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档玩家在童话世界[快穿]》村西山游

111、拇指姑娘15 从天而降的

　　“你是谁？”拇指姑娘有些惶遽地问道。

　　她尝试挣脱眼前陌生人的桎梏，但对方攥住自己的力道太大了，就像一把实心的青铜锁。

　　这时，拇指姑娘听到了一声痛呼。

　　循声望去——

　　不远处，燕子先生被困在了一张草绳编的巨网内。

　　从地道顶端窟窿漏出的光线，只堪堪照亮一小片区域，草网的一半。也因此，燕子先生的身体也被光切割出了明部和暗部。随着他的挣扎，格子状的光线在他的羽毛上翻滚出波浪。

　　那些被鼹鼠先生聘请来的守卫绕着燕子先生，密密麻麻围了好几圈。

　　“燕子先生……”拇指姑娘朝燕子先生的方向伸出一只手。

　　“你这死鸟，呵！”鼹鼠先生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黑天鹅绒外袍的衣角，随后负手踱着步子走到燕子先生身旁，冷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谁允许你勾搭我的妻子的？”

　　“她根本不愿意嫁给你！”

　　“她？不愿意嫁给我？”鼹鼠先生复述了一遍燕子先生的话，咋摸了两秒，像是觉得有些好笑，“——你是说，我可爱的拇指新娘，她并非自愿嫁给我的？”

　　“你这个丑陋恶心的鼹鼠，你也不瞧瞧自己的样子——”

　　噗——

　　噗噗——

　　锐器被刺入血肉的声音。

　　燕子先生未说出的话，被痛呼声代替。

　　黑色的破碎的羽毛，在地道中飞扬。

　　一片羽毛落到了拇指姑娘的发间，又滑落。羽毛落下的瞬间，拇指姑娘的瞳孔收缩成了一个点。

　　鼹鼠先生转动着短肥手指上的戒指，露出一个有些轻蔑的笑容。

　　他用他那双不能视物的黑豆眼，睨了燕子一眼，“我可瞧不见自己的样子。”

　　“但，”他用手杖敲击了两下地道的地面，“我在我的这位妻子身上花费的精力和金钱可是实实在在的——数仓沉甸甸的粮食、仔细布置的婚礼场所、昂贵的嫁衣和首饰、重金聘请的蜘蛛绣娘……每一个步骤都是我亲自跟进的。”

　　“为了她，我不知耗费了多少心神。”

　　“——而你呢？你是靠什么龌龊的手段引诱了我的新娘？”

　　手杖在地面敲出咚咚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鼓点。鼹鼠先生走到草网的旁边，用手杖用力在燕子身上打了一下。

　　啪——

　　拇指姑娘的心都要碎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是为自己身边的人带来厄运？

　　白蝴蝶先生也是，燕子先生也是，他们都是因为她才遭遇了自己原本不该遭遇的厄运……或许待她极好、救她于危难的老田鼠，也会因她而与鼹鼠先生交恶。

　　她在心中不住责怪自己，连攥紧的手不知何时被松开都未曾察觉。

　　一道迅疾的残影闪过，在鼹鼠先生聘请的守卫间穿梭来去。伴随着一声声闷哼，一个个守卫如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倒下。

　　不一会儿，守卫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鼹鼠先生孤身一人，站在草网旁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拇指姑娘茫然地眨眨眼，只见那个刚刚紧攥她手的人，此刻正背对着她，手里提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夺过来的石头长刀——与倒地的那些守卫手里的长刀一模一样，站在鼹鼠先生的对面。

　　拇指姑娘这才注意到，这是一个与自己大小相仿的小人。黑长发高扎在脑后，背影挺拔精瘦。

　　女性。

　　这位女性小人没有回头，提着石刀，随手就地一划，哗啦啦的破裂声响起。草网破开，黑色的羽翼伸展，燕子先生钻出了羽毛凌乱头颅。

　　“谢谢您的帮助，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的。”燕子先生将左边翅膀放在杂乱的胸羽前，朝这位小人鞠了个躬。

　　“不用。”小人冷淡道，“我并不是帮你的忙。”

　　说罢，她与对面的鼹鼠先生错身而过，脚踩过守卫与守卫间的空隙——偶尔会踩到一两个守卫的尾巴，来到拇指姑娘身前。

　　紧接着，她非常自然地牵起拇指姑娘的手，朝地道的另一边走。

　　拇指姑娘有些惊惶地看着她，朝燕子先生投去“帮帮我”的眼神。

　　“等等。”燕子先生说。

　　柳森回头：“？”

　　燕子先生：“你得把她交给我。我是为这美丽善良的拇指小人来的——她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柳森：“？？？”

　　柳森“啧”了一声：“我把她交给你？”

　　燕子先生：“是的。她是在我最饥寒最无助的时候，拯救了我生命的恩人。我约定带她去到南方温暖的国度。如果您将她交给我，我将对您感激不尽……”

　　“？”柳森无语道，“打住，凭什么？”

　　被打断的燕子先生：“……”

　　“她也是我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柳森说，“你搞清楚一点，我救你是顺便的。别给我提要求。”

　　柳森不太记得拇指姑娘的原著结局了，但想来人类外表的拇指姑娘不大可能和燕子在一起——那不是生殖隔离了吗？

　　她宣示主权一般地扬了扬她与拇指姑娘相握的手，像举一个奖杯。

　　“再说，你问过她的意见吗？”柳森说。

　　“我、我要跟燕子先生走！”拇指姑娘忙不迭地说。

　　她语气听起来委屈极了，像是要哭了。

　　柳森看了看拇指姑娘，又看了看燕子，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定在拇指姑娘身上，挑起一边眉毛：

　　“你要跟他走？”

　　拇指姑娘连连点头。

　　“行啊，”柳森说，“那带上我吧，我和你们一起，去南方温暖的国度过冬。”

　　柳森转头看向燕子：“你还能飞吧？你刚刚被攻击的时候背部朝上，按理来说应该是避开了要害的。”

　　这时，被晾在一旁的鼹鼠先生才反应过来，道：
　　“——你是谁？你是这只死鸟请来的帮手吗？”

　　眉头皱起又松开，鼹鼠先生抬起手杖，往前点了点，避开了那些错落倒下的守卫，走路的姿态可以称得上是优雅：“他付给你多少薪资？我可以给你双倍。你是一个能力卓越的人，可不要被某些一毛不拔的小人给骗了！”

　　——“一毛不拔的小人”，自然是暗指燕子先生。

　　拇指姑娘的脸涨得通红，露出愤懑的神情。

　　——才不是！

　　——燕子先生才不是那样的人！

　　“死鸟请来的帮手”柳森沉默了良久，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没有听到柳森的回话，鼹鼠先生以为是眼前的强者心动了——他从不担心自己开出的价码会遭到拒绝，这也是他有底气的原因。

　　鼹鼠先生不慌不忙地说：
　　“我是一个诚实守信的老板，这一点人尽皆知。在薪酬方面，你不必担心我会爽约。看到我身上的黑天鹅绒袍子了吗？这可是有价无市的高档面料。我家里的厨房比这穷酸贱人的十个个起居室还要大！我的储藏室全都摆得满满当当，加起来有一百只田鼠一辈子都吃不完的东西！”

　　问号接二连三地从柳森的脑门冒出。

　　她有些听不懂这只丑鼹鼠在说什么。

　　——怎么还装起［哔——］来了？

　　“我刚刚已经注意到了，你和这只吝啬鬼燕子先生发生了龃龉，”至于这位与那只死鸟一起过来的强者到底是因为什么和燕子产生摩擦，那自然是价格没谈拢，鼹鼠先生抬了抬下巴，想当然地道，“和这种家伙不一样的是，我是绝对不会亏待强者的。我出给你的价码，一定可以包你满意。——只需要你守护完我婚礼接下来的进程。”

　　鼹鼠先生继续语带炫耀地说：“想来你刚刚已经听见了，我连为我这个水性杨花的新婚妻子，都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昂贵的东西。所以，只要你……”

　　回答他的是干脆利落的一脚。

　　沉闷的一声，稳稳当当踹在他胸口。

　　世界安静了。

　　“废话真多。”柳森挪开踩在鼹鼠先生胸口的脚，仍然牵着拇指姑娘的手，转头看向燕子，“走吧，现在就出发，去那在南方的温暖的国度。”

　　.

　　拇指姑娘坐在燕子先生的背上，双手紧紧攥着他脖子上的一根黑羽毛。同时，也用腰带把自己绑在燕子先生的身上。

　　柳森则背对着她，欣赏着眼前急速后退的风景。

　　树木蓊郁的森林，风平浪静的海面，常年积雪的高山……

　　当燕子飞过高山的时候，海拔升高所带来的寒意，像被细密的针脚缝入了每一丝空气中似的，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将他们包围。

　　拇指姑娘冻得发抖，把自己缩进了燕子身上的羽毛里面，只露出一个漂亮精致的小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珠子一般的好奇的眼睛，悄悄打量着下方的景色。

　　望见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象时，拇指姑娘会发出惊叹，同时凑近燕子先生，与他说悄悄话。

　　柳森往“飞机头”的方向看了眼，没有说什么，也并不好奇他们俩说了什么。

　　她能明显看出来，拇指姑娘对她有些畏惧——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恰恰相反，害怕她、畏惧她，才是柳森以前遇到过的人的常态。

　　既然任务委托人怕她，那她便与委托人保持礼貌的距离。毕竟她来到每个世界的任务都是完成委托，而不是和委托人变成好朋友。

　　毕竟，她也不能强行要求每个世界的主人公都像前两个世界的公主那样，顺顺利利地按照她期待中的样子成长。

　　更不用说拇指姑娘所许愿的委托任务，就是能嫁个能守护自己一辈子的好老公了。

　　而且还是“细心呵护她，时刻宠爱她，像对待一份珍宝那样守佑她”的，传说中的“踏实可靠的男人”。

　　柳森尊重拇指姑娘的选择，再加上，她心中，也确实是出于一些历史遗留原因，对拇指姑娘怀有一些歉疚的……

　　“我已经在那南方的温暖国度里筑好了巢窠，也找到了一份收入稳定的好差事。”燕子先生说。他说的话带着热腾腾的白色水汽，融入到前行的风里。

　　“那可真是不错！”拇指姑娘由衷赞叹。

　　“这多亏了我遇到的一个贵人。我是在这位贵人的帮助下，才拥有今天的一切的。”

　　“是谁？”

　　“等到了南方，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燕子先生说，“你一定会喜欢上这个人的！”

　　“噢。”拇指姑娘转变了话题，“对了，亲爱的燕子先生，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家伙的？——我是说她，那个正坐在你背上的看起来像是与我同族的拇指人。”

　　燕子先生道：

　　“我原本是想独自一人冲过来救你的，毕竟，我是那么在意你！我可不能让你嫁给那只丑陋的鼹鼠！过一辈子都见不到阳光的可怕生活！”

　　“但是，当我抵达我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也就是那个地道的正上方的时候，却发现：那一片的土地好像做了加固处理，非常非常坚硬。我根本没有办法用我的鸟喙、或者一些其他的简单工具，把土层快速翻开。”

　　“这时，我看到了和你一般大小的那位拇指小人——不，她应该要比你高上一些。但对于我来说，像你们这般大小的，都是袖珍的小家伙。”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只看了我一眼，就跑到了我的身边，问我正在苦恼什么。”

　　“我当时十分着急，便如实告诉她了。说有一个与他一般大小的拇指小人——也就是你，被困在阴暗的地道里了，即将要和一只丑陋的家伙结婚。”

　　“她听完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跟我说她有办法。”

　　“正当我半信半疑、并因为无力拯救你而逐渐变得焦灼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块鹅卵石——那石头的大小是她的好几倍了。她举着那个鹅卵石，闲庭信步地，又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还没有问她举着石头要干什么，她便跳到了我的背上——这时我才切实体会到了那块鹅卵石的重量。随后，她叫我飞起来，飞到正上方，直到她说停为止。”

　　“我当时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便相信了她。当我飞到有半棵树那么高的时候，她和我说停，嘴里一边说着‘重力势能’、‘动能’之类的我不太听得懂的话，一边喃喃念叨着：这回这个高度，应该不会再砸死了吧。”

　　“随后，她双手一松，那块鹅卵石就那么直直地砸了下去，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洞。”

　　“刚好你们就在离洞的不远的地方举行婚礼，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只阴险的鼹鼠居然提前布置好了陷阱，就等着我送上门。”

　　“不过万幸的是，最后我终于还是把你救出来了！你不用嫁给那只丑陋邪恶的瞎子鼹鼠了，真好！”

　　“……所以，你之前并不认识她吗？”拇指姑娘微微歪着头问。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缕游丝般的纤细的殷切。

　　“我可爱的小恩人呀，你到底在想什么？”燕子先生失笑，“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他有些促狭道：“你便放心吧！我只对你，这个拯救过我生命的小恩人感兴趣！”

　　拇指姑娘声音低了几分：“可是……她方才也救了你……”

　　“这怎么能一样呢？”燕子先生简直要笑出声了，“你是出于你的温柔、善良与爱，才做出了拯救我生命的事情，你是一个如此纯白无瑕的好姑娘！更不用说，你还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照顾了我那么多个日夜！而这个女勇士，她方才救我的行为，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听到燕子先生那么说，拇指姑娘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在为什么担忧的时候，她不禁羞红了脸。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而且，比起救我，她救的其实是我们两个。”燕子先生说，“只是我不太理解的是，她为什么会说你也是她的目的——要知道，你此前并不认识她。——你认识她吗？我可爱的袖珍姑娘。”

　　“不认识。”拇指姑娘翻遍了脑海，去搜索回忆，没有找到丝毫和这位女勇士相关的内容。

　　——坦白来讲，自从她有记忆以来，她从未遇到一个与自己袖珍的体积类似的人类。

　　“不过，我们确实应该感谢她。她救了我们两个！”拇指姑娘抿了抿嘴唇，“等到了气流平稳一些的地方，我要向她道谢。你也是。”

　　“真是个好姑娘！”燕子先生忍不住夸赞道，“那我待会儿和你一起向她道谢。”

　　因为稍稍有些走神，燕子先生的翅膀撞击到了一根枯树枝，他背上的两个拇指小人也都颠簸了一下。

　　拇指姑娘稳定了身体，继续小声道：“但是……”

　　“但是？”清朗的男声。

　　燕子先生的声音一向这么温柔。

　　拇指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怕她。”

　　调整好身体方向的燕子先生不敢再一心二用了。耳旁的气流声很大，他听不大清楚。

　　他只敢回一些简单的话。

　　于是，燕子先生道：“为什么呢？”

　　拇指姑娘受到了鼓励，这才继续道：

　　“首先，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并不认识她，从前也从未见过她。我不明白她是如何得知我的存在的，又为什么要前来救我。虽然我不应该这么怀疑，但这的确是一个疑点。”

　　“然后，我、我觉得她不应该那样对待鼹鼠先生——我有些害怕，倘若鼹鼠先生恼羞成怒，我敬爱的老田鼠，会不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而且，那些被鼹鼠先生聘请来的守卫，都被她打得奄奄一息，不省人事了——明明那些守卫只是受雇而来的，却要受那么严重的伤。我、我有些不忍心。”

　　“虽然她救了我们，但是，对那些并不完全坏的人，或者受雇于人的人，她为什么就不能善良一些，点到即止呢？”

　　“我知道我这样说或许有些不合适。毕竟多亏了她的帮助，我们才能得救。但是，她的行为……会不会有些残忍呢？”

　　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后，拇指姑娘用她那迷你贝壳般整齐排列的牙齿咬住了下唇，秀气的眉毛也微微蹙了起来。

　　许久的沉默。

　　就在拇指姑娘都有些惊慌，担忧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的时候。

　　燕子先生无奈道：“傻姑娘。”

　　他看着拇指姑娘苦恼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一个可爱又善良的小人啊！”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一行两人一燕子，终于来到了南方温暖的国度。

　　天空是这么的高、这么的远，漂亮得像一张涂色画。

　　一层厚厚的太阳淋在每一片地上。每一处田沟，每一寸篱笆，每一根花架，到处都生满了美丽的绿葡萄和蓝葡萄。每一颗葡萄都闪耀着珠子一般的金色反光，就像是绿色和蓝色的小小宝石一样。

　　树林里悬挂着沉甸甸的热带水果，有柠檬、橘子、还有石榴，都丰硕地贴在枝头。那半熟半涩的水果的甜香，被织进桃金娘和麝香的香气里，变得甘醇、复杂且丰盈。

　　之前有许多小孩子在他们飞过的森林间玩耍，用捕蝶网抓蝴蝶，或者用小机关抓蚱猛之类的昆虫。那样的景观已经足够惬意。

　　但现在到达的这个地方，简直比那还要美丽！还要更加惬意！

　　在那碧绿色的湖旁，有一棵丰硕的榕树。那些笨重的根须盘踞着，像巨型水母的触脚，温润地包裹着大地。平直地飞翔，穿行过交错的气生根，树的里面是一幢白的发亮的、由大理石砌成的、古代制式的宫殿。

　　宫殿里的每一处圆柱，都爬满了绿油油的葡萄藤。顺着葡萄藤往上看，看到顶，那里有许许多多的燕子窠。燕子先生的住所就是其中之一。

　　燕子先生先找了个温暖的地方，把柳森放了下来，用一边翅膀指着榕树顶，道：“我的房子就在那顶端，中心区的第三个窠。您如果要拜访我的话，随时都可以找到我。”

　　柳森的目光扫过燕子先生和他背上的拇指姑娘，停顿了几秒后，说好。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两个家伙同时松了口气。

　　“像你这样的小人，应该住在最美丽的花朵里。”
　　又找到了一个与拇指姑娘相称的美丽的地方，把拇指姑娘放到最中间的那朵白色花儿上，燕子先生说：
　　“这里的这一大片花儿都是没有人住的，如果你要住在其中任意一朵花里面的话，需要去这片小世界的国王那儿登记居所——不要害怕劳烦我，我随时愿意带你去。”

　　拇指姑娘向四周看了看，这朵雪白带黄色嫩蕊的花儿，生在一个倒下并裂成三大段的大理石柱的正中央，是从那断裂的缝隙中生出来的。

　　“这可真是个美丽又别致的地方！”拇指姑娘由衷赞叹。

　　“噢，您怎么会在这儿？！”燕子先生忽然道。他的语气颇为惊奇。

　　拇指姑娘回头。

　　“刚好给你介绍一下，我亲爱的小恩人，”燕子先生略有些兴奋道，“这位是我刚刚和你提过的、那位帮我找到适宜居所、为我提供稳定了差事的贵人！”

　　燕子先生的语气有些兴奋：“不知为何，我的两位恩人，你们今天竟一同出现在了这儿，这可真是太巧哩！”

　　“——我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

　　与燕子先生的兴奋不同的是，拇指姑娘的心情很平静。

　　她打量着这个新出现在眼前的人。

　　刚开始是一个修长又金贵的、坐在花瓣中央背影。

　　随着这个人转身，露出那精致姣好到趋近于完美的五官轮廓，露出长睫下那双漂亮又灵动的瓦蓝色眼睛时，拇指姑娘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多么漂亮又完美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