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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拇指姑娘30 老田鼠赠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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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地图那么小？”柳森双手交叉着撑着后脑勺，像躺在人体工学椅一样，仰躺在斗篷人鱼的掌心。
——不得不说，把人的“掌中宝”那块儿当做垫子就是软乎。这躺感舒服得让她想叹气。
用一个较高的视角去观察曾经看到过的景象，确实是一个蛮新奇的体验。
春季的麦田绿油油的，凡是入目之处，都充斥着一片盎然丰沛的生机。
柳森翻到斗篷人鱼手掌的边缘，扒着他的指节，俯身往下瞧。
裹挟着湿润的、未成熟的麦香的风擦面而过，像是一枚轻巧柔软的羽毛扇。
她记得上次来到这儿的时候，她只能看见那些麦秆的根部。每一颗麦秆都像大树一样高耸入天，让她深切感受到自己的脆弱与渺小。
她当时就曾想过，万幸自己抵达这儿的时候是秋天，许多小动物都消匿了形迹。不然，缺乏拇指姑娘魅力buff的她，可能要抽许多心思出来应付那些猛兽一般的蛇虫鼠蚁。
——这显然不可能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而现在有了斗篷人鱼这个正常人类大小生物的“保驾护航”，柳森感觉整个人都安全了不少。
但同时她也有淡淡的不愉：
这种需要依托他人强大力量的感觉，可真是令人不爽。
“差不多到了，就是这儿。”
随着柳森的一声令下，她的声控交通工具——绿头发先生，便听话地停了下来。
斗篷人鱼稍稍把脑袋凑近，小心翼翼地问：“尊敬的老大，您要在哪个地方下降呢？”
柳森瞥了他一眼，抬起一根手指，随意指了一个方位。
斗篷人鱼笑着把她递到那个方向，半蹲下身体，手掌呈现出一个略微倾斜的弧度。
柳森像滑滑梯一样，顺着他的手掌滑了下去。
她感受到，自己坐着的那个“交通工具”有瞬间的僵硬，但她什么也没说，只回头看了斗篷人鱼一眼，旋即按压着他的指腹，借了把力，径直跳到了坚实的地面。
柳森拍了拍自己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眯着眼睛，在密密麻麻的绿色植物间寻找。
终于，她看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那是一处□□枯稻草掩盖的、看起来十分隐蔽的洞穴入口。
——也是那位有着老奶奶模样的、戴眼镜的老田鼠的居所。
当发现委托任务无法按照刚开始的计划来达成目标的时候，就需要另辟蹊径，去寻找一些外部来源的帮助。
通过对记忆的回顾，柳森下意识地觉得，这位愿意帮助年轻姑娘的老田鼠，或许是一个值得去挖掘的突破点。
像这样人设有层次的NPC，一般都不会只作为一个无关痛痒的背景人物而存在。
更何况，这还是一位老人。
——老人相较于年轻人而言，有更多的生活阅历与见闻，给人的感觉总是更具有智慧的。
想到这儿，柳森呼出了一口气。
旁边斗篷人鱼的手还未撤走，柳森戳了戳他那比她整个脑袋还要大的指腹。
待斗篷人鱼心领神会地将脑袋凑近、将耳朵侧过来，柳森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唇角，扶着斗篷人鱼的耳垂，对着那山洞一般的耳洞喊：
“你在这里等我——”
“不要动——”
“明白了吗——”
柳森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极了一个入耳式的蓝牙耳机。
这个联想让她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她便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斗篷人鱼用气音回了声“好”。
柳森背对着他挥手，走入了那比她高上不少的葱郁的青草丛，走向老田鼠的居所。
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气息。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客厅没有人，满头银发的老田鼠坐在一扇半掩着的土门后面，正扶着眼镜，拿着放大镜，读一份迷你的、散发着旧油墨香气的报刊。
“你是？”老田鼠抬起头，满脸的褶子里，夹着一层又一层的诧异，“我可不记得我今天邀请了陌生的客人。”
老田鼠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喃喃：“是的，我的印象中，似乎也并没有像你这个年纪的朋友……”
“是的，我是您未来的朋友——”柳森将右手放置在心口，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骑士礼，“更准确来讲，应该是您未来某位晚辈的朋友。现在的您暂时还没有对我的记忆，这是正常的。具体的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跟您解释，但我想，以您的智慧，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老田鼠“喔”了一声，把手中的报刊平放在了桌子上：
“这真是一个又荒诞又浪漫的借口。”
“但我选择相信你，朋友。因为你看起来是一个需要帮助的、茫然的小姑娘。”
老田鼠的友善令柳森感到惊喜。
柳森点了点头：“感谢您的理解。”
老田鼠用那略微浑浊的眼睛瞧她：“说吧，你有什么问题要来问询我这个没什么用老人家——事先说好，我只是一个糟老婆子，可不一定能给你有用的建议。”
柳森在脑子里简单梳理了一下，决定打直球：“是这样的，在不久的将来，在一个飘雪的冬日里，您本来会收一位义女……”
花费了些时间，听柳森讲完之后，老田鼠点了点头：
“这些听起来确实像是我会干的事情。但这故事里的那位拇指姑娘，听起来有些过于单纯与执拗了。”
“不过，如果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在结婚之后过地不幸福，那为什么不回来和我说呢？为什么不肯把自己的烦恼告诉我呢？为什么宁愿受这么大的委屈，都不回来找我呢？”老田鼠叹了口气，“这样不信赖我、不肯依赖我的逞强行为，才是最令我感到难过的呀！”
老田鼠又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们这些小女孩，总是喜欢自作主张地‘懂事’呢？”
这位慈祥的长者，露出了类似追忆的神色：“我想，倘若她是一个会让我主动帮她寻找夫家的好姑娘，那她肯定能配得上所有人——不然我不会主动帮她张罗婚事的。这样一个姑娘，为什么会在婚后变得自卑自怨、委曲求全呢？她一定又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说到这儿，老田鼠再次叹了口气。
——这是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叹的第三次气了。
她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小片绢布，擦拭了一下自己起了些雾的眼镜镜片，唏嘘道：“唉，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一个令人心疼的悲剧结局……”
柳森表示了赞同，旋即接着道：“我感觉您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长辈，所以，才想来问问您，能否为我提供一些建议？我真的很想帮助她。”
“我能有什么建议呢？”老田鼠把眼镜架回鼻子上，“能帮到你们这些小女孩忙的事情，我一定会去尽力帮的。但是，每个女孩命定的路途，都终归是要自己走的，我一个即将迎来死亡的老太婆，也没有办法去保护一个年轻又独立个体一辈子啊！女人的路，终归还是要自己走的……”
说到这儿，老田鼠忽然顿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
“等等，你身上是什么味道？”老田鼠微微眯起眼睛，凑近了柳森，“小姑娘……”
老田鼠抬眼，有些不敢确定地问：“你和巨人一族有接触？”
“巨人？”柳森略有些疑惑。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的，巨人。”老田鼠说，“你身上有巨人的气息。”
柳森下意识的想到了方才担任她交通工具一职的斗篷人鱼，但又觉得不大可能：“带我来的朋友，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巨人，但他实际的体积，应该和一个普通人类差不多。”
“不，这就是巨人的味道，还是个雄性巨人的味道。我一定不会弄错的。”老田鼠想了想，说，“如果你认识巨人族的朋友的话，那我这里倒有一个在仓库里放置了很久的、有趣的小玩意儿——也不算是小玩意儿。”
“本来我觉得这东西太过危险，应该好好收捡着，但如果你认识的那个朋友确实属于巨人族……那就不一样了。”老田鼠边念叨边站起身，随手捡起了放在一旁的拐杖，拄着往前走。
她走路的速度很缓慢，但步履却很稳健，不愧是一个独居许久的厉害老太太。
柳森意识到老田鼠这边可能要掉道具了，乖乖跟在了她的后边。
柳森特地放慢了步调，观察着老田鼠走路步态的细节。
她发现，老田鼠走路的姿势，并没有寻常老人那种佝偻的感觉。
尽管老田鼠有着标准的苍老外表，但她手里的那根拐杖，比起走路用的道具，反而更像是一个不规则形态的用来攻击的武器——叫柳森疑心，这位老奶奶在进入战斗状态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直接抡起拐杖，迅猛出击。
思绪的漫游并没有持续太久，柳森很快就来到了一处不见光的地窖。
老田鼠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刷”一声，点燃了墙上的火把。
火焰散发出的光刹那间照亮了整个地窖，也带来了一些暖意。柳森感觉自己的脖颈和后背都渗出了汗珠。就连人中部位的皮肤表面，也沁出了一颗颗圆溜溜的小细汗。
老田鼠像耍杂技一样，把拐杖高高抛起。
拐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中了墙壁上的某一处按钮。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一个密道出现在柳森的面前！
拐杖又稳稳落回了老田鼠的掌心。
“跟我来吧，小姑娘。”老田鼠拄好拐杖，回头看了柳森一眼，侧着身子走进了密道。
柳森叹为观止。
她跟了上去。
比起外部地窖的井井有条，这里面的密室可以说是乱七八糟，甚至都没有一处能够让人完整落脚的地方。
拄着拐杖的老田鼠，精准地避开了每一处障碍物。
老田鼠在一个地方停下，半蹲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翻找的声音。
借着从地窖透进来的火光，柳森注意到，这个田鼠奶奶居然有相当结实的肱二头肌！
“找到了！”老田鼠举着一个看上去分量不小的东西，回头朝柳森挥手。
那看上去似乎是一个……
——比她整个手掌还要大上数倍的绿豌豆？？
不是……
豌豆？？？
柳森心中产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猜想。
尽管在之前看到系统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明确得知第二个世界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和睡美人的杂糅世界，而在不同任务世界通用的魔药配方和魔法咒语，也间接印证了“委托任务的世界里可能有混搭的几个童话设定”这一可能。
但……
“当种下这枚豌豆之后，你的面前会长出一条通向巨人之国的云梯。新的场景代表着新的际遇，也会藏着一些新的希望——没准，你能在那儿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老田鼠不徐不缓地盯着柳森道。
拇指姑娘和巨人王国的故事？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设定，居然也能混搭吗？
柳森还没回过神，老田鼠又朝她挤了挤眼睛：
“其实在巨人的世界里，也有一些不错的年轻人的。”
柳森：？？？
老田鼠再次眨巴了一下眼睛，露出“你明白的”的神秘表情。
柳森：……？
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肯定是她想错了吧……
思维快速运转着，但最终柳森什么都没说，把喉口的话全数咽了下去，只沉默地接过老田鼠递过来的豌豆种子，并真诚地道了声谢：
“衷心感谢您的慷慨帮助与赠予。”
鞠完躬，柳森仔细打量起了手里的豌豆种子。
——这枚豌豆种子和她脑袋的大小不分伯仲，整体呈青色，表皮没有一丝褶皱。
其光滑程度，令人联想到抛光的镜面、或轻易不起涟漪的翠绿色林中小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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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么荒凉又偏僻的地方，真的能够把这个植物种活吗？”充当苦力的斗篷人鱼有些不确定地问。
眼前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土地。地面上泥土的土质偏硬，带有一些碎砂石的质感，时不时还能挖到大颗的岩块。
这周围不要说人类的行迹了，连活着的动物或者昆虫都十分鲜见，看上去倒是个安全又隐蔽的私会场所。
——只可惜，现在他们并不是在进行传统意义上的“私会”。
斗篷人鱼略有些不甘，但又不敢直说。
他思考了几秒，抹了把脖子上的不存在汗，故意撩起一部分后脑的发，露出了漂亮流畅的颈部线条。
不过，柳森显然没有注意到他这刻意的心机，反倒是用有些不耐的语气催促：“你就不能挖快一点吗？种一枚这么小的豌豆，也不需要多深的坑吧？”
语调中是满满的嫌弃。
斗篷人鱼：“……”
他尴尬地一哂，装作无事发生地把头发盖了回去，弯下身子——
继续劳作。
唉！
天知道之前他听他心爱的主人说，要自己对她的命令全数服从时，心里溢生了多少带有粉红泡沫的浪漫期待。
——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他终于！不再是一只被噶了蛋的公猫的形体了！
当然，对于这些大不敬的想法，斗篷人鱼也只敢藏在心里，并不敢讲出来。
但。
没想到啊，柳森所谓的全数服从，真的就是！
全！数！服！从！
这几天下来，竭尽全力去展（sao）现（shou）魅（nong）力（zi）的斗篷人鱼，干的全是些脏活累活体力活——先是充当了人型交通工具，不带休息地全日竞走；现在又来到了这偏僻无比的地方，挖坑种豌豆！
甚至连锄地的工具都要自己去找！
“老大，这片土地看上去并不是很肥沃的样子……”
“就种在这里，这样才不容易被人发现。”站在斗篷人鱼肩膀上的柳森抱着胸，略抬着下巴说。
“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植物？老大你专门跑到那片半弃置的麦田里一趟，就为了找这玩意儿吗？”
“你不觉得你最近废话有些多吗？”柳森跺了跺右脚，觉得自己的力气不太足够，又踹了踹斗篷人鱼的脖子。
她白了正低头偷笑的斗篷人鱼一眼，“干活就干活，其他事少问。”
“是，谨遵您的吩咐。”斗篷人鱼先是扶正了肩膀上的柳森，确保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动作幅度从自己身上掉下来之后，才继续挥舞手中的鹤嘴锄。
柳森挑了挑眉，觉得有些无语。
如果她即将掉下去的话，她自己会主动拽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的，并不需要眼前的劳动力浪费时间多此一举。
但她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这个地方的风声像极了幼兽的呜咽，明明是春天，空气中却充斥着萧条和冷清。柳森用右手撑着斗篷人鱼脖颈上的一根青筋，低着头，沉默地往下看。
“老大，你看这样可以吗？”斗篷人鱼压着声音问。
“你蹲下。”柳森吩咐。隔太远了她看不清楚。
斗篷人鱼便依言下蹲。
柳森没有松开右手抓住的那根青筋，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检查。
“差不多了，把这个坑埋起来吧。”柳森道。
“老大……”斗篷人鱼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奇怪的意味。
柳森侧过头看他。
斗篷人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有些委屈巴巴地道：“有点痒……”
柳森笑了一声，没有松手：“那就忍着吧。”
斗篷人鱼也没有继续争执，只是耳朵变得通红。
——像要滴血似的。
他乖乖地把坑埋起来，又按照柳森的吩咐，到远处的溪流边打了一木桶水，给这颗豌豆浇水。
一边浇水，斗篷人鱼一边嘟囔：“这样真的能让这种子长出来吗？”
他话音未落，地面被水浇湿的深色的地方，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细碎裂痕！
紧接着，砖石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且这噪声越来越大！
轰隆！！！
一声巨响后，青绿色的残影自裂隙中疯狂窜长，而后渐渐变成深碧色……
斗篷人鱼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并伸手护住了肩膀上的柳森。
“嘶——”他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斗篷人鱼抬头，往上望——
三股二人合抱粗的、深绿近黑的藤蔓，相互纠缠着拧在一起，直捅入被云絮遮掩的天穹！
这根藤蔓上长着肥大的叶片，叶片的周围，还萦绕着荧绿色的圆点型光晕。
“这长得未免也太快了……”斗篷人鱼忍不住念叨。
“你表现的机会来了。”柳森扶住斗篷人鱼的大拇指，借力从他的虎口中站了起来。她的表情十分冷静，但眼神中却充斥着狂热。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根通往云端的巨大藤蔓，同时，三两下迅速攀爬到了斗篷人鱼的耳廓上，坐在了上面。
耳廓的骨头比起别处的偏软，被压得略微变形。
柳森改坐为站，指着藤蔓天梯，说：“顺着它爬上去，我们现在出发。”
“出发去哪里？”斗篷人鱼还没有反应过来。
“去那遥远的天的顶端，去属于巨人的国度……”柳森宛如吟唱一般地道，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这应当是你极其熟悉的地方吧，毕竟你也是巨人族群的一员。按理来说，这也是你的家乡。”
绿头发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尽管微弱，但柳森敏锐地察觉到了。
重新跳回绿头发肩膀上、并用极快的速度掏出随身携带的长刀的柳森，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着自己的刀刃。
雪白的刀刃正抵着绿头发脖子上的那根脆弱的筋脉。
柳森开玩笑般地问询：
“……我说得对吗？”
“——隐瞒了自己实际身份的巨人先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