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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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南榆一夜间降了几度，清爽的秋风吹拂大地，带走燥热的气温。
降了温的操场上，多了许多来运动、打球的男生和前来观望的女生们，薛思潼和张琦在操场一处树荫下并排坐着。
张琦没有客套，而是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来找薛思潼的目的：“是程晏让我来的。”
薛思潼认出她就是那天被欺负的女孩，没管她说什么，先关心她，“你没事了吧？”
张琦似是惊讶了下，而后摇头，“我没事，那天不是程晏欺负我，是在帮我。”
“一中附近有四中和职中的，他们觉得我们一中的人都是书呆子只会学习，所以经常把我们学校的人堵在巷子欺负或者言语侮辱，那天我补完课回奶奶家，就被职中的那些人拦下来了，他们想对我动手动脚，幸好程晏他们来了。”
说到最后，张琦看着薛思潼诧异的表情不由得笑出了声，“听说你还因为这件事误会了程晏，怕他会揍你灭口是不是？”
知道真相的薛思潼整个人僵直在那。
那天不是他又打人又欺负女生吗？
居然是个大乌龙？？
她被惊的张圆了嘴，心跳也差点漏掉一拍，天哪这些天她真的误会他了，还误会的这么深……
薛思潼有些尴尬的抿抿唇，好奇发问，“我听同学都说他在学校经常打架欺负人。”
张琦实在没憋住，又笑了起来，“经常打架没错，但不是欺负人，而是欺负欺负人的人。”
薛思潼脑子本就混乱，这下被她拗口的话直接绕晕。
张琦继续说，“这么说吧，程晏之所以会成为一中的传说，不仅是他学习好，还有人品、善良，我们一中最不缺的就是学习好的，单凭学习好他不可能会成为一中的传说，明白吗？”
知道真相的薛思潼乔舌不下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第一次深刻认识到靠片面和偏见印象会对一个人的伤害这么深，和程晏素未谋面，居然从第一天见面就排斥他。
张琦知道薛思潼因为程晏助人为乐而误会他，觉得薛思潼想法清奇，到后来也没再忍着，笑的不亦乐乎。
“你们学霸的脑子都这么清奇吗，程晏长这么大估计这是被误会最深的一次了哈哈哈——”
回课室路上，薛思潼满脑子都在想张琦和她讲的话，思绪不禁飘回事故发生的那一天，程晏发狠地踹了一脚穿红白校服的男生，然后边脱外套边走向张琦。
……
原来只是想给她披上外套而已，不是想欺负她。
而踢的那个男生，是活该。
薛思潼边走边懊恼的想捶自己，不远处程晏和何安珩讨论化学题的声音落入她耳畔，她更是羞的不敢抬头看程晏。
这次跟以往不同，少了惊慌，更多的是内疚。
她还没措好辞怎么跟程晏道歉，于是在路过他时，薛思潼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离开。
她还没走远几步，就听见身后程晏稍急切的喊她：
“薛思潼。”
薛思潼茫然回头，见程晏下巴微扬，提醒道：“垃圾桶。”
她随着他提醒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自己快撞到垃圾桶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薛思潼情绪复杂的双眸对上程晏澄净的眸子，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只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她转身就走，和从课室冲出来的鹿苗苗撞个满怀，鹿苗苗瞧见她回来了，拉着她追上程晏和何安珩的队伍，“走吧，上体育课。”
体育课自由活动后，薛思潼没有和鹿苗苗去打羽毛球，独自深思熟虑该怎么和程晏道歉，她想事情想的入神，殊不知因为想着怎么道歉，反而更加忽略了程晏。
就连程晏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薛思潼都不知道，她感觉校服领子被人往后扯了扯，才被迫回头看，程晏生的俊俏的脸映入瞳孔，他闻风浅笑，语调悠闲，“就算考年级第一也不用和大树来个亲密拥抱吧。”
薛思潼听了才发现自己快撞到大树，幸好被他扯了回来，否则她的额头现在就会肿的跟猪头一样。
她尴尬的摸摸后脖子，程晏已经席地而坐，微仰着头看她，“学霸同桌考得不错，不枉我帮你跟他们说了这么多好话。”
薛思潼跟着坐下，不置言辞。
程晏稍偏头，视线落在薛思潼和他的距离上，他们中间的距离完全可以再坐下三个人。
“……我不会吃人。”
他这辈子没这么无奈过。
他知道她不自在，双手撑在草坪准备起身，就听见她细软的声音问他：“你喜欢吃什么？”
程晏重新坐回，“什么？”
他恍然，“哦，你要感谢我？”
感谢？
道歉？
是一样的吧。
薛思潼声音淡淡的，“算是吧。”
程晏睨她，“但凡你没那么怕我，就算是对我的感谢了。”
薛思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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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薛思潼对程晏不一样的态度后，朱沈逸像闻到肉味的恶狼，每节课都无心听讲，全神贯注的留意程晏和薛思潼的状态，尤其是他们成为同桌之后，他关注的更多，看他们的状态比上课都认真。
王智忍无可忍点了他几次名字，就算朱沈逸被叫到走廊罚站也仍然不放弃关注程晏和薛思潼的相处模式。
今天下午的英语课上，朱沈逸耳朵萦绕陌生的英文，脑袋嗡嗡的犯困，就在他趴着准备睡一觉时，不经意瞥见侧后方在讲题的两人。
程晏和薛思潼挨得近，他以为是他程哥给薛思潼讲题，可没想到看了半分钟后才发现，讲题的是薛思潼，而程晏则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认真听，听的可谓是比老师给他讲题都认真。
这谁还睡得着！
朱沈逸顿时没了困意，撑着脑袋就这么盯着他们讲题看了剩下的半节课，还不忘拉上鹿苗苗一起吃瓜。
鹿苗苗正在认真思考……昨晚看的悬疑电视凶手是谁，桌上落下一团纸，她揭开，朱沈逸凌乱飘逸的字体映入瞳孔。
快看程晏和薛思潼！！！！！！
为了让她看出自己的惊讶程度，朱沈逸特意画上了一排感叹号。
谁知鹿苗苗扭头看了眼后淡定的瞥他，像在看智障一样。
鹿苗苗知道薛思潼误会程晏的事情原委，自然也知道张琦找薛思潼之后误会解开。
她能想到薛思潼放下抵触心理给程晏讲题，但没想过往后几天程晏课桌多出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次日早上，程晏到座位还没坐下就发现抽屉里放着青苹果味的棒棒糖，他经常吃这个口味的糖，当即以为是自己落下的，便撕开包装纸放嘴里了。
大课间回来，程晏课桌上放了瓶青苹果味气泡饮和黄瓜味薯片，他察觉不对劲，全部塞进抽屉没有动。
结果午饭回来，抽屉又多了一罐苹果味的旺仔牛奶和抹茶味的蛋糕。
朱沈逸跟着过来见了没忍住打趣，“我去这谁的杰作啊，是暗示你被绿了还是……你有这癖好自己买的？”
程晏瞥他，“绿色不好看？”
朱沈逸捧腹笑起来，“我怕你明天会收到一顶同色帽子。”
话音刚落，他收到程晏迎面砸过来的书。
把朱沈逸赶走，程晏看着抽屉被堆满清一色绿色的东西沉默了好久，化学老师在黑板前唾沫横飞激动的讲题，他不知想到什么，撕开一袋青提味软糖捏一颗放嘴里，偏头压低声音问薛思潼，“你午饭没有去食堂，有没有看见是谁往我抽屉塞东西？”
薛思潼摇头，“没有。”
程晏又吃一颗，“何安珩他们说是喜欢我的女生送的。”
薛思潼写字的手顿了下，“也不一定是因为喜欢你才送的。”
程晏：“那是因为什么？恨我？”
薛思潼怔了下，侧头看他，少年正盯着黑板，如果不是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和朝她倾斜的肩膀，她都不知道他在交头接耳。
“为什么是恨你？”她问。
程晏听了转头看过来，碰巧对上薛思潼满是疑惑的眼，“不然为什么送绿色。”
薛思潼立马低头写字，“或许，她只是想道歉她误会了你，才送的绿色。”
程晏问：“为什么是绿色？”
薛思潼：“原谅色啊。”
程晏：“……”
原谅色还能这么用的？
他安静了半响，才憋出一句，“如果你下次看见她再来送，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原谅她了别再送了。”
悄无声息，他看向她，“再送大家都以为我被绿了。”
薛思潼没发现他的视线，只把头埋低专心记笔记，“哦……”
程晏因为热心助人、学习好受到众多女生的青睐和关注，抽屉因此常常被女生塞便当、零食甚至情书，大家对他的劝说不听，后来程晏把她们送来的东西都放在讲台给大家一起吃，久而久之才终止了送零食的现象。
空了小半学期的抽屉这几天又开始丰富起来，还都统一绿色系零食，八卦之王绝不允许自己错过这么劲爆的礼物。
只是等朱沈逸想好好扒一扒到底是谁送的绿零食时，那人就不再送了。
而且他跟程晏要吃的，程晏都不肯给，说是不知道是谁给的，给他吃了不尊重人。
“什么东西？不尊重人？他之前不都是把抽屉的东西搁讲台让大家吃嘛，现在给我吃就是不尊重人了？”
朱沈逸像受到欺负的河豚，嘴巴喋喋不休的控诉程晏的行为，眼睛却又没有从程晏和薛思潼的身上移开。
作为八卦之王的他，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发现薛思潼对程晏的态度好像一夜之间有了毁天灭地的好转，两人不仅上课互相解答，就连下了课也都在互相讲题，偶尔还有说有笑的，和前几天同级相斥的画面完全联想不到一块。
他费解，“前两天薛思潼见了程晏跟见了鬼似的，为什么一夜之间他们跟没事人一样？守恒定律被破解了？”
何安珩也凑过来，“别说，我也很想知道。”
唯一知道真相的鹿苗苗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二人，“你们不知道？”
朱沈逸、何安珩异口同声：“我们该知道些什么吗？”
鹿苗苗娓娓道来，“思潼之所以这么怕程晏是因为那天看见你们和隔壁职中的打架，以为你们是不良少年，她怕你们发现是她喊的警察，所以故意躲着程晏呢。”
何安珩问：“为什么？”
鹿苗苗：“怕被揍。”
朱沈逸大笑，“有点东西，学霸的脑回路都这么离谱吗。”
鹿苗苗送给他一个白眼，“也不能怪她好吗，你们男生打起架来表情那么凶动作那么粗暴，给思潼第一印象就不好了，也难怪人家会怕程晏。”
何安珩又问：“那为什么不怕我和猪八戒？”
鹿苗苗猜测，“我猜是因为她正好没看见你们动手。”
朱沈逸：“所以你说他们现在误会解开了？”
鹿苗苗转头看向互相讲题的两人，“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朱沈逸和何安珩随即也朝那边看去，三双眼睛充斥着浓浓的八卦和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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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晚自习结束，薛思潼留下做值日，和几个同学分工把课室打扫消毒之后才关灯离开。
晚上的走廊不如白天热闹，没有阳光照耀的长廊和恐怖片里的场景差不多，薛思潼轻盈的脚步沿着通道一路敲了过去，她见时间不早了，加快脚步下楼回家。
宿舍楼和教学楼隔着一定的距离，临近晚十点的教学楼空无一人，同班值日生和薛思潼反方向，都纷纷跑回宿舍。
薛思潼一人走出教学楼，正准备小跑回家，就看见大树下的蓝白身影。
少年背着黑色书包站在那，百般无聊地用脚尖拨弄泥土打发时间，他好像听见了脚步声抬眼看过来，撞见薛思潼看着自己，程晏微微愣神，解释：“我回来拿东西。”
“哦。”
薛思潼不知道他回来拿什么，也不知道他拿了什么，看见他解释完扭头就走，她深呼吸了口气，冲他的背影柔声喊住他。
“程晏。”
“我们一起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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