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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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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进入苦濯镜可通过镜身穿越到另一个时空,身死之人进入苦濯镜其魂魄也会穿越到其他时空去。
兴许是重现的幽檗岛磁场过于强大,竟直接将你们几人吸来十日后的时空了。”景衍华折了根木枝丢进火里,“这么说来,你们在疏鸟林遇到魔修了?”
江如温张了张嘴,恍惚间又听到村头响起了熟悉的蟋蟀叫声。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师尊,这蟋蟀叫了几声了?”
“看看你裙子上的青苔还在不在。”景衍华灵光一闪,扔下手中的木枝。
江如温立刻站起身,青纱裙面干净光洁,没有一丝青苔的痕迹。
“那方石阶青苔生得这样旺盛,而我在上面坐下过,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蹭到?”
她抬头望了眼深蓝的天,“师尊,咱们走了多久了?”
“这荒村不小,一圈走下来摸约得小半个时辰,这么多圈走下来…”景衍华盯着黑黝黝的天际,“我们夜半子时上的岛,算半个时辰走两圈,这十多趟走下来,天早该亮了。”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找到关窍了。
自己悄无声息跑回来的簪子、走不尽的荒村、永远的黑夜、没沾上青苔的裙摆、消失的脚印、重复的蟋蟀叫...这里的一切仿佛就像是会定时刷新。
景衍华踩熄了火堆,“我们的确在同一段路上走,正如你适才所说,若非在同一个地段绕圈,这么多路我们早就走到海里去了。
但困住我们的并非是眼前的这段路,而是从进入荒村至走到出口中间的这段时间。
瞧这天上,自打我们走完第一圈往后,是不是越发地黑了?那是因为它需要将月亮蒙蔽,若让我们瞧见走了这么久月亮丝毫未曾挪动一下,很容易就猜到了我们是被困在时间里。
自己跑回来的簪子,走了那么多圈却只有两串的脚印,没有青苔的裙摆,那株没有被压弯的野草,就像这个荒村在自己刷新。
不断地回到我们第一次来时的所见,不断地抹去我们曾经来过的痕迹,是因为每一回我们绕的每一圈,确确实实都是第一圈,原因在于它在不断地在回到我们一开始进入荒村的那一刻。”
不论是用他们被困在同一个荒村里来回走来解释,还是用他们已经走过十多个荒村来解释,都有几个现象是不合理的。
唯有用时间来解释,一切才合理了起来。
脚印消失,簪子自己悄无声息跑回来,都是因为他们不断地在回到最开始的那一刻。
簪子当然会回来,江如温进入荒村时便带着它,脚印也当然得消失,因为他们每一圈都是“第一次”来。
江如温想通了一切,却愈发觉得毛骨悚然。
“走,我们去村尾。”景衍华道:“它既然是以时间为循环,就不可能是封闭的。因为我们没道理凭空出现,它总归会回到我们最开始踏入荒村的那一刻,所以若以每一圈半个时辰来计算,每半个时辰它必然会回到一次正常模样,出现一次出口。”
抓住答案后,两人的步子都轻快起来,很快来到村尾处静等。
天色照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许是太久未有休息的缘故,这样站着静等让两人的眼皮都撑不住沉重起来。
就在江如温等得眼前发黑时,熟悉的蟋蟀声再次响起,景衍华忽而拽着她跑了起来。
仅仅是一瞬间,漆黑的荒村骤然被日光铺满,眼前忽如其来的刺目也抵不过心中狂喜。
他们出来了。
回头再望向那片困了他们将近七八个时辰的荒村,如今已被昼光斥满,暴露在一片亮堂之中,再没了昨夜的荒唐可怖。
景衍华顾不得休整,循着记忆里的地图七弯八绕拐到了村后的一处石洞前。
“想不到蕴藏千年的上古仙剑竟是被我们先找到。”
是郑希的声音。
没想到向琅也在,“这把剑名叫红罪,据说里面封印着嫁衣少女的亡灵,以鲜血祭亡灵,一滴指尖血即可结契。”
郑希的指尖堪堪要触到红罪的剑锋,身后强劲的剑风倏地席卷而来,她立刻抬剑相挡却依旧被震得连退两步。
她美目含怒,“向师兄?你想跟我抢红罪吗?这石洞可是我先来的。”
“幽檗岛上,何曾有过先来后到的规矩?”向琅收回手,笑意盈盈,不显杀意。
“红罪剑身轻巧略短,适合女子所用,师兄要来有何用?”郑希挑挑眉。
“自然是送人了。”向琅将手搭到自己腰间的软剑上,剑拔弩张,毫不留情,大有下一秒就要动手的架势。
“送什么人需要送这么难得的上古仙剑?”郑希面上笑意略显僵硬,眸间已经含了杀气,“别是心上人吧?”
两道目光对撞,摩擦出几分杀机,石洞内昏暗逼仄,唯有静静躺在内壁的红罪散发出勾人心魄的绯色微光,将怒到颤抖的郑希照得妖艳扭曲。
景衍华闪身入内,挡到郑希面前,慢慢开口:“区区一把古剑如何与同门之谊相提并论?况且此剑本就是小希先看见的。”
郑希昂着头,几息之间已将愠怒收敛,“既然师兄想要,那我们便各凭本事。我倒要看看师兄是否有这个本事,为自己的心上人争到这把剑。”
这三人都算是江如温的长辈,长辈吵架她实在不好观战,于是贴心地留在了石洞外。
百无聊赖间,一抹符纸晃晃悠悠闯来了这处极不和睦的地盘,飘至江如温身侧贴着她缓缓落下。
“师尊,我们在北面一处枯叶林中瞧见之前疏鸟林的那帮魔修了。”池初庭的声音明显压得极低,想来传音时就躲在魔修不远处。
眼前白影一闪而过,两人尚未反应,向琅已经提剑打了上来。
景衍华虽身为师弟,却能同他一样坐拥一座山头,主掌青隐山三分之一的权力,自然也非等闲之辈。
两人电光石火间便打到了一起,石壁内空间有限,他们下手毫不留情套套杀招,周遭多处都有了殃及,击飞的碎石溅了一地,洞穴微颤,似随时都要倒塌。
郑希看着摇摇欲坠的洞顶,几次欲上前劝架都近不得身,干脆把视线瞄准了被两人抛在空中争来夺去的红罪上。
“师伯!”江如温举着传音符闯入洞内,池初庭压抑低微的求救在狭小的石洞内响起,两方霎时间都停止了手上动作。
魔修?
向琅和景衍华维持着双剑相交的动作,没有再继续打斗,却谁也不肯先松手。
“师伯,救池初庭要紧。”江如温抛出个台阶。
魔族与仙门向来水火不容,池初庭若是落入魔族手里,必定凶多吉少。
向琅心念弟子安危,冷哼着撤开了剑锋,与江如温一前一后跑出石洞朝枯叶林赶。
郑希趁机接住红罪,勾出一张得意的笑靥,“最后还是我赢了。”
她生怕夜长梦多,当下用红罪割破了自己的指腹,以鲜血祭亡灵,欲与之结契。
红罪剑身上绯色的微光沾上艳红血腥,却并未如意料之中那样与郑希共享神识,反而片刻过后,连微弱的绯光都黯淡下来,石洞之内一下子失去了莹莹光彩。
“红罪的神识不在剑身里。”景衍华双目微沉,没有神识的上古仙剑就如同没开过刃的银刀,不过是一把废铁。
郑希不禁气愤,好不容易抢到的古剑竟没有神识无法结契,却又因担心向琅不得不先将情绪收敛,强压下不甘将红罪别在腰间也跟着朝洞外跑,“我们也去枯木林看看,魔修一向狡黠奸诈,不好对付。”
幽檗岛上百无禁忌,满地皆是为抢夺机缘而杀红眼的修真者,根本就是片回归原始野蛮的血腥修罗场。
于魔族而言,岛上使用不了灵力又遍地都是修士,寻常来道,魔修不至于无缘无故以身犯险进入此处淌这趟仙门内斗的浑水。
谁人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处遇见魔族。
池初庭和他的师姐盛婉跟着地图无意间来到枯木林,没成想会被忽然冒出来的一群魔修包围,他们立即藏身于树洞之内,堪堪来得及放出传音符,下一刻便被魔族之人抓了个正着。
“逮到两个小仙者。”粗狂的笑声仅在树洞外三步开外的距离处响起。
两人的心猛地一沉,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两只手已经伸入洞内左右两侧各拎住一个毫不留情拖了出去。
“咱们是不是在疏鸟林见过?”
这道声音极好听,干净爽朗,是那个头戴狐狸面具的人。
“你命还挺大。”“狐狸面具”说完,莫名又轻笑两声,“这么快又见面了,咱们也算有缘。那便好办了,准许你们自己选一个死法。”
“区区魔修,幽檗岛上修士遍布,谁给你们的胆量狂妄至此?劝你们赶紧把我们放了...”盛婉被他们提着衣领,努力半日脚尖也点不着地,自觉受辱,羞愤难当。
“师姐...咳咳。”你这样说会死得快啊。池初庭被他们死死按在树边扼着脖颈,因缺氧而满脸涨红青筋暴起,艰难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打断盛婉。
向琅几人赶到时,刚巧瞧见“狐狸面具”一脚蹬在盛婉肩侧,将她踹得连退两步,后脑勺磕到身后树身上,半天爬不起来。
池初庭则被围在魔族中间,像一只炸毛的小狗,拼命想要甩开掐他脖子的人,攻击微弱毫无作用,但仍旧疯狂撕咬试图突出重围。
魔修听见动静,回头瞧见赶来的几人,纷纷阴沉着脸停下手上动作朝几人露出挑衅的笑意。
“放出消息,通知幽檗岛上所有修士,小心魔族。”向琅握紧软剑,朝身后赶来的景衍华嘱咐一声,旋即闪身冲上前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