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汹涌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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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家主…您睡着了吗……”
沈清枝猛地清醒：“…什么？”
车外的沈明言意识到里面的人没睡，于是在车外又问了一遍：“家主，我们还要去西泓水库吗？”
沈清枝终于回过神来，回：“去。”
联想到今天沈清枝的反应，沈明言有些担心他，斗胆向里面建议：“家主，您今天好像很累的样子，要不…我们改天再去？”
车里默了片刻，道：“我没事，直接去西泓水库。”
顿了顿，又补充道：“走经过茶庄那条路，顺带先去趟茶庄先见一下沈五。”
“是。”
自己今天怎么了？
听着车轮的轱辘轱辘声，背靠着车壁的沈清枝想，连沈明言都发现自己始终不在状态，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他将手臂横在眼前，旋即黑暗之中就浮现了那一双似百般克制，可还是被吸引而眼神微怔的黑眸，而下一瞬，那双眼的主人便似清醒过来般，撇开了头，闭上眼，并且脸上还闪过宛如自我谴责般的愧色与挣扎……
沈清枝猛地拿开手，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刚刚在想什么啊！
沈清枝揉了揉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应该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吧……
沈清枝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绝对是的，不可能有别的原因。
恰巧马车停下，沈清枝平复了情绪，才钻出被拉开的车帘，下车。
而茶庄管事沈五早已面色恭敬地在此恭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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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阿愚的高兴一声，将越长明从脑中那明媚炫目的笑容中唤醒。
越长明低头看了过去，却见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烙饼的阿愚，举起撕下的一小块沾了酱的饼子，送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师父吃！”
越长明俯下身张嘴吃了，摸了摸他的头，“阿愚也吃。”
昨天本来要离开云湛，面摊老板老李头特地给他烙了十几个烙饼，让他带路上当干粮吃，结果他却留在了云湛，还在沈家给阿愚当了师父，这十多个饼子虽然做不了干粮，但也不能浪费，越长明本是打算自己花两天时间全给吃了，没想到被阿愚看见了，也不要安宁院厨房给他做的饭，硬是要和他一起吃烙饼。
烙饼已经没了刚出锅时的香酥，变得冷邦邦，越长明担心阿愚的肠胃受不住，便自己拿锅另外烙了几个新鲜的烙饼给阿愚，自己则啃那几个只烤热了的烧饼。
阿愚作为少主要吃烙饼，其余人也不好吃别的，于是今天沈家的天空上飘着浓郁的，挥之不散的烙饼香气。
阿愚看越长明就吃完，以为他吃不够，还将自己的烙饼给他吃，但实际上，是越长明吃得太快，一个烙饼没几口就吃完了。
看着阿愚鼓起腮帮子用力嚼饼的模样，像小松鼠一样，越长明忍不住想，他的栀栀第一次吃他做的烙饼时也是这样的……
吃完烙饼，阿愚硬是要和越长明一起在他房间午睡。
越长明是没有午睡的习惯的，可挨不住阿愚每天饭后必须睡一会儿，也只能陪着他。
睡醒后，他们下午又是在一起呆过的。
阿愚给越长明展示了自己的小木雕。
小猫，小狗，小羊等小木雕琳琅满目地摆在他房间的书架上，然后又一起雕木头。
“你家少主每天在家就玩这个？”
在门外的老术看着里面一大一小在书桌前埋头动手的两个人，极度不敢置信，“越大侠他怎么也玩起来的，不无聊吗？”
旁边的侍从不像沈明言一样愿意听他的话，低下头，不回答他。
明言老弟，你快回来吧……
老术在心里崩溃大喊。
“爹爹说今晚不回来和我一起吃饭了？”
天快黑时，满眼期待沈清枝归来，一起和他尝尝越长明的烙饼的阿愚被如此告知，顿时萎靡了精神，趴在越长明怀里无精打采，但很快，他就自己鼓起般振作起来，“没事，没事，明天爹爹一定会陪我……”
可眼底还是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越长明脑中浮现昨天沈清枝突然要离开时，阿愚鼓起勇气伸出，却最后抓空的手。
快到饭点，越长明起身，想去给阿愚揉面烙饼，便独自去了厨房，可却在饶到厨房前，听到躲在角落里的一个小侍女和一个小侍从的话时，脚止了步。
“我听说家主今天笑了，你看到了吗？”
“啊，我知道，但我没看到，好可惜！不知道等到家主下次笑要到什么时候，家主也只有陪少主的时候才会笑，连对六爷笑都极少，你说，除了少主，这世上应该没人再能让家主这么笑呢……”
“不对，还有一个人啊，家主对少主母亲肯定经常笑的啊，毕竟家主那么喜欢少主的母亲，喜欢到这么多年都没打算续弦……”
只一墙之隔的越长明将这些话全部听在耳中，她们说出的每一个字，攥紧的拳头就往肉里扣得更深一分。
如果他当初能早一点回来，赶在他的栀栀走丢之前回来，他的栀栀也就不会忘了他，再爱上别人吧，都是他的错，他怪不了忘了他的栀栀，更无法怪那个与他的栀栀相爱，并用生命给他生下孩子的那个坤泽。
是他自作自受，现在能留在他的栀栀身边，远远看着他，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他不能再妄想什么了……
这时，小侍女们的一段话又飘进他耳中：“啊，不过，我倒是不羡慕少主的母亲，因为你看，她一走，现在的少主只有家主一个人，可每天家主都在外面忙，都没时间陪他，少主那么小，每天就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雕木头玩，从小就没有母亲的陪伴，实在太可怜——啊，越、越师父……”
见到越长明突然出现，两个侍从侍女立马噤若寒蝉，紧张地给越长明行了一礼，见他没开口，二人便马上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希望他刚刚这么突然出现打断，能让她们以后开口谨慎些，莫要再往外说这些话了。
看着那侍女侍从的背影消失，越长明心想有些庆幸，还好没有让阿愚听——
可一转头，他就看到另一扇月亮门下，阿愚正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也不知在哪里站了多久。
越长明的心一抖，走过去，抱起阿愚，他不知道阿愚方才听到了多少，只能尝试先岔开话题与注意力，“阿愚，你怎么……”
可还不等他开口几句话来，阿愚就眼眶一红，扑到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小声地啜泣起来。
不知从何开口安慰，越长明只能抱着他坐在屋檐下，用拥抱安抚着他。
而闻到越长明身上的木质香，阿愚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在天乾怀里，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
越长明伸手给他擦鼻子，阿愚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轻声问说：“师父，刚刚你听到的事情，能别和爹爹说吗？”
越长明眼神有瞬间波动，“…为什么？”
阿愚抓住他胸口衣襟，低下头，小声说：“我怕爹爹他担心。其实我爹爹并不是不陪我的，他以前不管每天多晚回来，都会给我讲故事，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陪我，他只是太忙了，外面很多事没有人可以和他一起，只能他自己亲自去。”
阿愚眼眶又有水汽，“我爹爹很爱我，我记得在三岁时曾经发过一次高烧，家里的大夫都说我活不了，是爹爹，他一个觉都没睡，在床边陪了我三天三夜，后面我好不容易好了，爹爹他也病了一场，好几天没下床……”
越长明瞳孔有瞬间的放大，身体也在抖。
他之前还以为，他的栀栀在沈家过得很好，至少不要和以前与他在一起时一样艰难，可为什么……
“师父，我爹爹他已经很不容易了，”阿愚低着头，轻轻说：
“我已经不想再让爹爹替我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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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泓水库回来，已经是深夜了，满身疲惫的沈清枝一下马车，就急奔安宁院。
如果按照往常约定好的，阿愚不等到他平安回来，给他讲睡前故事，是绝对不会睡觉的。
沈清枝今天早些时候都还打算让人回来通知阿愚，自己今晚肯定会回得晚，让他不要等自己，但没想到今天的突发事情实在太多，多到连沈清枝都忙得晕乎乎，竟不小心便将此事给忘了。
直到上了马车回来，才猛地想起此事。
一进安宁院，见阿愚住的那间房子黑了灯，沈清枝的心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阿愚迟迟没等到他，已经睡了。
沈清枝这么想，刚想去阿愚房间，再看一眼，却被告知，房间之所以是黑的，不是因为阿愚已经睡下，而是阿愚此刻根本不在里头！
“少主今晚非要闹着要和越师父一起睡……”
沈明月的声音跟不上他的脚步。
沈清枝只顾着埋头朝越长明所在的院子去，不知为何，在跨进对方院子，远远看到房间里透出的昏黄朦胧的的烛光时，脑中竟有某副画面浮现，并与之重合。
沈清枝的心突然猛地一颤。
好像在好久之前，也曾有人为他留这么一盏温暖朦胧，照他回家路的灯……
可马上，沈清枝就清醒过来。
这怎么可能，沈清枝心乱如麻地想，那个人现在估计还在某个小山村里，怎么可能来到这里为他点灯……
然而，走到房门前，敲门的手落下的瞬间，门却被从里面打开。
下一霎，一道带着扑面而来的汹涌熟悉感的高大影子，便似越过五载的山川湖海与时光岁月般，瞬间拥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汹涌熟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