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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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月，闷热了近两季的南榆终于迎来降温，秋风温柔刮过，带起枝头的树叶沙沙作响。
夜晚，当大地安静下来的时候，一股沁人的青草芳香涌入鼻腔，程晏和薛思潼走在人行道上，他稍稍偏头看她，少女穿上了秋季校服外套，双手抄兜，正在边踢石头边走，她没有说话，抿着的唇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
也不知道是因为知道自己误会了程晏觉得内疚，还是想起前段时间疏远他觉得幼稚，薛思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句“我们一起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一方主动说话，薛思潼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再加上是自己有错在先，决定找个话题和他聊天。
可她想了好久都没想到该说什么。
问他在干嘛？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
问他数学题？
都已经放学了问会不会影响他快乐的心情？
问他英语？
他的英语比她还差。。
问他饿不饿？
思及此，薛思潼募得抬头，抓住这个话题就要开口，没想到程晏比她快一嘴。
“你很喜欢海豚？”
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他正盯着她书包挂件看。
薛思潼点点头，“嗯。”
但只是挂了个挂件，他又是怎么知道他是很喜欢的？
薛思潼没有问出来，程晏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回答了她的疑惑，“你的笔记本上有很多海豚的贴纸，课间你画了好几张海豚的素描画和水彩画，就连你水杯上的挂件也是海豚，综上所述，发现你喜欢海豚并不难。”
薛思潼浅淡应声，“嗯，我觉得海豚很可爱。”
见这个话题没有接下去的话，程晏适时转移了话端：
“西梧的风景怎么样？”
薛思潼懵懵地“啊”了声。
程晏闻风浅笑，“西梧的风景有南榆这么变/态吗？”
薛思潼知道他意指什么，下意识拢了拢，瞥见还穿短袖的他和已经穿外套的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在一个城市生活。
她笑了笑，“没有，西梧有四季，南榆只有两季。”
程晏：“你从小就在西梧长大？”
“嗯。”薛思潼点头，“老家在西梧，爷爷奶奶也在那。”
程晏悄无声息绕到她另一边，让她走在马路内侧，“那儿好玩不？”
提起西梧，薛思潼心中的思念情和回忆不断涌出来。
“西梧虽然是一个小镇，但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古城、鹊桥、摩尔森林，我小时候经常在这些地方玩，到饭点了奶奶就会来叫我回家，小时候真的无忧无虑呢……”
“西梧好吃的也很多，姜母鸭、糯米糍、油炸馄饨、桂花糕，这些都很好吃，你有机会一定要去试试。”
“西梧是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小镇比不上城里，但小镇的空气很好，爷爷奶奶喜欢农作，家门口的水稻田和菜园子都是他们打理的，而且小镇的节奏不快，学习氛围很好，压力也不大。”
见她络绎不绝的讲述西梧的风景和美食还邀请他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时的表情，程晏不自觉跟着她笑起来，薛思潼笑起来眼里像盛着光，尽管今夜无月也无星，但她双眸好像装满了满天星空似的漂亮。
程晏浅笑，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
薛思潼扭头看他，“？”
程晏把书包换个肩膀背，语气幽怨，“之前看你不说话以为你不会说，没想到还挺能讲。”
薛思潼听出他话里带话，翁翁的说，“我都跟你道歉了。”
程晏见她被自己逗的自招，乐的仰头大笑。
等他笑完了，才问她，“你刚刚说西梧节奏不快，学习氛围好压力也不大，怎么了，来南榆不习惯吗？”
说已经习惯了是假的。
她从小适应能力就不太好，离开了自己生活十七年的西梧来到南榆，不仅要用最快速度适应新环境还要适应新老师新同学以及跟上学习。
这种种无形中都成了薛思潼巨大的压力石，压的她喘不过气。
好在她运气不错，刚到一中结识了鹿苗苗，鹿苗苗性格开朗带着她才比较快的适应新学校。
两人来到斑马线前等红绿灯，薛思潼摇摇头，“没，都挺适应的。”
除了刚来那会被你踹人吓得不轻之外，都挺好。
“哥什么时候再去一中门口玩玩啊，这几天好无聊。”
“是啊太无聊了，找几个书呆子逗逗乐呀。”
“我听说这回特招来了五个学习好的，不知道这几个机不机灵，经不经逗啊哈哈哈哈。”
“去你娘的，忘了上次吕明亮那伙人被程晏教训的多惨。”
“不怕死的东西。”
“就是，程晏那不怕死的……”
“别让我逮见他，老子让他竖着来横着走以示四中的威严。”
前方的聊天声愈来愈激烈，隔着一道斑马线传入薛思潼的耳朵，她没注意听，但听见对方在议论程晏便竖起耳朵听了几句，聊到最后他们的情绪有些激动，带头的抬手往身旁的男生头上抡了一拳，嘴里还在问候程晏的亲戚十八代。
薛思潼不认得他们，但从他们的聊天中能听得出他们和那天打架的职中肯定认识，听见最后一句话她心口一窒，脑海中闪过很多个自救的方法，只是还没等她张望有没路人可以寻求帮助的时候，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握住，在没反应过来时，她被一股力带着往反方向跑。
耳边的风随着奔跑的脚步越来越大，轻飘飘灌入她的耳畔和外套，少年带着他快步奔跑在人行道，不时还回头往斑马线那儿瞧。
等跑了好一段路，过拐角进了金城雅居，程晏才松开薛思潼的手，撑住膝盖猛地喘气。
薛思潼因害怕再加上跑了这么久，心跳的跌宕起伏，像有成千上万只大象在她心中奔跑似的，她还在喘气，就听见程晏没调整好呼吸的声音解释，“不是不敢打，是因为你在不方便让你看到不好的画面。”
薛思潼跑出了汗，抬手在脸边扇了扇风，“哦。”
程晏捕捉到她眼底蕴藏的笑意，“我说的是真的。”
“哦。”薛思潼笑意越发明显，“我知道。”
说完，她转头进单元楼。
程晏追上去，“真的。”
薛思潼：“我知道啊。”
程晏问她，“你知道什么？”
薛思潼走在他身前上楼梯，面对他的问题扭头笑嘻嘻的看他，“真的啊。”
“我说的真的是真的。”
“嗯嗯。”
两人打打闹闹回到家，刚推门进去陈映荷便迎过来招呼，“回来啦，来来来，我特意给你们留了汤，快来喝。”
“……”
“……”
两人笑声戛然。
上回程晏和薛思潼说“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她当时不明白，第三天后就深刻知道了跟陈映荷说好喝的副作用是什么。
那天过后陈映荷每天下了班就在研究煲汤，从玉米山药排骨汤到山药玉竹老鸭汤到虫草花排骨汤、猪蹄黄豆汤、板栗炖鸡汤、每天不带重复的，小到煲大到熬，最后直接演变成原材料煲汤，说是给高二的他们补身体。
经过这几天，薛思潼对汤的热爱也慢慢成了恐惧，尤其是上次喝过西洋参乌鸡汤后，她只要一听见汤这个字就能想象到当时嘴巴回甘的味道。
程大海出差回来正坐在沙发上手拿着一份报纸，一脸你们自求多福的表情看着二人。
程晏趁机甩锅，“爸没喝，我们的给爸喝，他工作比较辛苦。”
程大海的笑顿时僵住，“真是我的好儿子，我已经喝两碗了，剩下的都是你们俩的。”
“……”
薛思潼换了鞋礼貌的跟程大海打招呼，“程叔叔好。”
“你好你好。”他笑起来的眼睛和程晏的很像，像皎洁的月光，“快去喝汤吧，听你陈姨说你最爱喝她煲的汤了。”
薛思潼勉强牵起一道笑。
早知道副作用这么大，当初夸的时候就点到为止了。
交谈时候，陈映荷已经端出两碗汤放在餐桌，准确来说是两大碗，比脸还大的碗公。
其实薛思潼爱喝汤，因为从小奶奶就经常煲汤给她喝，但都是她爱喝的裙带菜豆腐汤或者是紫菜蛋花汤这类，来到南榆许芹孕期不适没再给她煲汤喝，以至于陈映荷第一次给薛思潼煲紫菜蛋花汤她称赞了句好喝。
但她的好喝仅局限于紫菜蛋花汤这类普通汤，不包括滋补身体的药材汤。
薛思潼被陈映荷带到餐桌，扑鼻而来的五指毛桃味让她没忍住拧起眉，表情不失礼貌的对陈映荷笑了笑。
程晏见了她欲哭无泪的表情，逗她，“该，谁让你夸陈女士做的汤好喝的。”
薛思潼觑她，“我那是礼貌的夸奖，更何况紫菜蛋花汤真的很好喝。”
程晏下巴朝她手边的大碗扬了扬，“喝喝看。”
薛思潼吞咽了下口水，一边安慰自己没准很好喝一边捧起碗喝了一大口。
一股说不上来奇怪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薛思潼分辨不出是什么味，但就是难喝。
她控制住表情，把痛苦压下换上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放下碗示意程晏喝，“很好喝，你试一下。”
程晏眉梢轻抬，低眼看了看碗里的液体，虽然碗里没有汤渣，他也闻得出来这绝对是药材汤，而陈女士煲药材汤最注重原滋原味，能好喝？
他不置可否，端起猛地喝了一口，结果被汤奇怪的味道呛的直咳嗽。
程晏痛苦的把五官都挤在了一块，急忙放下碗去倒了杯水喝缓解五指毛桃六神汤带来的威力。
薛思潼见他这样乐的哈哈大笑。
轻灵如风铃般的笑声从餐桌传到客厅，程大海抬了抬手用报纸盖住自己的脸，然后从报纸夹缝中偷瞄在餐桌打闹的二人。
“老婆你之前不是说潼潼很害怕阿晏吗？我怎么觉着没有的事啊。”
陈映荷和他一起鬼鬼祟祟的偷看，“今晚看起来相处和谐但你没看见潼潼刚来的那天，知道这是阿晏家后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
程大海不解，“现在……”
陈映荷得意的拂了拂头发，“还不是因为你老婆我在中间调和嘛，我每天早晚给他们煲汤让他们坐着一起喝，这不，感情不就增进了。”
程大海提醒她，“你可悠着点别过度了，阿晏和潼潼还小一切以学业为主。”
陈映荷摆摆手，“放心好了，就你儿子那张嘴哪家姑娘能看得上他。”
程晏认识薛思潼这么久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开怀大笑，他愣了片刻，又反应到自己被她耍了，气的威胁她。
“你完蛋了，等会我去和陈女士说你最爱喝她煲的材料汤，让她多煲点给你喝。”
薛思潼丝毫不在怕的，“我喝你也得喝，你逃不掉的。”
“真是造孽。”程晏嫌弃的碗推开，“以前不见得给我煲汤补身体。”
薛思潼好奇地发问：“你身体不好吗？”
程晏：“……”
陈映荷的脚步声慢慢走来，薛思潼怕她是来检查喝汤情况的，吓得马上端起碗大口大口喝，五指毛桃的味道从舌尖不断涌入喉咙，她好看的眉拧紧就再没松开。
她察觉到身旁的少年看了她一眼也端起碗大口喝起来，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怕陈姨检查。
但他下一步的举动让薛思潼不知所措了好久。
程晏快速喝了大半碗汤，然后拿过薛思潼的碗把她喝不下的半碗汤倒进自己碗里，在陈映荷进来前一口气全干了。
陈映荷前脚刚走过来，程晏拉着薛思潼起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才听得见的声音对她说，“不想再喝一碗就赶快回房间去。”
薛思潼已经无心听他说，完全愣在那儿没有动作。
最后还是被程晏推进房间的，她坐在书桌前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眼瞳依然漾着不可思议。
他，喝了她喝过的汤，这是不是……
间接接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