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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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榆渐渐有了秋天的感觉，人行道上散了一地枯黄的落叶，一阵风吹过带着落叶飘舞几圈又落下，昏黄的路灯打在程晏身上，将他的发丝照的发亮，好看的五官被暖色灯照着将他平日的桀骜和不羁都褪了几分，生出了些柔和。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纯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应该是直接从家里跑出来的，脚上还穿着拖鞋。
他急切又温和的话萦绕在耳郭，薛思潼有些怔神，“我去书店看书了。”
“这么晚回来也不说一声。”程晏站直了身子，习惯性的手抄兜，补充道，“害的陈女士这么担心你。”
薛思潼没多想，“今晚周书洁去你家做客，我怕他们看见我会对你有影响。”
程晏睨她，“你倒还挺会为别人着想。”
他把手机给她，“你的手机号给我。”
见薛思潼没动作，他解释，“省的以后你这么晚回家陈女士担心还联系不上你又让我出来找。”
“哦。”
薛思潼拿过手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泛起了无来由的失落。
薛思潼没想过，这样的无名的失落感居然被奥数题还难解，并且会伴随她整个青春。
薛思潼和程晏回到程家周书洁一家已经离开，面对空无一人的家程晏解释说程大海和陈映荷去医院看望许芹了。
薛思潼依然只是淡淡“哦”了声，背着书包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薛思潼脑子容易想事，只不过以前想的都是如何把题目解开，英语句子怎么翻译，今晚她的心房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先是想起那天在病房顶撞亲戚被许芹训斥，再是想起程晏和周书洁青梅竹马的关系，又回想刚刚程晏看见找到她时慌忙的样子。
一帧一幕都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来回播放，最后她只抓住周六程晏握着她的手教她刷油的画面，他的手很大，轻轻一握就把她的手包裹住，他的手温热，也不知道是他的体温就那么高还是因为当时在炭火旁，如果被他牵着……
想到这，薛思潼猛地摇摇头，捧了把水泼到脸上，“瞎想什么呢，题目不够多，文言文不够背吗有这心思想这些。”
她把浴霸关了，去架子上拿毛巾擦身体，擦完伸手去拿睡衣时，不经意瞥见洗手台上换下来的脏衣服。
“……”
难怪今晚这么多愁善感，原来是来例假的。
她习惯的想在架子上找姨妈巾，才后知后觉这不是在自己家，薛思潼绝望的望着脏衣服，叫人帮忙拿进来？现在陈姨不在家，就只剩她和……程晏了。
叫程晏？
那不如直接原地去世。
自己去拿？
薛思潼略抗拒的看着干净的衣服，不垫就穿还挺膈应的。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那想了多久，等感觉到凉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她才搓搓手臂回神，挪着小步子到浴室门前开了条小缝，只露出两双圆圆的眼睛偷瞄外面。
薛思潼鼓足勇气朝外喊，准确来说是仿若蚊蚋的声音，低的差点连她都听不见，“程晏，你在吗？”
外面没人回应，只传来纪录片里肃穆介绍飞机的声音，薛思潼深深吸了口气，稍大声又叫了一遍，“程晏，程晏。”
见外面始终没人应答，薛思潼松了口气，关门进去用最快速度穿上干净睡衣就出去。
可等她开门想健步冲回房间，程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门前，薛思潼刚出门就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刚刚叫我？”
没等薛思潼缓过来，头顶落下程晏茫然的声音。
薛思潼被突然出现的少年吓得踉踉跄跄退回浴室，下意识把门关上只留了条缝隙。
程晏面露不解，“你在…玩躲猫猫？”
薛思潼的脸‘唰’一下变得涨红，捏着门框的手尴尬的收紧了力道，“你，你怎么在这。”
“……这我家，我在这很奇怪？”
他敲了敲浴室门，“洗好了就出来，我上厕所。”
薛思潼抓紧门把手，“不行！我还没好！”
程晏低眼看她，“刚刚不是看你都穿好衣服了吗？”
“我……”
薛思潼见他没有要走的打算，结巴‘我’了好久，重重呼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一样。
“程晏，你帮我个忙。”
程晏急着上厕所，“什么忙一定要现在帮，你出来让我先上厕所再说。”
薛思潼怕他会硬闯，把门缝缩小了一点儿，自己躲在门后闷闷出声，“我…我来例假了。”
“……”
程晏诧异的蹬了蹬眼，来，例假？
在他学的所有知识里没有包含这一项，他还是第一次被女生当面告知这件事，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记得程大海和他说过女人来例假是会流一星期血的。
于是他问她，“那，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薛思潼脸红的能滴血，她把头埋在门后，娇嗔，“不用啦！”
然后翁翁的请求，“你，你可以帮我去房间衣柜的箱子里拿姨妈巾过来给我吗。”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差点门外的程晏都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外面静了好几秒，才不自然的应了个鼻音，“你等一下。”
不知道是薛思潼觉得煎熬还是程晏找不到，他去了好几分钟才回来，回到浴室门前时手里多了个小收纳盒，“我不知道你要哪种，全部都拿过来了。”
薛思潼手疾眼快打开门把收纳盒拿进浴室，关门的同时给他道了声“谢谢”。
她换好姨妈巾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红的能滴血的脸，用冷水洗了好几遍才把红云洗去。
薛思潼不知道，在浴室门外的少年表面淡定的回客厅继续看纪录片，实则内心慌的脸纪录片讲了什么都没听进去一个字。
等薛思潼磨磨唧唧从浴室出来，路过客厅瞥见程晏姿态慵懒的倚着沙发看电视，一张绝尘出色的脸上看起来和他平时在学校懒散的表情一样放荡不羁，眉眼却又漾着柔柔的涟漪。
他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转眼看过来，薛思潼立马加快脚步冲进房间。
她再次出来客厅是被陈映荷叫出来的。
陈映荷和程大海风尘仆仆回来，两口子嘴里还在聊尿不湿、奶粉这类事。
陈映荷先发现了神色异常的程晏，“你在干嘛呢？”
程晏没反应，陈映荷接连叫了他几遍才应声，“看电视。”
陈映荷：“潼潼呢？”
程晏下巴微扬，“房间。”
程大海急急忙忙往厕所跑，陈映荷无语地看他一眼，放下包进厨房时对程晏说，“把潼潼叫出来，我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
程晏：“你自己叫吧，我叫她未必会出来。”
陈映荷站在厨房门回头看他，“你不会又欺负你思潼妹妹了吧！”
程晏摊手，“我看起来有这么恶毒么？”
陈映荷瞥他，“说不准。”
程晏：“君子动口不动手。”
陈映荷点头，“是，你是动口，嘴巴不饶人。”
程晏：“……”
见程晏不动身，陈映荷只好先去房间把薛思潼叫出来。
她出来时程晏像个少爷似的握着遥控器倚着沙发看电视，薛思潼余光瞟一眼，想起刚刚尴尬的画面，立即收回眼往厨房去。
陈映荷把她带回客厅，“你先在这跟程晏看会电视。”
说着，她抢过程晏手里的遥控器给薛思潼，“想看什么就转台，他看的纪录片一般人都看不下去。”
说罢，陈映荷就转身回厨房。
薛思潼觉得尴尬，把遥控器还给程晏，程晏倒也不推辞，拿回来就又把电视转回纪录频道。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静的就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和厨房捣鼓的器具声。
薛思潼如坐针毡，她也不知道煎熬的过去了多久，一直到陈映荷从厨房出来，她以为终于能解脱了，就听见陈映荷热情招呼他们过去的声音。
“程晏潼潼快来，我给你们煲了红枣当归党参乌鸡汤，可好喝了！”
汤的名字就包含两种药材，不用想都知道汤的味道有多原滋原味。
薛思潼起身的动作一顿，“早知道早点睡觉了。”
她说完，认命地起身过去，刚站直身子，身旁走过比她高一个头的少年，浅淡落下一句，“+1”
陈映荷看着他们，“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快过来啊。”
这回喝汤陈映荷给两人碗里都盛了好多红枣和乌鸡肉，并坐在两人对面看着他们把汤喝完，程晏再是想帮薛思潼搞定都没办法做小动作。
汤是陈映荷下午就煲好的，刚刚只是简单热了一下，不烫，薛思潼和程晏屏住呼吸把一碗全部灌下才如释重负的舒一口气，薛思潼没敢太明显，在低头时悄然拧紧眉。
程晏放下碗，“喝完了，我们先回去做作业了。”
“别着急走啊，”陈映荷叫住准备离开的两人，“跟我聊聊在学校怎么样？”
薛思潼不好推脱，乖巧的坐回，程晏见了无奈地也坐下，“什么怎么样？”
陈映荷给两人拿了筷子让他们吃乌鸡肉，“我听说潼潼拿年级第一啦。”
党参的味道还在薛思潼喉咙回味，她缓了一下，点头。
陈映荷继续说，“我觉得你秦姨说的没错，你们之间学习可以互补的，有什么不懂随时问，反正都住在一起对不对这近水楼台的。”
程晏和薛思潼算是听出来了，她今晚叫他们出来本意不是喝汤，而是聊天。
“你看啊，潼潼英语好，程晏数学物理好，多互补。”
见程晏没反应，陈映荷在桌下踢他一脚，“对不对啊。”
程晏咬着后槽牙，点头，“对。”
陈映荷满意的笑了起来，“程晏，你多让着点你思潼妹妹，别整天在家跟个大爷一样霸占电视，多带思潼妹妹出去走走玩玩，你平时不都经常出去耍嘛。”
程晏怕她又踹自己，机智的把腿收好，附和她频频点头，“是是是，思潼妹妹，哥哥明天翘课带你去耍。”
陈映荷差点拿拖鞋拍他，“我看你有几条命翘！”
薛思潼一直听说养儿子和养女儿不同，大家都说养儿子会气的掐人中高血压，她之前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说，现在知道了。
陈映荷被程晏一句话气的像炸毛的小猫，偏偏程晏还一脸无辜，含冤地看着她，“不是你让我带着她去耍的吗。”
陈映荷用力闭了闭眼，“我是让你周末的时候带着人家去，谁让你带人家翘课啦！”
陈映荷想多活几年，就没有和程晏继续打嘴炮，从钱包抽出四张大钞给程晏，“这样，明天放学你带着你思潼妹妹出去下馆子去，我和你爸要过二人世界，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别回来捣乱。”
薛思潼听了前半句本想说自己想看书不想出去，可听见陈映荷口中的二人世界，她和程晏都沉默了。
二人世界……
那天碰巧听见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薛思潼觉得他们应该是屋顶不应该在屋里。
于是她闭上嘴不说话。
偷偷往身旁瞟，她看见程晏也难得没再回话，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半响，他才接腔，“行。”
程大海刚上完厕所出来，就被陈映荷心满意足的挽着回房间。
薛思潼不知道他们进去接下来要干嘛，她没敢细想，就看见程晏拿着四张红色的大钞欠了吧唧的看着她，嘴角得趣的翘了翘，眉梢眼角都含了无法言语的笑。
“思潼妹妹，哥哥明天带你耍去。”
在这一刻，薛思潼终于明白为什么王智和陈映荷都说程晏嘴忒欠。
他喊她思潼妹妹的时候，笑的很斯文，但更像个败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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