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娘亲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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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栀栀，外面，好黑，看不见你，我怕……”
“好啦，以后我肯定早点回来，不让我家傻子担心……”
“嗯，好，我去，下面，给你…唔…栀栀，面，面还没吃…栀栀唔……”
“噗嗤…你这傻子，这么晚，我早就在外面吃了…来，傻子，抱我去床上，现在让我给你吃…呜啊…慢、慢点……”
……
“沈家主。”
沈清枝瞬间从旧梦里惊醒。
仰头看着眼前这道被屋里射出微弱昏黄灯光勾勒出的高大身形，沈清枝心里懊悔自己怎么将现在在他眼前的高大身影误认成记忆里的那人。
两人虽身形相似，可那个大傻子在他记忆里可是连话都说不清，除了一身蛮力，几乎是没有别的任何优点，还烂好人到了极点，怎么可能与眼前武功高强，比肩麒麟阁青云榜的越长明挂钩，更何况，那人现在估计还老老实实待在那个小山村里，又怎么会找到沈家来……
联想到刚刚脑中那带着绯色的对话，沈清枝有些脸热，道歉：“抱歉，越师父，我刚刚走神了。”
看着眼前于夜色下一身白色衣着，一尘不染，正垂眸向自己致歉的沈清枝，越长明黑深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轻声开口：“没……”
“爹爹！”
阿愚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越长明侧过身放他进来，沈清枝一眼就看到只穿了一身白色里衣，正坐在被褥里，两眼亮晶晶，兴奋看着自己的小人儿。
坐上床边，他立马抱住了扑进他怀里的阿愚，并用手摸了摸他身上，确认自己的孩子安全无恙，沈清枝之前还有些放心不下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越长明也走过来，他同样脱去了外裳，看样子是刚刚从床上下来。
“爹爹，你知道吗？师父他刚刚给我讲了很多我从来没听说过的事！”
阿愚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摇头晃脑地说：“有会偷酒喝的猴子，有从天上掉下来的鱼，还有……”
以前阿愚在他面前多得是乖巧安静，清枝还是头回阿愚这么活泼开朗，有些不忍打断。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沈清枝声音严肃了些：“阿愚，你今天有件事，爹爹还是想说你一下，你师父今天带你练武练了一天，应该已经很累了吧？那你觉得你今晚缠着让他给你讲故事，应该吗？”
阿愚不是不懂道理的，听沈清枝这么一说，明亮的大眼睛顿时泛起泪光，低下头，嘴也苦巴巴地撅起，“对不起……”
看着眼前父子，一直没有说话的越长明开口了：“沈家主，其实阿愚一开始是没打算留在这里的睡下的，他是想在我这等你回来，是我听说你不管回来多晚，还会给他讲故事，便自作主张给他讲了故事，这样你也就不用再累了，此事是我做得不对。”
沈清枝没想到真实原因竟然是如此，一时间有些失语，但最后还是从床上抱起阿愚，说：“越师父，我感谢你的一片好心，但我今晚还是得带阿愚回——”
哗哗哗——
“去”字被这毫无预兆的巨大声响吞没，抱着阿愚的沈清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爹爹，是下雨了吗？”
阿愚在他耳边大声问。
沈清枝刚要回答，突然，他们身后猛地“轰”地一声炸开一声，灯火也被吹黑。
沈清枝吓一跳，甚至想不到要逃，只能下意识就把阿愚护在怀里，可出乎他意料的，原本以为会有的一丝冰冷都没有落在他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温暖可靠的怀抱。
沈清枝回头一看，却心跳都停住——
闪电在房间内亮起的瞬间，在男人宽大肩背后，是无数被挡开的汹涌冰冷水汽狂风，而与他只有一指之距的男人的眼，却比房间里的光还要亮。
轰——
像是要撕裂天空的巨大雷声陡然降下，吓得沈清枝抱着阿愚下意识往对方怀里靠，而对方也拼尽全力将他与阿愚拥得更紧，不让他们受到一点儿风雨的侵袭。
“家主，突然下雨打雷，你们在里面没事吧！”
屋外的沈明言狼狈焦急喊了一句，沈清枝这才回过神来，而这时，他也才发现那环抱着他和阿愚的臂膀却突然已经与房间内骤起的风雨一齐消失。
再下一刻，房间就亮起了光。
等沈清枝定睛一看，却见大亮的房间内，方才被吹开的窗户已经被上好插销锁好，将外面的风雨全部挡在外面。
取而代之的，是距自己有三丈之远，站在被再度点燃的烛火旁，高大健壮的腰背被肆虐雨水吹得湿淋淋的男人。
而自己，以及怀里抬起头的阿愚，此刻已经被推离那被风雨淋湿的地方，来到干燥温暖安全的房间角落。
要不是腰上似乎还有对方臂膀掌心的热意残留，沈清枝都要怀疑刚刚保护他们的人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见到沈清枝与阿愚无恙，门外的沈明言刚松了口气，却又马上惊讶浑身湿透的越长明。
阿愚也看到了，从沈清枝怀里挣开，跑到越长明身边，焦急地说：“师父，你身上都湿了……”
“没事。”越长明摇了摇头，想伸出手摸阿愚的头，却又发现手臂全是水，刚想收回，一条干净的绣着栀子花的帕子却被递到眼前。
沈清枝说：“擦一擦吧。”
看着越长明望着自己的手发愣，沈清枝以为他又是在介意自己的接触，心里掠过一丝没来由的负气，不由分说，直接把帕子塞到阿愚手里，拉到越长明面前，“来，阿愚，给你师父擦水。”
阿愚也很乐意干这个事，见越长明迟迟不动，抬起手，想要给越长明擦去雨水，可他太矮，再加上见越长明还是身体一动不动，阿愚有些急，跳起来喊：“师父，师父……”
可落脚没站稳，眼看身体一歪，就要摔倒，越长明回过神来，伸出手想要扶住。
可先一步触上的，确定另外一只温热柔软的手。
同样是想要扶阿愚的沈清枝先一步反应过来，和摸到什么极烫手之物般，连忙把手从对方掌下抽回，随后立马走到门口。
阿愚没有发现这一切，顺势就给神情微愣后又变得复杂挣扎的越长明擦去脸上的水。
站到门口的沈清枝也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
屋外还在下雨，雨幕如瀑，连带屋檐走廊下都弥散着厚重的水汽。
之前还想着要带阿愚回安宁院，可现在看着眼前的大雨，沈清枝迟疑了。
“爹爹，我们今晚还回安宁院吗？”给越长明擦完水的阿愚走过来，牵住沈清枝的手。
沈明言建议：“家主，要不我去拿伞……”
沈清枝摇头。
安宁院离这里有点距离，他和沈明言等人淋点儿雨，倒是没关系，但是阿愚身体最近才好了那么一点儿，底子还是不好，但凡淋那么一点儿雨，都很可能生病，沈清枝不敢也不能拿阿愚的命作赌。
就是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看着面前一点儿不见小，还隐隐有再下得更大的趋势的夜雨，以及靠在他腿上，已经眼皮子开始打架的阿愚，沈清枝心里也想不出别的方法。
越长明走过来，尝试提议道：“要不阿愚今晚留在我这里休息吧。”
阿愚一听，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沈清枝试想了一下可行性，发现将阿愚留在越长明这里，还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似乎看出沈清枝迟疑，越长明开口打消他心中顾虑：“我很喜欢阿愚，沈家主你不用怕麻烦。”
沈清枝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性格，当机立断：“那好吧，越师父，阿愚今晚便麻烦你了。”
其他侍从已经找了伞来，可是身上还是不可避免淋湿。
沈清枝点了几个侍卫留在这里，走进旁边的沈明言撑开的伞下，正欲离开。
越长明却突然又开口问：“你现在就走吗？”
沈清枝脚步一顿，意识到越长明是在问自己，回头看向对方，回：“是。”
越长明突然脸上表现出焦急之色：“可你现在回去，也一样会淋湿生病的……”
阿愚听了，立马也担心起来，抓住他的手不放，“爹爹……”
沈清枝本想再宽慰他几句，哪想阿愚突然灵光一闪，缠着他：“爹爹，要不你和我今晚都留在师父这里吧！师父的床很大，可以睡三个人的！爹爹不想阿愚生病，阿愚也不想爹爹生病……”
“我可以睡耳房，沈家主你可以和阿愚睡主屋。”
越长明又开口说。
沈清枝呆了下，“我怎么可以……”
阿愚一个小孩子可以留在越长明这里，他一个大人，又有什么可以留下的……
越长明：“沈家主，你我皆是男子，你是中庸，我又是天乾，外面又有人守着，你大可放心。”
其实沈清枝原本还是可以用别的理由借口离开，可面对这句，曾经从他嘴中说出，现在却反过来还到他身上的话，沈清枝鬼使神差就哑了口。
再加上其实沈清枝心里还是放心不下阿愚，哪怕除了越长明陪着他之外，还有其他侍卫会守在外面，但终归不是离他可以几步就能走到跟前照料的地方。
见沈清枝不说话了，阿愚赶紧高兴地拉他进了屋子。
门被关上，屋外风雨大作，而屋里灯火昏黄，只剩他们两大一小，却气氛莫名有点儿温馨。
虽说自己和阿愚睡在里面的主屋，而越长明睡在外面的耳房，可两房之间其实就隔了一堵没门的墙，听着对方在外面听起来像在布置的声音，沈清枝一时间有些心绪混乱。
越长明这时走进来，说：“沈家主，你才从外面回来，就来我这儿接阿愚，想来应该还没洗澡，我刚刚已经给你去浴房烧好水。”
沈清枝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体贴备至，想到昨日自己对对方说的话，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请问越师父你这里可否有干净的里衣？外面雨太大，也太晚了，我就不让明言他们替我去拿了，毕竟他们也累了一天了，我记得我今天有安排裁缝给你缝制衣裳。”
对为自己办事的下属与管事，沈清枝也会尽可能为对方考虑，并非一味高高在上。
见越长明神色微变，沈清枝以为对方不愿意，“没有就算……”
“有。”
沈清枝一愣，随后他便看到越长明从衣柜里取出一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马上，他手中便出现了一身洁白里衣。
“我没有穿过。”
沈清枝一摸上手时，诧异这料子还挺不错，只是略微有些陈旧，但也被爱护得很好， “多谢。”
沈清枝很快沐完浴，穿上衣衫，越长明身形比自己高大得多，连带衣裳也比自己大一圈，但如果只是穿一个晚上，倒也不影响什么。
离开浴房，回到主屋，经过耳房时，他惊愕地看到越长明坐在耳房的小床上，怀里是含着笑，睡着了的阿愚。
高大健壮的天乾，用他健壮有力的臂膀轻拍着怀里小天乾的背，哄着孩子安睡，在昏黄而温暖的烛火下，男人低垂着的端正硬朗的眉眼，此刻都染上温馨的暖色。
沈清枝的心猛地被戳了下。
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那个人也会在下着大雨的深夜，这么哄着他们的阿愚入睡吗……
听见动静，越长明也抬头，却目光一呆。
昏黄灯火下，容貌冷丽的中庸两颊飘着迷人的红晕，薄唇上像抹了桃色的唇脂，身上穿着的，是明显大了很多的属于天乾的衣裳，愈发衬得衣下身躯纤瘦易折，微湿的乌发披散在脑后，还有一缕黏在纤长白皙的颈脖上，一直蜿蜒蔓入衣下不可测之地。
这一幕，上次出现，还是在梦中，而现在，他梦里朝思暮想的人却亭亭盈盈立在他面前，目光恍惚却又显得痴痴地望着自己……
越长明看得心口热起来。
“唔……”
而睡梦中的阿愚的一声嘤咛，却晃散了此刻的暧昧气氛。
“我抱阿愚去里面床上。”越长明收回目光，站起身，走进里屋。
清醒过来的沈清枝甩了甩头，也跟着走进去。
“越大侠，今天我得要谢谢你。”
越长明弯下腰，将阿愚的小身体轻轻放在床上，听到沈清枝在他背后说。
越长明手上动作一顿，摇头，“你不用对我说谢——”
听到对方话语中断，沈清枝的目光往下，就看到了一只正紧紧攥着越长明胸口衣襟不放的小拳头。
然后，沈清枝和越长明就都清楚听到房间里响起啜泣可怜一句：
“娘亲…爹爹…可不可以不要走…阿愚不想…不想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娘亲爹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