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档玩家在童话世界[快穿]》村西山游

146、拇指姑娘50（终） “最终的抉

　　【任务成功】

　　柳森松了一口气，挑眉，露出一个微笑。

　　时间倒退回拇指姑娘问出那句“这两只蟾蜍，我希望你选一只除去”——

　　柳森笑出了声：“陛下，你该不会以为，这样的选择对于我来说是两难的抉择吧。”

　　她没有半秒钟的犹豫，选择了青绿色的蟾蜍。

　　拇指姑娘怔愣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拿这个试探你吧，我可没有开玩笑……”

　　刀剑向着绿头发代表的那只蟾蜍逼近。蟾蜍本就夸张的眼睛瞪得像铃铛一样大，里面写满了直白的惊恐。

　　这一刻，拇指姑娘犹豫了。

　　她确实希望柳森做出选择。但是同时，她也害怕，这一刀下去，她和她敬佩的想喝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即便柳森和这个名叫绿头发的家伙之间的关系是那么不对等——他们的关系非常趋近于“主仆”，但又浸透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拇指姑娘能清晰地感受到柳森和绿头发之间的纠缠。这种羁绊，近似于她和她的“亡夫”。

　　倘若柳森真的对绿头发怀有类似于“爱”的情感，那么，在绿头发真的死于她的刀下之后，柳森是否会因此和她产生嫌隙？她们是否还能像先前那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短暂的时间内，拇指姑娘进行了无数的思考。

　　也因此，她持刀的手微微僵滞。

　　下一秒。

　　拇指姑娘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包覆住了她的手，刀刃的冷光一闪而过，伴随着黏液飞溅的声音和一声凄厉的嘶叫，她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实心重物倒地的声音。

　　好烫。

　　包住她手的那只手，烫得吓人。拇指姑娘甚至能感受到那掌心血管下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她们手腕贴覆的部分，柳森腕骨处凸出的青筋跳动的频率。

　　而拇指姑娘写满不可置信的瞳孔里，是那只青绿色蟾蜍倒地的身影。

　　“想做的事情，就不要犹豫。”

　　柳森没有松开她的手。

　　难以忽略的体温，从手腕处传来。柳森没有回头看她，就着背对着她的姿势，接着说：

　　“陛下——”

　　“现在，你才是这个世界上身份最尊贵的人。”

　　“你须得知道的是，到了这个位置，就不应该再过度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和‘得罪’其他人的后果。您应该忘记您从前的那套思考模式。”

　　“我也并不是什么权威，从来都不是。”

　　“我只是辅佐你的人，且，并不是唯一一人。”

　　背对着光，拇指姑娘看不清柳森的表情。

　　但却觉得她高大得可怕。

　　似乎是感觉到了拇指姑娘手心的颤抖，柳森进一步握紧了她的手。

　　“你犹豫的那一秒，在担心什么？”

　　这双手好温暖，像从来没有握紧过她的手的母亲那样温暖。拇指姑娘的心忽然软得不像话，她压下喉咙里上涌的哭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镇定，但依然沙哑，像破损的风箱：

　　“我只是担心你会不理我了。”

　　“我怕……你会恨我。”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柳森忽然笑了。

　　“你在想什么？首先，我不会恨你。”

　　“其次，就算我恨你，也不要紧。就算你失去了我，你也依然是你自己。”

　　“你从前不属于男人，如今你意识到了这一点，变得独立而强大，这很好，我很欣赏你。但是我的欣赏不应该是你努力的最终目标，这只是附带的‘礼物’。”

　　“你之后也不会属于任何人，你属于且只会属于你自己。”

　　“我知道。”拇指姑娘连忙说，“我明白你说的。但是……你为什么不恨我，你难道不应该……”

　　你难道不应该因为我杀死了你的情人而难过吗？

　　拇指姑娘抬眸望向柳森，美丽的瞳仁里有淡淡的不解。

　　“如果是我，爱过的人死去了，我肯定会感到悲伤的。”

　　“……我不会把这些情绪代入政务的工作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拇指姑娘连忙补充。

　　回答她的是脑袋上温暖的触感。

　　柳森摸了摸拇指姑娘的脑袋，疏于打理的头发没那么柔顺了，但手感依然很好。

　　柳森有些复杂地看了看蟾蜍失去气息的身体，仅一秒就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好问的，我没有什么想法。”

　　柳森转头与拇指姑娘对视，挑眉：

　　“最多无非是，我没有忘记我一开始的目标。”

　　柳森没有再回看绿头发一眼。

　　这次任务已经结束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支线放弃她努力了那么久的主线任务。

　　拇指姑娘要求她二选一。但柳森当下只觉得一头雾水，这二者真的可以放到天平两端让人做选择吗？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悲伤？

　　她应该悲伤吗？

　　更不用说绿头发本身可能就只是一团数据，又不是没可能在下个任务“重启”。

　　那如果他不能“重启”呢？

　　她应该悲伤或者愤懑吗？

　　当然不。

　　——就算不“重启”，她每次完成任务也都是单打独斗，绿头发最多起个点缀或者吉祥物的作用，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实在有些不能理解拇指姑娘的某些脑回路。

　　“作为报答，我会保留我‘亡夫’的性命，直到你不需要为止。”

　　拇指姑娘的话将柳森的思绪带回了现实世界。柳森颔首，应了声：

　　“多谢陛下。辅佐您是我的荣幸。”

　　.

　　在脱离拇指姑娘的世界前，柳森还被拇指姑娘拽着再次“衣锦还乡”了一轮。

　　比起当大人物“宠妻”那次的衣锦还乡，这次有些许不同。

　　最明显的一点是，之前拇指姑娘母亲的邻居们还会有些许尖酸的议论，在拜访过后讥讽：“她不过是运气好”，“背后不知道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流的苦”。但这些人，在了解到拇指姑娘登基后那些狠辣的“战绩”之后，即使明明知道拇指姑娘换男宠的频率有多惊人，也只有艳羡的声音。

　　老一辈的人说：“这可是我们村里的荣耀。”

　　被婚姻绑在家里的妇人说：“好像那样的生活也不错，可惜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毕竟没有那样的能力。”

　　冒着鼻涕泡，含着手指的小女孩说：“我比国王姐姐大，我以后也要成为姐姐那样的人！”

　　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物能影响的范围有限，但总会有些人因此而改变。

　　“你是什么想法？”回到宫殿后，柳森忍不住问。

　　“我本来就是万众瞩目的人，被大家关注本就是正常的。”拇指姑娘脱下外袍，坐到案几旁，边伸懒腰边说：

　　“而且，只要不反抗我的统治，大家怎么说我都是正常的。更何况，那只是我统治范围的很小一角。”

　　“妈妈的晚年能安然度过就行，其他的想法我也很难有。”

　　“可惜她不愿意跟随我到宫里。那我就只能派遣守卫保护她了。也不知道一百人够不够。”

　　想到这，拇指姑娘托着腮，悠悠叹了一口气。

　　柳森想到了把拇指姑娘旧居半包围的那一群巨人，有些汗颜：

　　“……够了，这绝对够了。”

　　.

　　眼前是结算页面。

　　【任务世界：《拇指姑娘》
　　委托人：拇指姑娘
　　委托愿望：希望能嫁给一个能守护自己一辈子的男人
　　委托说明：善良是她的标签，美丽是她的写照。然而过分的美丽为拇指姑娘带来的，并不仅仅是众多小动物的喜爱，也为她带来了难以言说的灾祸。无法被保护的美丽是一种罪恶，这使她终日受人觊觎，一生颠沛流离。拇指姑娘经常想，如果能有一个踏实可靠的男人，细心呵护她，时刻宠爱她，像对待一份珍宝那样守佑她，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任务失败读档次数：7次。
　　身体死亡读档次数：0次。】

　　【最终结算评级：C级。】

　　实在是太漫长了。

　　柳森盘腿坐在蓝光凝成的“蛛网”中央，看着任务面板发呆。

　　这次任务的难度是多方面的。

　　一方面，她拇指小人的客观体积，和拇指姑娘的作为拇指小人一族的客观弱势处境，让她的力量被限制了发挥，无法被最大化利用。

　　也因此，只能好风凭借力，借助许多外部力量——比如魔法和巨人的力量，以达到改善拇指姑娘处境的目的。

　　另一方面，拇指姑娘固执的心态。

　　如果不是拇指姑娘一直坚持要“嫁人”，甚至任务描述上都写了“找个踏实可靠的好男人”，那这个任务也不会那么难搞。

　　过上好日子，不难。

　　在依靠他者的前提下过上好日子，很难。

　　因为第三方不可控变量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控制他人永远比控制自己要难得多。

　　更何况，任务描述里要控制的这个不确定的第三方——“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显然在默认描述中处于主导方。

　　要求被动方控制主动方，未免也太反人类了。

　　还好最终还是结束了这个任务。

　　不过这次任务的bug有点多啊。

　　想了想，柳森打开了投诉信箱，开始写投诉信。

　　洋洋洒洒写下一大堆反馈，并且立志不再使用不熟悉的功能——免得自己再无缘无故丢失记忆之后，柳森才看向弹出来的窗口。

　　【是否进行情感淡化？】

　　柳森犹豫了片刻，选了“否”。

　　在搞清楚bug之前，她决定不用任何可能对她脑子进行深度处理的功能。

　　更何况——

　　她想起绿头发变成的那只青绿蟾蜍临终前望向她的眼神。

　　有控诉，有悲哀，有不解。

　　她不会后悔已经做出的选择，重来一遍也是任务更重要。

　　但是，绿头发的存在显然在“规则”之外。

　　一连好几个世界他都在，这已经不符合常理。先前她与绿头发关系尚可的时候，将他当作宠物，调调情逗逗乐，工具之余还能聊以解闷，还是很融洽的。

　　现在绿头发对她可能已经有了记恨的心理，不论这份负面情感源自什么——复仇也好，因爱生恨也好——都不重要。

　　她唯一必须知道的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下个世界他再刷新出来，是敌非友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他再像拇指姑娘的世界里一样，对她有物种上的力量碾压，那处理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柳森叹了口气。

　　【是否立即进入下一世界？】

　　柳森：“……”

　　按住额角直跳的青筋，柳森照例查看了投诉进度，一如既往的龟速。

　　柳森边揉太阳穴边选择了“是”，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

　　【任务世界：《小红帽》
　　委托人：小红帽本人
　　委托愿望：希望能保护外婆和自己，不要被狼吃掉
　　委托说明：尽管最后被猎人先生从狼肚子里救出来了，但是狼的胃酸伤害了外婆的皮肤和呼吸道，让外婆留下了永久的病根。和雄狼共处一室的经历也让小红帽的名声受损——更罔论她的皮肤也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虽然不至于毁容但也不复细嫩。那件事之后，小红帽受尽了白眼，也难以找到好人家，最后只能嫁给比自己大一轮的猎人。小红帽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和家人从来没有受到过狼的欺负。】

　　这次的任务描述看起来……似乎很简单？

　　保护小红帽不被狼吃掉就行。

　　比起拇指姑娘那种要掰开脑子改思想的世界，这个任务看起来简单多了。

　　【任务失败读档次数：0次。
　　身体死亡读档次数：0次。】

　　这部分的数据也正常。

　　正当柳森准备松口气，肩膀上传来一阵巨力。

　　视线下移。

　　柳森看到，一个黑色的毛绒绒的爪子，正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黑毛，密集、粗粝、坚硬，细节之处打结缠绕，看起来几个月没洗。

　　爪子末梢，爪尖锋利，像是有寒星凝聚，闪着刺目的冷光。

　　柳森下意识想要反击，脑子里开始计算自己借力来个过肩摔的可能性。

　　下一秒她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仅仅是因为那只狼爪过于巨大，大到令人惊骇，几乎要盖住她大半个胸腔。

　　更是因为——

　　她注意到自己的身体。

　　黯淡无光的、浓密的灰黑色毛皮，胸口的毛偏淡，呈现灰白色。

　　一双明显不是人类的灰白色的脚——更严谨来说应该是后肢，牢牢地站在土地上。趾缝间钻出青黄的、半枯脆的硬草。

　　肩上的狼爪使力，柳森一个趔趄，变成了四肢着地的姿势。

　　她竖起尾巴，咬牙望向推自己的——

　　一只瘦骨嶙峋、但依然称得上是巨大的灰狼。

　　灰狼四肢着地，足有半棵树那么高。有些叶子落干净的灌木——按理来说能藏人类那种，在它身后竟显得渺小又黯淡。

　　灰狼凝视着柳森，半透明的涎液从它的尖牙缝隙往下淌，拉成细长晶莹的丝。那双黄瞳闪着令人不安的光。

　　饥饿的光。

　　柳森浑身汗毛倒竖。

　　直到巨型灰狼口吐人言：

　　“柳森，我的女儿，冬天就要到了。”

　　“你的母亲身体越来越虚弱，不一定能撑过这个寒冬。她需要营养，不能继续再挨饿了。”

　　灰狼侧过身，让出一点点空间。

　　柳森这才注意到，它身后还有另外一匹灰狼，那只灰狼已经瘦到皮包骨，毛色黯淡，只有骨架上很久才缓慢起伏一次的皮昭示着它尚有呼吸。

　　它掀起眼皮，浑浊的目光里竟然有一丝慈爱。

　　雄性灰狼回跨一步，挡住了妻子，也隔绝了柳森的视线。

　　它接着对柳森说：

　　“今天上午，我在森林里碰到一个傻子。那是一个披着红色斗篷、戴红色帽子人类小女孩，她没有防备心，被我套出话来。”

　　“她说她要给住在森林里的外婆送食物——我们在森林里居住了那么久，居然从来不知道有人类住在这里！你明白吗！这是个绝妙的机会！”

　　“我们要有食物了！”

　　“我轻易地诱骗她去采野花，接下来，只要根据她描述的地点，我就能找到她外婆独居的那间林间小屋，把那个老太婆一口吞掉，再带回来分食！！”

　　“我们不用害怕熬不过这个寒冬！”

　　“你在这里照顾你的母亲，我会绕开那些持枪的猎人的居所，晚上月亮升起来之前，我会回到这里。”

　　灰狼亮出锋利的爪子，刮了一下树皮，留下一道深刻的印痕。

　　它转身，瘦得能看到尾骨的尾巴，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线。

　　“等等——”

　　柳森出言叫住了巨型灰狼。

　　灰狼动作一滞。

　　“父、父亲！”

　　灰狼转过身，像一座线条分明的曲折的山。

　　柳森四爪抓地，站得笔直，让自己尽量不露怯：

　　“父亲的体积过于庞大，容易被猎人发现。而我们家不能失去你。”

　　“不如你跟我说一下大概的方位吧！”

　　“你留在这里照顾母亲，由我去捕猎小红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