了好久好久。
音乐声与祝福声一直持续到了夜晚，月亮的影子沉入了海水之中。爱丽儿的姐姐们像观摩一场过家家表演那样，与她们最最亲爱的小妹妹分享这场婚礼游戏的喜悦。
“婚礼”终于进行到“在牧师跟前宣誓”这一步了。
爱丽儿定定地望着这位英俊的王子，为了与他直接对视，她让抬贝壳的青蛙将180度打开的贝壳折成了一个直角，此刻的王子正“坐”在贝壳里，神色平静呆滞，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是爬山虎调皮的爪子——但又是浓黑的。
充当“证婚人”的那位青蛙戴着高高的、点缀着许多白色绣球花的帽子，挥舞着绑着贝壳披纱的黄金指挥棒，高声念证婚的颂词。
爱丽儿高声回应：“是的，我愿意！”
她用她那亮晶晶的蓝眼睛注视着王子。
抬贝壳的其中一只青蛙，攥住了一根绑在王子身上的海草绳，使劲一拉。意识全无的王子被带着连连点头。
欢快的笑声、悦耳的鼓掌声、接连不断的祝福声，顺着水流漂来荡去。
在这全是鱼类与青蛙的小花园里，王子这唯一的、长着一双人腿的生物反成了异类。
爱丽儿将自己的贝壳头纱向前撩，遮掩住自己和王子的脸。在贝壳互相碰撞的叮当声中，她轻轻在王子清秀的高额上烙下一吻。
柳森觉得这样的爱丽儿既熟悉又陌生。
于是，在这场过家家式的婚礼结束之后，她将爱丽儿拉到一边，状似闲聊般说：“殿下，以前有一个人跟我说过，在婚礼许诺的时候，心里想的人，必须是自己真心想要结婚的人。唯有这样的婚礼才有意义。”
这句话是爱丽儿在上上个轮回与她说的。当时的爱丽儿，否认了替换婚礼中新娘的建议。
“当然！”爱丽儿雀跃地说，“在这一点上，我和人类的看法是相同的！必须与自己真心喜爱、并且深爱着自己的人结婚！唯有这样，说出来的婚礼誓词才是真情实感的！”
交谈结束后，爱丽儿又滑入小花坛，在那银蓝色的砂子上，紧拥着闭眼的王子。她银白色的尾巴灵巧地拖曳着，舞步极其规整。
舞毕，她的小脸蛋仍然红彤彤的，看起来兴奋极了。她像放置一个脆弱的玻璃娃娃一样，转着圈儿，将被拉起来的王子，仔仔细细地摆回那个贝壳轿子——虽然柳森感觉那贝壳平摊的时候像极了棺材。先前爱丽儿亲吻王子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白雪公主深海重制版DLC（含性转mod）》。
爱丽儿兴冲冲地游到她面前，摇着她的手臂说：“柳森大人，太感谢您了！我从未像今天这么幸福！感谢你带来的礼物！”
柳森：“……”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说过王子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的吧。
柳森忍不住看了一眼躺在贝壳里的王子，确认了他仍处于无法动弹的状态，才道：“……可是他并不是醒着的。而且，或许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无法醒来。”
“但是他已经来到我身边了！事情总会变好的，不是吗？”爱丽儿拉着柳森，与她在半空共舞。爱丽儿淡金色的头发随着水波飘扬，于深浓的夜色里，似乎在热烈地燃烧。
柳森似乎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的温度。
在某个大转身时，她们的发尾交织在一起。璨金与墨黑，共同描画着水流蜿蜒的痕迹。
柳森回应着她：“是的，事情总会变好的。”
爱丽儿说：“是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我忠诚地深爱着这位王子殿下；等他醒来之后，他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爱我！我们会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直到双方都老成瘪瘪的鱼干！”
她似乎是被自己想象出的未来逗乐了，半掩着唇，咯咯地，笑得停不下来。
柳森忽然意识到，爱丽儿似乎从未考虑过，她爱的人未必爱她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
“当然！你可是爱丽儿，你是人鱼族的明珠，是最受宠爱的公主！”爱丽儿的一个姐姐说道，“只希望你不要那么快厌弃这个精致漂亮的人类小王子，对他的兴趣能持续得久一点。不然，他未免也太可怜了！”
“讨厌！我才不会呢——”爱丽儿通红着脸，嗔怪地用尾巴扫出一道水波，不轻不重的击打在那位姐姐身上。
她的姐姐也不甘示弱地“回击”。
——是了。
宠爱。
撒娇、付出、奉献，然后获得宠爱。
截止至爱丽儿的成人礼之前，这是她鱼生的逻辑闭环。
她漂亮，懂得照顾他人的感受，对王子有救命之恩……当这些价码一样一样的被放在天平上的时候，她理所应当着期待着天平朝她的方向倾斜。
而天平也确实朝她的方向倾斜了。
然后呢？她获得了什么？——宠爱。
所以，她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不是她一条鱼的一见钟情，而是他们俩，她与王子双方的两情相悦。
那么，此刻“婚礼”上的爱丽儿，和先前王子与邻国公主婚礼上的爱丽儿，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柳森抬头。
柳森的对面，沉浸在对幸福未来的畅想中的爱丽儿，眼睛像是一扇通往深海的窗子。她深深地望了进去。
——刚才问题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晰了。
是啊。
现在她面前的爱丽儿，是那个还未受到打击、哄骗与伤害，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的爱丽儿。
而不是那次婚礼上，与她说“在面对牧师许诺的时候，心里想的那个人，必须是自己真心想要结婚的人！”、认为自己不被喜爱的那个爱丽儿。
“婚礼”结束，爱丽儿将编织的十个水草戒指挨个儿套到王子的手指头上。当姐姐们问询的时候，她笑着说：“这是人类世界的礼节。”
姐姐们或捂着嘴笑，或娇声赞叹。
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姐姐们一边向爱丽儿抛飞吻一边告别，并约定不会将这场“婚礼”告诉她们那古板的父皇。
爱丽儿转身，向柳森再次道谢：“真的十分感谢您……”
任务完成的提示并没有出现——这在柳森意料之内。毕竟，已经变成植物人的王子，没有办法在牧师面前亲吻爱丽儿的手指，并告诉她，他永远爱她。
这并不算一场正式的婚礼。
之后的一段时间，因为有“王子玩偶”陪伴的爱丽儿看上幸福极了，柳森看在眼里，便没有急着“重开”。她每天都在海底巫婆身边学习魔法——主要是一些简单的魔咒和基础魔药配方。
当然，魔咒几乎都是生活系的，譬如照明术、清洁术，并没有炫酷的攻击魔法。
柳森每天下午，都会穿过漩涡，去参加爱丽儿的下午茶宴会，去那儿蹭吃蹭喝，哦不，是赏味珍馐，以及和这些美丽的人鱼公主们跳舞——轻松又快乐。爱丽儿则是安静地坐在花坛蓝色的细砂子上，默默背诵和学习有关治理王国的枯燥知识。偶尔，爱丽儿会抬头看一眼像娃娃一样摆在身边的王子，甜甜地笑一下，然后继续学习。姐姐们呼唤她玩耍，她也会温柔地拒绝，继续看书。
此外，柳森也没有忘记要给王子“换气”。
有一次，人鱼公主们希望能与她一起到海面上欣赏风景，听听渔民们闲聊的话题。
柳森计算着时间——这正是以往轮回中，爱丽儿化为泡沫的那一天。
黎明将至未至的时刻，紫黄的晨光从地平线渗出来，却并不明亮。渔灯像是三两聚集的萤火虫，点在铺满蒲苇的浅滩上，缀在茂密幽深的柑橘树林里。
风吹来渔民的交谈声：
“嗨！我的老伙计！昨晚收成怎样？捕到大鱼了吗？”
“别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世道不好了！官.兵们天天都在下追逐令！说是海里有水怪，不让我们捕鱼！”
“唉，现在的生活是越来越难了！自从邻国那位妖后，以自己儿子失踪为缘由，撺掇那位昏聩的老国王发起战争，我们这些贫苦百姓的生活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海的女儿35（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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